《轻践，韶光浅》烟弄

6、何时秋风陪画扇 我朝着

　　我朝着灯火阑珊处寻去，越接近，越嘈杂，和我刚刚处的地方简直是两个世界还

　　是极端的那种。我伏在屋顶上，把自己很好的掩藏了起来，开始观察情形。我看见园子

　　里人来人往，男女相搂，酒味和胭脂味夹杂。我一愣，这莫非是·······我随便

　　找了个屋顶，把瓦揭开，往里面瞧，里面果然有些非礼勿视的事在发生，唔，就是双休

　　什么的。
　　刚刚想转移阵地，一抬头便撞上了不知何时出现的荀尹，我瞧见他戏谑的看着我，

　　一脸玩味道：“原来夫人好这口？”那个口字拖得老长，总感觉那么不是味儿，况且，

　　我好那口？！我不就很不知羞的看了点羞羞的画面嘛！但我看没看多久啊，就瞄了一眼

　　而已嘛！怎么却有种长期偷窥还被逮了个正着的说！
　　我回瞪荀尹：“我好那口？你倒是说说。”
　　“诺，”他努了努嘴，朝着我揭瓦的地方，我顺势看去，乖乖，这是什么情况？！
　　怎么形容呢？唔，就是那种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还各种不亦乐乎。我傻眼了，这这

　　这，这刚刚还是非礼勿视的事呢，转眼全变了！。。。真真是我不能理解的，这和小本

　　本里描述的不大一样啊！这男的也太不是人了，我目测那女的长得不错啊！打她干嘛？

　　难道是在家中或是什么地方受了气专门花钱找美女揍一顿出气？！
　　“荀尹，我觉得那男的真的不是人，花钱逛窑子就是为揍人出气，太浪费了！街上

　　随便找个地痞流氓也比这便宜啊！”有钱也不是这么挥霍的！
　　“噗”荀尹看着我，憋着笑弄得我很是没头没脑。
　　“你那什么表情！”我觉得他那表情似乎是在看一个白痴，而好死不死的，他现在

　　正在看我！
　　“没有啊，我只是发现夫人单纯可爱的紧。”他收了笑容，一脸正色道，“我那是

　　对你单纯可爱的认知的表情，对，就是这样的。”
　　直觉告诉我，绝对不是这样的！不过有前车之鉴我是绝对不会再问下去，不然又是

　　送上门让人坑。
　　目测这里应该非常好玩，但是有个人在身边我肯定是不能大展拳脚的玩，怎么办呢

　　？一不做二不休，甩掉他！但是怎么甩是个问题，我得好好想想。
　　我退离荀尹几步，单手抵着下巴，打量着荀尹，荀尹被我看的有些莫名其妙，“你

　　看什么？”
　　“你啊。”我回答道“我觉得你把胡子刮了，更好看。”
　　“哦，”荀尹点点头“夫人这是看上为夫了，喜欢为夫没胡子，好，为了夫人明儿

　　个就把跟了我好几天的胡子刮了！”
　　我摇头，“你想多了，我就是想看看——”
　　我把前半段说的极其缓慢，然后趁他没反应过来迅速跳下屋顶才道：“小倌好看

　　还是你好看！”
　　跳下屋顶，我快速找了一间房躲起来，我猜荀尹现在多半在找小倌在那处等着在

　　哪守株待我，哈哈哈，我会那么笨么？答案是，当然不会！
　　大概等了一会儿，没什么动静，猜想荀尹算是被我甩掉了，我大摇大摆的从房间

　　的角落出来，房间没人。我到处看了看，看下有没得什么值钱的，我现在可是穷鬼一个

　　充实钱囊是首要任务。结果翻了半天，值钱的还真没。倒是有几件布料不错的男式衣服

　　。我看了看身上这件，反正不是今天现做的漂亮裙子，再者布料不如这几件男装，正好

　　逛靑楼男装方便些，索性换了。在我脱得只剩裹衣时，突然一喝的有些高的一哥子闯了

　　进来，由于我直接站在箱子边就开始换，他一进门就看到愣住的且穿的很凉快的我。
　　“哟，嗝，美人！”那人笑得我很想揍他，他进了屋顺手关了门，颤巍巍的向我

　　走来，刚刚门口我不好动手，现在，哼！
　　我没理他，自顾自的把衣服穿上，系好腰带，束好发，男子的发式很简单，我熟

　　练的很，两三下就搞定了。到我弄好这一切那男子离我居然还有两三步的样子，不过那

　　股子难闻的酒气倒是比他快些，我蹙眉看着他大波浪型的路线，难怪，多半喝的不是一

　　般二般的高。我这人很懒的，揍人什么的能不主动到目标面前就绝不主动，我抄着手很

　　是耐心的等那人到我攻击范围内。在他前脚踏进我的攻击范围，后脚脑袋就着地了。我

　　一向简单粗暴，一招搞定了绝不干第二招的无用功。我绕过他直接往门外走，走到门口

　　突然刹住。能逛靑楼的哪能身上没钱啊！我跑回去搜，果然啊，我见着银票了！发了发

　　了，我觉得我还是比较有良心，拿了他身上所有的银票和银子，愣是没动他那几个铜板

　　，我果然是个好孩子。
　　揣好银票，我便大摇大摆出了门。过道里酒色生香，胭脂弥漫，男男女女相搂而走

　　，期间笑语嫣然。我好奇的东看看西瞧瞧，物色谁是有票子的，反正能来这地方的人，

　　出点血也不会被社会谴责。正当我思考要不要揽个姑娘表示我也是嫖客，好掩饰我准备

　　干点不利于良好社会发展的事时，一老鸨不知何时出现在我面前。她摇着一把镂空的雕

　　花折扇，皮笑肉不笑的看着我，“小公子怕是来错地方了。”
　　“大开门的不做生意？”我很是不爽她那一脸的轻蔑，故而一脸傲慢不爽。
　　“做啊”她微微一笑，然后俯身在我耳边道：“但是不做姑娘的生意。”
　　“诶！有钱就是大爷，你管我是姑娘还是公子？”反正这里我是呆定了。
　　老鸨笑着摇了摇头，“姑娘外地的吧，我们这的规矩是姑娘的生意是坚决不做的

　　。”
　　嘿，这地方逼格够高的啊，钱都不当大爷！但是我的赚钱计划能这样胎死腹中？

　　“我就是不走，你能干嘛。”我抱手傲娇地看着她，一副准备和她死磕到底的表情。
　　“这样啊？”她上上下下的打量我，在我表情极其不好的时候才慢慢道：“姑娘

　　是想一直呆在这？我瞧着姑娘底子倒也不错，装饰装饰头牌也不是难事。”
　　头牌？头牌！我去她的头牌！她全家都头牌！
　　“哼，走就走！”我才懒得费工夫和她争，等会偷偷潜进来不就成了？
　　我转身便走，却不料那老鸨伸手拉住了我，我很不爽，“喂，干嘛呢！我这不是

　　走了么！”虽然我的态度不是很好，老鸨却并未生气什么的，而是一反先前轻蔑的神情

　　一脸温和的看着我，“那边，我送你出去。”
　　我一愣，这是什么情况？！“哦，谢谢相送啊。”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人家这

　　么给我面子了我也不好说什么，我自诩不是什么善良之辈，不是什么别人虐我千百遍还

　　像个二傻子似的当人家初恋。但也不是不懂知恩，礼善。
　　我觉得这人前后差距太大，多半有问题。容篱说，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我得

　　小心才是。在我把警戒线拉的老高时，那人突然说话了，我这才发现她举止优雅的摇着

　　折扇，步态端庄，妆容也是淡淡的，与我并肩而行，如同我俩是在一个幽静的地方散步

　　唠嗑似的。
　　“你还小，别把这个世界想的那么纯洁无暇，他在你看不见的地方充斥着你难以

　　想象的肮脏。”
　　我点头，很是认可她的话，但是很疑惑她给我说这些干嘛？
　　她继而道：“如你这般漂亮的姑娘，若是以往被我遇上了，那便是连哄带骗的也

　　得要留下，毕竟嘛，能长成这样不拿来当头牌简直浪费了，谁会和银子过不去？靑楼本

　　就是个犯罪的地方，大抵都是和人贩子之类的人接触，拐卖、逼良为娼甚至草菅人命的

　　事也没少干。”
　　“你这是坦白的想坑我？”乖乖，这年头的犯罪都这么坦白了？！这王法到底是有

　　多不济！昏君！
　　“呵呵，不是”她轻笑的摇了摇头“我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坑你。纵使再坏的人，身

　　上总是有那么一点点善良的，可能你就是让我那一点点的善良觉醒的人吧。”
　　“是么？”我看着她的确已经把我从后门送出来了，确实是没怎么想坑我的样子

　　，我还是疑惑，我可不相信我有那么大的魅力可以让她少的可怜的善良复苏。
　　对于我的疑惑，不相信她的好意，她无甚在意，自顾自的在后门门槛上坐了下来

　　。双手托着脸面带微笑的看着我，年过三十的她忽然像个韶华正好的小姑娘，不诛世事

　　单纯而干净，不再是那个干尽伤天害理的事毁了不少姑娘一生的老鸨。
　　我觉得她多半是有事要与我说，故而蹲下来与她平视，方便交流。
　　“知道么？没有谁的关怀和好心来得无根无缘，当然我也是如此。或有利可图或

　　其他什么值得的。当然，还有一种特例，是那少不更事的时候。”她顿了顿，看着我目

　　光那样的柔和那样的温润不含其他“我曾经是那样的不幸，当我站起来的时候我把那种

　　不幸给了更多的人，我不曾因为自己曾经的悲惨遭遇而对同样不幸的他们伸出援手，反

　　而是把他们推入了深渊刽子手。是那些不幸让我觉得世界那样不平而不是去相信因果报

　　应，所以我走上制造不平的道路。我让我不堪回首的过去，变成了许多人不忍面对的现

　　在。即使我是这样的活的阴霾，但是我心中还是有一块洒满阳光的地方。”
　　“那个充满阳光的地方住着一个人，一个你可以毫无保留的人，那个人或和我有

　　关系，或和我长得很像。我猜是后者，你说对么？”我看着她一本正经的道，但是我是

　　对这些过往八卦是非常感兴趣的，但我不能表现我很感兴趣，要是她不给我说了怎么办

　　？这听一半怎么感觉怎么难受啊！
　　“嗯，一个人，一个让人心疼的人。”她目光放空似是陷入了过往年少的回忆中

　　，她说“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说的便是他吧，是了，他那样的人，当得吧。不过这

　　诗太过温雅他可活泼多了。你知道么，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们都是那样的年少，特别

　　是他稚气未脱，端端的青葱少年韶华迢迢。他给我说的第一句话就是‘桃之夭夭，灼灼

　　其华,漂亮姐姐，你以后当我姐姐吧，我很想要一个很好很好的姐姐，作为弟弟作为男

　　子汉，我会护着你，一直护着你，到我死为止。’他是那样的活泼眼里还闪着俏皮，却

　　用着那样端庄的态度告诉我。我想那样一个少年多是玩心大起，但我依旧点头应下。之

　　后，之后他确实一直护着我的，一直都护着我的。即使自己过得那样如履薄冰却还是护

　　着我，可惜当时我们都太过年少不知世道颠沛，以致流离。他总说我很漂亮像花一样，

　　让人很想护着。而他不知道自己是那样的美好，如一块上好的玉一般美的毫无瑕疵，那

　　样稀世的珍宝才是真正该被护着的，可惜没有人护着他，堪堪的让他碎掉了。那个如玉

　　般的少年，堪堪以那样的方式碎在我轻贱的韶华里，碎在他来不及长大岁月里。”
　　我看着她虽清丽的面容，却算不得漂亮，但我一想这多半是长残的，毕竟她说的

　　嘛，那时候她还年少，那少年更是年少，再或许审美观不同什么的······啊呸，

　　我想什么呢！远了！我立即正色道：“你喜欢那个少年，可惜没等到他娶你他就嗝屁了

　　？看着我长得有几分像他所以帮我？”
　　“嗝屁”她幽幽的看了我一眼，叹了口气道：“我的弟弟，怎会不喜欢。”
　　我想了想，道：“长我这样，”顿了顿“会不会阴柔了点？”我很有自知之明的知

　　道我眉宇间一点英气都没有，我穿男装很容易让人感觉是娈童什么的。虽然我怀疑她弟

　　弟审美有问题，但我相信她的审美没问题，不然这老鸨没法当了，如花都能成头牌了。

　　再者和我又有点像，废话，我难道不漂亮么！容篱说过，我就算倾不了国也能倾一座城

　　。由此可见他弟弟是真的长得不错，刚刚她说什么，他弟弟该是让人护着的，我越发就

　　得他弟就是一个美娈童，为了不接客，逃跑什么的，和并不是很红的她打好关系，以便

　　跑路有人掩护巴拉巴拉······我觉得我发现了真相，这就能解释为嘛美少年审美

　　有问题了，这是马屁啊，当真就输了。
　　她听了我的话俏然一笑，眼里满满的骄傲“阴柔？能驰聘沙场，一人夜闯敌营，烧

　　其粮草，不伤而归，不伤一兵一卒退敌五百米。小小年纪便令众将士信服，为之卖命。

　　这样的人，阴柔？其实长相决定不了什么的，容颜易损，真正无法改变的是岁月为你沉

　　淀下来的气质和性情，那些能掩饰掉你的长相。”
　　对啊，容颜易老，易逝，唯有被岁月沉酿的东西才能踏着宿命的轮回，破过时光而

　　来，我突然对那位据说长得不错的小将非常感兴趣，似乎有那么个故事，静静地躺在硝

　　烟战地，等待着，有人将它娓娓道来。

作者有话说

　　第五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