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花群芳谱》长乐未央77

2、二月 西府海棠 解语为一人

　　二月西府海棠
　　一从粉梅褪残妆，涂抹新红上海棠。
　　百花楼的后院，满目春色，姹紫嫣红，最显眼的是院中一株西府海棠，红粉相间的花朵开了满树，远远看去，便如一团粉色的云朵，微风一吹，轻轻撒下几片花瓣，落在树下人的发上，忽地就添上几分绮丽的色彩。
　　今年春来得早，天气渐暖，连这海棠也提前些日子开了花。
　　二月的风，拂在脸上，自然是温暖又平和的，就像是花满楼的笑容，陆小凤不禁笑了起来。
　　“陆兄，你在笑什么？”坐在对面的花满楼开口问道。
　　“有美酒，有美景，有美人，我当然开心了。”陆小凤得意地摸摸胡子，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想想昨天还是一身风尘，今天已经能待在百花楼舒舒服服地喝酒赏花，岂不是开心地睡着都要笑醒了。
　　没错，陆小凤此时正舒舒服服地坐在海棠花下的摇椅上，等着花满楼为他添酒，实在是惬意得很。
　　陆小凤看着头顶的花，“想不到，这海棠花今年开得这么好，花满楼，你对花果然有一套。”
　　花满楼只是笑着摇摇头，执起酒壶将酒杯添满，“每一株花都有他自己的生命力，我只是顺着他们的习性呵护罢了。”
　　这西府海棠本是生在北方干燥寒冷之地，三年前陆小凤去山西查案，看花开得美丽，便寻思着带了一株回了江南，本来以为不能适应江南温暖湿润的气候，却在花满楼的精心呵护之下，第四年便已开了花。
　　“说起来，这海棠、杏花、桃花、李花、梨花之类在我看来都差不多，真不知道你是怎么分清楚的。”陆小凤真是想不通，
　　花满楼随手拿起落在石桌上的一朵海棠，“其实很好区分，你看这海棠，花柄较长，花瓣有红粉白的渐变，桃花单朵开放，花瓣细长，颜色红润，杏花花朵饱满，花萼反折，梨花和李花都只有白色，但是梨花花蕊是红色的，李花较小，花蕊嫩黄。”
　　陆小凤拍拍手，“花兄果然学识渊博，说得又通俗易懂。”
　　花满楼有些怀疑，“你真听懂了？”
　　陆小凤拍拍花满楼的肩膀，“当然，鲜花如美人，这海棠就是个风姿绰约的大家闺秀，桃花是面色红润的少女，梨花是哭红了眼的美人，杏花是丰满的女子，李花就是清新的小家碧玉了，花兄，我理解的可对？”
　　“陆兄……”花满楼有些无奈，想了想，笑得很开心，“我凭着味道就可以分辨这些花，但肯定比不上陆兄的闻香识美人。”
　　“那是自然。”陆小凤有些得意，“有些时候，我鼻子比你还好用。不过说回来，这海棠我怎么闻不到味道，是不是其他花香气太重，盖住了？”
　　花满楼举起手，将海棠花凑到鼻子前，微微嗅了一下。
　　简简单单的一个动作，粉嫩的花朵，白皙修长的手指，温润的面庞，陆小凤觉得自己心跳突然加快了，情不自禁地凑过去，也想闻一闻。
　　“陆小凤，海棠无香，没有味道的。”
　　听到花满楼忽然开口，陆小凤醒过神来，端起酒杯递到唇边，一口饮尽，平复了心跳，“真是可惜啊！”
　　暖风吹得人昏昏欲睡，看着面前人暖暖的笑容，没喝多少酒的陆小凤觉得自己醉了，于是，他就舒舒服服地躺在摇椅上睡着了。

　　也不知睡了多久，迷迷糊糊陆小凤听见有人唤着自己，“陆公子，醒醒……”
　　声音婉转动听，想必是个不俗的美女。
　　陆小凤睁开眼，果然，一个风姿绰约的女子正站在自己面前，一身粉色衣衫，在月色的笼罩下，犹如天女下凡。女子未施粉黛，一头乌黑的长发用只用一根玉簪挽了个简单的发髻，鬓边斜插了一朵小小的海棠，面容依稀有几分熟悉。
　　原来天已经黑了，陆小凤站起身，环顾了四周，没错，是在百花楼的后院，“花满楼呢，你是谁？”
　　女子微微一笑，“花公子家中有事，已经回家去了，小女子海棠。”
　　看到女子的笑容，陆小凤想起来，为什么会觉得熟悉，这名唤海棠的女子确实有几分像花满楼，尤其是笑容，温暖，美丽，又快乐。尤其那双眼睛，美丽至及，灵动多情，蕴藏着满满的月色星光。
　　陆小凤有些恍惚，若是花满楼的眼睛未盲，想来也是如此美丽。
　　“公子侠。”海棠依然满脸笑容，“您走神了。”想来，这样美丽的女子，从来没有人在面对她的时候会走神。
　　“抱歉。”陆小凤想起之前自己将花比做女子，而且这女子身上没有任何香味，不仅是脂粉熏香香气，连女子身上特有的幽香也没有，果然像极了海棠花。
　　“越是美丽的女人麻烦越大，你这样的美女想必会给我带来天大的麻烦。”陆小凤有些无奈，不过他心中有了决定这次无论什么麻烦也会管一管，只为了那双眼睛和笑容。
　　海棠嫣然一笑，“陆公子真是多虑了人，小女子此来并无事请求，只是一直仰慕陆公子的风采，特来拜访。”
　　“就这么简单？”陆小凤简直是惊掉了下巴，平生第一次，这么个美人，只是来看自己一眼？
　　女子转身离开，身影消失在月色中，只留下一串动听的笑声，“还有，陆公子，谢谢你！”

　　陆小凤听见一阵悠悠的琴声，熟悉的旋律，睁开眼，原来自己还躺在摇椅上，天色已经黑了，身上有暖意，低头看去，一件浅黄色的披风正盖在身上，是花满楼的披风。
　　“醒了？”琴声停了，花满楼起身走了过来，“饿了吧？”
　　陆小凤看着花满楼，眼中虽无神采，却也蕴藏着满满的月色与星光。
　　“怎么了，不饿？”感觉到陆小凤没动静，花满楼有些疑惑。
　　“太饿了，没力气起来。”陆小凤伸出手。
　　“你啊……”花满楼浅笑着，嘴角微微翘起，俯下身，握住陆小凤的手，将他拉了起来。
　　陆小凤忽然想起，自己当时为什么要将海棠带回江南，因为有人告诉他，海棠花有温和、美丽、快乐的意思，这不就是花满楼么。
　　“花满楼，你知道海棠花的意味吗？”
　　“当然，陆小凤，你知道海棠的别名吗？”
　　“什么？”
　　“解语花。”
　　解语为一人，一笑一倾城。

作者有话说

　　这个重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