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江》朱呆洛

3、第 3 章 我不会说话

　　我不会说话自然干不了唱戏这一行，终于杨班主也被我磨干净了耐性。13岁那年的初春，班主就给了我点盘缠让我自谋生路去了。我一个人走在街上，虽然这些年在戏班子养白了一些，可骨子里出来的那股纤弱惹人怜的气质却是怎么也抹不去的。我说不出话，却写得一手好字，虽然这么多年也学不来父皇遒劲有力的字体，倒也勉强入得人眼。于是化名青江在一家药店当起了代笔小厮。药铺老板方先生原是个私塾先生，见我孤苦无依，又对药理颇有悟性，平日里不忙的时候，也指点我一些简单的医理。教我分辨一些简单的药材。日子过得平淡，却也算不上他别无聊。
　　但是，注定这样平凡的日子对我来说不过奢望而已。在一个炎热的六月天，方先生带我去刺史府上为刺史切脉。我默默站在方先生身后，垂着头默默记着方先生说的每一味药。颤抖着双手将药方递给刺史家的少爷。没有错过他眼中一闪而过的贪婪和欲望。只一眼我汗湿衣衫。逃也似的离开了刺史府。等方先生再一次从刺史府回来，推门而入一脸欲言又止时。我想，我大概猜到他会说什么。我的预感从来都不会错。刺史少爷要用城中最繁华街道的一家铺面换我一夜，不然就封了医馆。
　　我看着方先生垂着头，十指紧绞，不由得冷笑。也许我从未出现过如此不屑的眼神，他吃惊地看着我，却又背着手把头扭开，含糊不清地哀求：“青江。我不能让这医馆就这么被封了。。你。。。”他没有说下去，自然也没有说下去的必要，态度已然再明显不过。我陡然间觉得无限悲哀。这个男人，对我之前的好，究竟是为哪般，做先生时又以什么样的师德在教育那些学子们。可至少，他知道自己为什么而活。而我，又是为何而活？一刹那，积了十多年的泪水簌簌滚落。我张了张嘴，还是没有任何声音，我苦笑着看着他。在手边的纸上颤抖着写下：“我去。” 方先生似乎是没想到我会同意，又或者怎么也要闹一番。他想说什么安慰我，却只觉得口中泛着浓浓的苦意。嘴角抽搐了一下，转身，只留下我和一张大红的帖子，和官家公子送去花楼请小倌的那种一般无二。
　　次日黄昏，我散着发，着一件宽松的青色长袍，用那大红的帖子抿了双唇，看着镜子中和母妃相似的惑人容颜。比母妃少了些妖媚，却多了些让人不自觉想蹂躏的清纯，像是一个精致的观赏品，心头倏忽像开了个缺口，痛从中来。我明白，没什么身世背景还长了这一张祸国殃民的脸，就已注定我的命运。再挣扎，也不过是迟早的区别。可笑我不自觉中，心底深处，居然还当自己是太子纳兰清。我深深低下头，再无一滴眼泪。练习了几次勾起嘴角，直到不再僵硬，才起身走出医馆的后门，而那里，刺史府的轿子已等候多时。

作者有话说

　　应该放不上来h吧。额。。所以，我要是写一夜过后会不会被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