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回头》蜗牛壳子

5、有责任心的公务员甘棠 身体上最后

　　身体上最后的重伤愈合之后，甘棠停止了的心猛地跳了一下，一股类似于心绞痛的感觉唤醒了甘棠。她醒过来，捂住自己的心口，狠狠喘了两口气，疼得弓起了腰，额头很快布满了虚汗。
　　好在这轮疼很快就过去了，甘棠面色泛白的在一室昏黄中坐起身，一双不太有精神的眼四处打量着，发现自己躺在一张陌生的床上，陌生的房间里。房间里很空荡，在夕阳的照射下显出一分复古的沧桑。屋子里几乎没有什么有人生活过的痕迹，墙边堆了几个大箱子，一个还是打开的，能看到里面躺着的几本书，眼下只有她躺着的床有点生活的烟火味——有床垫，有床单，有枕头，有被子。
　　这里的住客不是即将要搬走，就是即将要搬进来。
　　甘棠下了床，发现自己身上不知道被谁套了件黑T恤，从黑T恤往里看，是她自己那件被掏了个洞的、还沾着血的、成了露胸装的白T恤。
　　是昨晚那没眼力劲的男的干的吧。这样想着，甘棠走到窗口，向下望去，一时觉得窗外的这片小区有点眼熟，就在她准备深入思考一下为什么这么眼熟的时候，被放在枕头旁的手机嗡的一声震动了一下，提醒她有短信进来了。
　　甘棠的思路被打断，注意力立刻移到手机上了。她离开窗边，拿起手机，以为是老陈发来的短信。甘棠的手机里只有老陈一个联系人，而老陈此人从来不会给甘棠打电话，天大的事也都是通过一条短信70个字来表达，还美其名曰为打电话恐惧症，说什么大城市里的人都是这么金贵的。
　　结果是银行发来的短信，提醒她有新的汇款。随即手机又响了下，这次是老陈发来的短信：
　　甘，安否。昨有不速之客，致卿伤，本欲相救，奈何吾力有限，致卿落歹人手。忧卿伤，辗转反侧难以入眠。遂日夜兼程，得任务之银，汇卿账户，卿可心安。
　　……加标点符号刚好70个字，文言文可真省字。
　　已经习惯了的甘棠刚准备盖上手机盖，手机又震动了下，是个陌生号码的短信。甘棠仔细看了看，号码是一串4。是地府的短信：君索要之物已发出，不日将达君所。
　　同样是文言文的短信，却和老陈长篇大论的虚情假意不同，短短一句话透出公事公办的高贵冷漠范，而且还没说出关键的问题——地狱犬的狗粮要怎么办。
　　甘棠面无表情的删了短信，突然听到外面传来开锁的声音，她走出去，果然看到提着一个大塑料袋的沈莫。弯腰换拖鞋的沈莫对着她笑了笑，“哟，终于死去之后，活来了。”
　　“你记得我？记得很清楚？”甘棠没有理会他的调侃。
　　沈莫提着一袋子食物进了厨房，挽起衬衫袖子，开始往冰箱里摆，一边摆一边说，“很清楚，你叫甘棠，高二六班的，是突然转学过来的，不喜欢和别人接触，总是一个人待着，看人的样子总些厌恶和不屑，有种冷冷观望愚蠢凡人的感觉，经常不来上课，不到三个月就又转走了。”
　　是挺清楚的。甘棠嚼着从冰箱里顺来的三明治想，一会得把老陈叫过来给他清一下记忆，啧，也不知道有没有用。
　　“别吃太多，留着点肚子吃饭。”看甘棠又坦然从冰箱里掏出个西红柿，沈莫很自然的叮嘱。
　　甘棠质疑的道，“你会做菜？”毕竟沈莫这种外表很光鲜禁欲的，内里都应该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
　　沈莫一点不谦虚，“我就是那种女人遇到就该嫁了的新东方厨师。”
　　吃货甘棠立刻眼睛一亮，看见沈莫眼中促狭的笑意，皱了皱眉，转成一副勉为其难的样子道，“那我勉强尝尝。”
　　“我刚搬过来，锅具，盘子什么的还没收拾出来，想吃菜就来帮我打下手。”沈莫指了指客厅里也有的几个箱子。
　　被味觉奴役了的甘棠只好和沈莫像电视里恩爱夫妻一样一起洗锅洗盘子。
　　洗着洗着，沈莫突然冒出一句，“你是人类吗？”得先把物种给弄清楚。
　　甘棠翻了个白眼，“本质上不算，我是恶鬼。”尽管她穿着一个人身，内里也和这个人身越来越融合，她的本质却还是个恶鬼。
　　沈莫认真的点了点头，“也就是说内心不是人，外在是个人。那你是那个什么电影里的，什么，哦，捉妖师那类人吗？”
　　“嗯，不过不是私企，给地府这个国企打工的。”甘棠没什么情绪的说。
　　“哦？你不是恶鬼吗？”沈莫刚问完，见甘棠冷着一张脸，又点头，表示他懂了，也就是电影里那些天才罪犯一个类型的，最后大牢没蹲多久，全都被FBI挖走了。“那昨晚那暴走的狒狒是怎么回事？”
　　“职业机密。”甘棠四个字把沈莫堵了回去。
　　尽管这职业机密差点让自己把命交代在那倒霉操场了，沈莫也不生气，擦干净最后一个碗，八竿子打不着的来了一句，“那姑娘从墙穿过来探头探脑有一阵了，她是鬼么？”
　　甘棠一惊，她站在沈莫左边，被他挡住了大半的右边视线，此刻一伸头，果然看到沈莫右边的墙上露出个脑袋，正迷茫的盯着沈莫看。正是那在甘棠家赖了四天的幽魂。这幽魂是真看上她了吗？怎么都跟到这里来了。
　　“这你也能看见？”像四耳狒狒之类的有实体的妖怪，一般人都能看见，可像这样的幽魂，沈莫竟然也能看个一清二楚。甘棠皱着眉，“你一直都能看见吗？”
　　将调味料一一装进盒子里，沈莫淡定回答，“从昨天开始能看见的。”昨天晚上他把甘棠抱回来，就看到这个姑娘了。
　　那么他的灵力是从昨天开始觉醒的，难道因为老陈的界？不对，他既然能进入老陈的界，那说明觉醒是在这之前的事——“你有没有什么从小就带着的东西，昨天坏掉了？类似于项链之类的。”
　　果然，沈莫在围裙上擦擦手，走到客厅里拿了东西放进甘棠手里，“我有个玉指环，从小就戴在脖子上的，昨天搬家的时候掉在地上，摔成两半了，现在脖子还空落落的。”
　　甘棠拿起指环，仔细查看，果然在指环的断裂处看到隐隐一圈很小的淡红色文字，若不是她眼力好，几乎以为那是玉天生的纹理。
　　“不知道找工匠还能不能接上。”沈莫看着那指环，颇为遗憾的道。
　　甘棠把指环还给沈莫，“接上也没用，里面的咒已经破了。”
　　沈莫将指环收好，“想要修好它不是为了里面的什么咒，是因为我戴了那么久，有感情了。”
　　甘棠想：屁感情。
　　“什么咒破了？我是快要成为你们的好朋友了么？”
　　“当然不是。”甘棠恶意的指着沈莫右边，好像镶嵌在墙上似的那颗脑袋，“快和她成为一伙了。”
　　灵力不弱的人类一直是那些妖怪恶鬼的大补药，吃一个能够抵好多年的修为，所以很受欢迎。估计这小子将来的生活不会太太平，啧啧，一大波僵尸即将到来，他连那些植物都还没解锁呢。她是不是应该向地府报备一下，让地府负责给他再重新封印回去。……切，报备个屁啊，这又不是她的工作范围，她只是个抓鬼换钱的……抓鬼换钱？甘棠眼睛一亮，眯着一双眼不怀好意的盯着沈莫。沈莫就相当黑暗之中的一盏烛火，那些幺蛾子肯定得前仆后继而来啊，那她守在这盏烛火旁边，岂不是可以近水楼台？反正也有用人头换钱这一说，省的还得到处找任务去了。
　　嗯，靠谱。于是，她倚在厨房门口，看着切菜的沈莫道，“不过你不用担心，我身为一个有责任心的公务员，不会轻易让你就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