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程》挥斥方遒

1、第一章

　　深夜不知道为什么醒了，佟展坐起身来，听到了窗外的雨滴声。打开床头柜上的台灯，时间只有凌晨三点，虽然是夏天毕竟深夜还是有点冷的。明天就是高考了，再怎么做心理建设，佟展仍是控制不住的焦虑。发了会呆时间实在还早，只有接着睡下。
　　第二天佟展是被妈妈叫醒的，洗漱之后早饭已经准备妥当。
　　“还是之前告诉你的，你可别紧张。大学嘛确实需要读，不过不用非得是名牌是重本的。像你舅舅家的表哥你也知道，前几年专科毕业，现在不是也做到什么部门经理了吗？还有你那个表姐，读了一个三本，最近不是在写书吗？那姑娘整天看着都乐呵呵的，这样多好“
　　佟展点了点头，妈妈似乎还想说什么加油打气的话，被爸爸打断了。“赶快让小展把饭给吃了“
　　吃完饭，妈妈检查了两次文具袋，确认准考证、身份证、中性笔、涂卡笔等都带着才放于展出门。佟展是去坐学校的校车，到集合地点没多久去往同一个考点的学生已经到齐，然后校车出发了。
　　第一场语文考完，大家的心情都还可以，毕竟语文拉不开什么大的差距。中午吃过饭，带队老师提醒了同学们注意进场时间便让大家自由活动了。

　　因为同考点的没什么熟悉的同学，佟展就自己找了个阴凉处。大概是昨晚没睡好加上一上午精神紧绷，刚坐下没多大一会就打起了瞌睡。迷迷糊糊的听到有人在说着什么：“同学……“然后是有人摇了摇自己。
　　于展猛地惊醒，抬起头看到一个带着眼镜斯斯文文的男生正弯腰看着自己。“你赶快醒醒，这都要进考场呢“。于展道了声谢，站起来和那个男生一起往考场跑去。路上俩人聊了几句，原来他们的考场是挨着的。临进场那个男生往包里摸了摸，掏出来几片绿箭，递了两片给佟展说是让他提提神，俩人像是认识很久的朋友那样，相互道了加油。
　　两天考试很快结束，于展跟父母一起回了老家。姐姐佟然上个月生了个女孩，原本母亲在老家帮她照顾。因为佟展要高考，她就回了Z市照顾儿子。
　　老家是古香古色的县城，前几年换了县委书记之后，便大力发展旅游业。六月份天气太热，并没有多少的游客，尽管如此县城仍是很热闹的。到姐姐家时刚好赶上吃中午饭。午饭是姐夫做的，听说是他嫌弃姐姐做的饭难吃，于是家里的饭都是他做的。另外，家务活也大都是他做的。也幸亏是两人自己住，要不然只这一条，估计于然跟婆婆的关系就不会融洽。佟然跟她丈夫是高中同学，高中的时候俩人就偷偷摸摸的好上了，大学又在一个学校，几年的恋爱时间，俩人的感情相当深厚。
　　刚吃完饭没多久就听到小孩的哭声，姐夫赶快去卧室把她抱了出来。姥姥姥爷加上爸爸妈妈的一通哄，小姑娘很快不哭不闹了。只有一个多月大，眼睛跟佟然很像，都是大大的，皮肤白白嫩嫩，长大了之后估计也是早恋的苗子。这早恋的苗子看起来自带扫描帅哥的雷达，眼睛直瞅着小舅舅佟展。说佟展长得帅倒是真的，他们姐弟俩的长相放人群里都是数一数二的，也正因为这长相，虽然佟展有些不怎么合群，高中时不乏小女生喜欢。
　　晚上佟展和父母一起出去逛街，搁两年前佟展宁愿自己一个人呆在家里也不愿跟父母一起出门的，大概是高三之后被母亲关心的多了，加上过了中二的年龄，与父母之间的关系变得很是融洽。
　　晚上倒是真的有一点风，县城的绿化很好，晚上的空气不燥热又没什么灰尘。佟展一边听着爸爸妈妈的家常一边想着高考的理综试题。冷不丁被人撞了一下，那人说了声对不起大步的往前走，旁边一个店铺走出来一个中年男人紧随其后撞了于展一下，嘴里喊着“你给我站住……”
　　旁边的人都看向他们，有人搭腔了“老孙你儿子好不容易回来一次，你这又是干嘛呢？”中年男人不接这个话茬，上前揪住了前面人的胳膊。佟展朝他们看了眼，被揪住的人还很年轻，应该是佟展的同龄人，带了个眼镜，看着斯斯文文的。斯斯文文……佟展想起来了，原来是高考时提醒他进场的那个那个男生，没想到在这里能遇见他。
　　于展等了会，那男生和中年男人在路边拉扯了会，还是跟着中年男人回了店铺，于展没有寻到合适的机会跟对方打招呼。看了下店铺名，维修家电的，想着下次从这边路过可以和那个男生聊会天。佟展跟父母继续散步，父母说起了刚才的事。“那个老崔是你战友吧？”是啊，这也好几年没见过他了，上次见他还是路过民政局门口，刚好他跟他爱人领了离婚证被我给撞见了，很尴尬的。
　　那个男孩是他亲戚？不是他爸吧？于展问道
　　母亲回想了一下。“看年龄应该是他儿子。他爱人生小孩之后我才生了你。”看儿子一脸感兴趣的样子，“你跟他认识？”
　　佟展给父母讲了那个男生叫醒他的事情。母亲忽然提高了音量，“我想起来了，你跟他小时候见过面的。估计你都没印象了，你那个时候个头小，你姐姐又爱跟别的女同学一起跑着玩，不怎么带你。几年级来着，小学二年级吧，有一天有一个高个子小男孩把你送回家的，说的是你路上被高年级同学欺负，你不会打架又不知道跑，就被赌路中间了。那男生是路过帮了你，当时你倒是好好的，他胳膊上有点擦伤，可能是跟小混混起了点摩擦。大概就是这样，后来那那男孩把你送回家好几次呢”每次留他吃饭他都不肯，后来才知道是老孙的儿子。“
　　佟展记事比较晚，回想起来小学五六年级的事情都记不清楚，更别提小时候被欺负被帮助了，压根都不记得有这回事。
　　临回Z市前，佟展想起来还没去找那个男生，想了想还是算了，那男孩帮了自己，小时候帮过，那么多年过去了，高考又帮了他一次，估计对方也不知道他是谁，加上他跟他爸爸关系那么紧于，去了俩人如果在吵架就太尴尬了。
　　县城离Z市不远，佟家三口人坐的是大巴。佟展选了个靠窗的位子，没过一会旁边又来了一位乘客，这个时候佟展靠在玻璃上眯着眼、“欸，是你啊？怎么我每次见到你你都在睡觉？有那么困吗？”闻言佟展睁开眼睛，他都没发觉自己的眼神里带了惊喜。“是你啊？这么巧,你也回Z市吗？“
　　俩人做了个简短的自我介绍那男生叫孙往，虽万千人吾往矣的意思。他说暑假太长，要去Z市找份暑期工作。于展注意到他说的是“去“，去Z市而不是回。之后两人也没多说什么。于展有在车上睡觉的习惯，等再醒来时看到自己靠在孙往的肩膀上，孙往的头卡在两个座位中间的凹陷处，脖子跟身体呈了一个不小的弧度，人还没醒。这个姿势，佟展忍不住替他觉得脖子酸。叫醒了他，果然他起来的第一个动作就是皱着眉揉脖子。于展有些好笑的替他锤了几下后背。
　　两人气场相合，哪怕两人都不是什么外向型的人，临下车也都熟悉了起来。相互存了手机号码，加了微博微信。两人的头像，于展的是银魂上面的神乐，被孙往开玩笑说是内心住着一个萝莉控的抠脚大汉，孙往的头像竟然是槙岛圣护，这倒是让佟展萌了一把。“粉他很正常的好吧，智商高武力值高，又是人群中最特别的那一个，我不粉他粉谁“听着孙往振振有词的捍卫自己的偶像，佟展也就乐呵呵的不准备告诉他，那部动漫里自己最喜欢的是崔求成了，那可是白毛毛的坚定追随者啊。
　　过了半个月，高考成绩下来了。没什么惊喜，佟展的分数没够到一本线，综合起来选择了省内一所比较不错的二本院校。聊微信时听说孙往也报了那所学校，佟展低落的心情缓解了一点。毕竟，高三佟展读的是普通班，成绩在普通班里比较靠前，可跟实验班还是没得比的，考出这个成绩原本在预料之中。佟展选了工程造价这一专业，在他报的那所大学里比较热门的，然后填了服从调剂。很多过一本线又上不了什么好一本的学生会选择读省内二本比较好的专业，跟他们比张展是没什么竞争力的。通知书下来时，佟展果然被调剂到了别的专业，经管学院的国贸。孙往报的是金融，那小子不知道走了什么运，竟然没被这个大热门专业调剂。“以后咱俩是一个院的了。经管类女生多，你那潜藏的萝莉情节会得到满足的”孙往开起了玩笑。跟他真正熟悉起来后，于展才发现孙往远不像表面看起来的那么沉默，话还是很多的，只不过不聒噪，不让人讨厌。

　　等佟展都在宿舍整理好床铺了才接到孙往的电话，他马上就要到学校了。佟展带上手机钱包去学校门口接他。等见到他的时候，已经有两个学姐在给他带路了，人家是女生，孙往当然不会让俩女的帮忙提东西。一看到佟展就笑着把自己的一个皮箱递给他。佟展拎了拎，还挺重的，他是把所有能用到的东西都带来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