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认清》半烛香

2、第 2 章 天上下

　　天上下着鹅毛般的大雪，冷肃，凄美。

　　一个老人倚在那古老而又厚重的门板上，瘦小的身躯颤抖着，花白的发凌乱着打着结。干涩的唇有几片触目惊心的血痂，微微张合，姚文轩，我为了你弃了家族，朋友，可，你是如何对我的？兄弟，何其讽刺？不过是一场笑话，一个小丑罢了！算什么？

　　雪下的愈发大了，老人的衣服上被雪一点点覆盖，直至全没。仿佛融入了这悲凉的世界，生命的最后一丝火焰也缓缓熄灭，沉寂。

　　突然，大地上响起此起彼伏的狼叫——嗷呜——似乎也是在哀悼这位逝去的老人。许久，一切都平静了下来。雪还在下，像之前一样，冷肃，凄美。

　　渴，我在哪？闻静痛苦的抱住头，紧紧的闭着眼。“我的静儿啊，快醒醒，娘在这里。”一个妇人坐在床边，擦着闻静的额。“荒唐！这逆子，居然喜欢上了一个男人。这儿子，白养了！”

　　“你别说了，我的静儿都成这样了——”妇人擦着眼，埋怨着身边的男人。

　　半晌，闻静才睁开眼，看到已死的父母，不可置信。“娘，我这是…”“没事了，一切都过去了。如果你还喜欢姚文轩，娘就…”闻静急忙说，“我现在不喜欢他了，是儿子一时荒唐。静儿知错了。”妇人喜极而泣，高兴的眼花都漫了出来：“那就好，那就好…”

　　闻静等到父母走后，细细打量现在的身躯，壮实的肌肉，麦色的肤色，根本不像上辈子时的佝偻。原来他是重生了啊，没有姚文轩的折磨，没有憎恶，入魔，一切都还在原点，都还来得及。有一种冲动，我要昭告天下人，我，闻静，回来了！是成熟的闻静，是还没有走上歧路的闻静，我是我，我要为自己而活。我要这天，再遮不住我的眼，要这地，再埋不了我的心，要这红尘，再扼不住我的命运。

　　至于姚文轩，该认清的一定要认清，该报的仇一定要报。为了你的利益，做了那么多，遭受了那么多的冷眼，却换回无理由的抛弃，甚至在为你入魔之后被你打着除魔的名号关进古墓，一直到老死。他妈，这操蛋的上辈子！饶是平静如水的闻静，也骂了出来。他上辈子似乎一直是为了一个渣子而活，自己呢？唉，只怪自己识人不清。那么，既然上天给了他重生的机会，就让他为自己的人生挥上绚烂的一笔，鄙逆天下！

　　天域大陆是一个由四版图组成的大陆，西起古关兽人，东至仙家世宗，北抵魔兽灵草之林，南达海妖之域。而东边，便是那有名的四大家族，闻家，姚家，慕家，刘家。

　　闻家，门耳，以“玉蛰”为镇族之宝。所谓这玉蛰，乃闻家一位飞升的仙人留下的宝贝，传说，在闻家面临灭门之险时，可拿出并打开封印，就能护得闻家大小几百口本支分支的性命。这般厉害的宝贝，万千人垂涎，奈何，闻家人个个武功极高，甚至有一大部分人习得了仙术。于是，便没有人再说什么。

　　姚家乃是一绝妙秘境，大至一小世界，奇珍异兽。慕家便是那神出鬼没的机关术，听说还万千繁复的阵法。刘家则是影术，影子和人和二为一，力量无穷，变幻多端。

　　而闻静，上一辈子几乎没有出过东陆，当然，除了他去高于天域大陆的“神使者”修炼，那才是真正的仙家，成仙，成神，最终傲视万界。那是凡人想都不敢想的，是修炼者梦寐以求的。是所有凡胎□□之人可望而不可及的。

　　几天后，就到了选入仙者的时候，上辈子，也是在这个时候，闻静第二次见到姚文轩。第一次被他的出尘气质所着迷。第二次，被他的邪魅霸气所吸引。第三次，被他的温柔包涵所驻足。直到第四次，第五次，第六次...最终，为他沦陷，情不自禁。

　　“娘，静儿走了。一定会回来看你们的。”闻静睁大那深邃的眼，在那英俊的仿佛刀削的脸上，不自觉吸引了身边的婢士。“儿长大了，回来时引一个姑娘让娘看看，娘便知足了。”妇人满脸的笑容，又说：“等到你成家了，娘就安心了。”闻静冷着的一张脸有些动容，“我知道了。”

　　奈何闻静不知道，就这一去，注定了他和另一个人的终身羁绊。

　　---------------我是欠虐的分割线---哼-------------------------------------

　　慕云飞是慕家的庶子，没有嫡子享受的百般荣华富贵，没有家族给予的优厚待遇，没有所谓的快乐。一直都那么默默无闻，他只是一个庶子而已，一个庶子而已。他在心底对自己这样说道。慕家何其之大，本支分支遍布整个大陆，而他，更是渺小。世间之大，他就如蝼蚁一般，没有过人的才华，没有上天优待的出身。他的存在，就像别人的配角，也不反抗，任其这肮脏卑微的念头吞噬。永远都受着旁人的冷眼，鄙视。他有时想，呵呵，我是不是太窝囊了些。但，他终是逆来顺受。

　　活着，是为了什么？没有父母，没有关爱他的人，他一直都在一个人走，一个人走过这世间的万象丑恶。他想，未来，还是这样，一个人，一个人走。在他的世界里，他是一个人，他也只有他自己。

　　“少爷，几天后，就是选入仙者的时候。老爷登记的名额上，有你的名字，你务必参加。”一个看起来十六七岁的少年说道。慕云飞没有说什么，他知道，少年的话里没有丝毫敬意。他用的是“你”，不是“您”，他说话时直视着他的眼睛。慕云飞知道，这算是一种挑衅，一种违纪行为。可是，他没有说什么。无所谓，这世间的规矩，情感，都太多余。他不需要生气，他的生活里只有得过且过。

　　少年见慕云飞没有说话，兀自走了。没有说去选入仙者的时间，地点。

　　两天后，慕云飞正在练剑。

　　淡淡梅花掩映下，一个身姿卓绝的男子翻飞，足踢，挽个流利的花式，动作流畅自如。

　　“慕兄，这可是你那侄儿？如此超然的气质，长大必是能凌驾于九天之上的人啊！”青衣人扶着梅枝，笑说。慕周公有些尴尬，这哪里是自己的侄儿？只是个微不足道的庶子罢了。想着，便答：“闻兄可猜错了，这是慕过的儿子。走吧，我们还是去那里看看吧！”青衣人眼带遗憾，是慕过的儿子啊，可惜。

　　慕过少年时也是名震一时的天才，不过还是庶子。慕过二十岁时，去了神使者大陆，拜入了清真宗。二十五岁，回到天域大陆，送回一幼子，自称是他自己的儿子。陪伴这幼子三日，便又回到神使者，自此失踪。

　　慕云飞知事后，奇怪的没有任何反应，依旧像往常一样，“午饭吃什么？张姨。”

　　从那时开始，慕周公就觉得这孩子，像没有人类的感情似得，一般孩子应该会哭喊，委屈，愤怒吧！可是这孩子，唉，也别怪家主对他冷淡，到底是不是慕过的孩子，谁知道呢

　　“这里就是仙集，等一下各大仙宗会测选灵根，公子。”“恩。”闻静抚了抚衣袖，一双眼平静无波，似乎周围的吵闹不足以惊动他的心。

　　“胡健康，你说，仙人是什么样子呢？”

　　“村里的二姑妈说，仙人都穿着白衣服，一个个漂亮的就像，就像-----”

　　“就像什么？”

　　“这这，就像，就像，哦，那个人一样！”

　　当闻静转过头时，就看见三孩子痴呆似得望着自己，闻静和前面那个红脸的孩子大眼瞪小眼，半晌，才转过了脑袋。“怎么了？公子。”“没什么，青儿。”闻静想笑，刚才他是听错了吧，还是第一次有人说他漂亮，有些生气，也有些尴尬，一个男的被人说漂亮，是赞美吗？不过对方都是小孩子，没必要在意什么。

　　“看！远方那只大船！”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几百人却都像听到了似得，嘈杂的人群悠然安静了下来。因为有上辈子的记忆，闻静的表情很镇定，但他心里，却翻起滔天波浪，又要见到师父了。这辈子，一定要好好听师父的话，不再欺逆，必用毕生思寻大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