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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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夜来临，整个江南都弥漫着颜色氤氲的雨雾之气。
阴暗的小巷里有一个简陋的小面馆，远观烟徐徐，近看木桌木椅素布衫，几张桌子，几条板凳，几个青花瓷的小茶壶，零零散散的摆放在大榆木桌上面。面馆的主人是一对穿着质朴夫妇，男的黑又瘦，女的丰满，满脸愁闷的望着黑漆漆的小巷，等待着顾客的光临。
雨，和风交织成一张朦胧的雨网，雨丝似针尖，如牛毛，一丝丝打在小巷尽头的一个白衣姑娘身上。当那个白衣随风、赤呈玉足、闪着黑瞳披着长发的女子，踏着不急不缓的脚步走到面摊前时，才看清她并未撑伞，且她她身上并未有丝毫水汽，面摊夫妇面面向觎，接着又是疑惑。
夜色凉如水，婠婠如暗夜中的精灵，款款而来。一袭单薄的白衣似乎隔不住夜凉的侵袭，一双赤着的玉足似不堪抵挡红尘中的牵绊。他们要等的是杀手，不是一个看上去古怪的姑娘。况且，正常的姑娘此刻都应该乖乖地呆在闺房里睡觉，而不是来这个小面馆吃面，或许她不是来吃面的，是来找茬的。
老板娘冲老板挑挑眉，附上他那蠢蠢欲动的大手，笑道：“姑娘要吃面？”
“是，给我来一碗面。”
她的声音很好听，也有着纯洁如孩童的面容，诱惑与醇净在她身上完美结合，却没有一点突兀的感觉。看起来毫无危险，完全可以无视别人对她的敌意。但老板娘显然也是个老江湖，不清楚她是那路人马，并未就此放下戒备。行至桌边，然后再优雅地坐下，明明是简陋的小面馆，可她坐在那里一点突兀的感觉也没有。
“姑娘，要吃什么面，吃几碗？”老板娘试探道。
“一碗阳春面。”
“你当真只是吃面？”
“来面馆不吃面，还能吃什么？”
“好咧，马上来。”
想了想，老板两口子决定不再管她，继续招呼接下来的客人。一个古怪的姑娘，半夜三更地跑来吃面，且不像外表看上去那么好欺负，也不知对他们的事知不知情，先稳住她在做打算。小摊虽简陋，可东西却也算齐全，没一会儿面做好了，婠婠看着热气腾腾的面，正准备吃的时候。
面摊前又来几个人，一个面色发黄像是久病不治，一个戴着斗笠，看起来很规矩，这两个人身上都有很重的杀气以及浓浓的血腥味，想来应该是杀手。
一个面色苍白出现在了巷口，拿着长长的黑竹竿，浑身上下都透出一股肃杀之意，连他和那个戴斗笠的对话也是杀气十足。
“你是不是铁剑方正的门下？”
“是。”
“那么你过来。”
“为什么要我过去？过去干什么？”
“过来让我杀了你。”
这下婠婠知道为什么这个老板娘奇奇怪怪的，看来人家是在谈买卖的，以为她是来搅局的，方才那般试探她。婠婠笑笑不语，继续吃面，她是真饿了，也不管那些人用什么眼神看着她。
他们没有打起来，是老板娘出面制止了，她像蛇一样缠到黑竹竿身上，在他耳边道。
“现在你不能动他，他也是我特地找来的人，而且是个很有用的人，等到这件事办完，随便你怎么对他都行，反正他也跑不了的。”
她软语轻柔，“我也跑不了的。”她没有回头也能感受到那股强烈的暧昧气息，可老板一点都没生气，就好像没有看到一样。
接着耳边传来那个黯哑的嗓音，“我要吃面，三大碗面，一碗金花，一碗银花，一碗珠花。”
婠婠转过头去，看到的是简陋的小面摊，一对买面夫妇，几个吃面的人。
面馆虽然简陋，但面条味道还不错。郁金香？她抬起头便看到一个男人已经坐到了她面前，这个人的神态气质和风度无法形容，那么飘逸灵动，坐在那里却像是一座山。
他出现的那刻，众人的目光是从她身上移过来，他想知道什么样的姑娘才能引起这样的关注，所以他走到她桌前坐了下来，况且，美丽姑娘比起大男人来，总是可爱许多。原来是她，那个几个月前在茶馆说他是小贼的那个神秘的姑娘。
婠婠在男人打量她的时候，她也在看那个男人，穿着做工精细的衣裳，腰间鼻壶的用料考究，举止很优雅的男人，一个比徐子陵更让人感觉舒服的男人。
那人对老板娘说道：“来两壶酒，不管什么酒都行，还有每样东西都来点，豆腐干最好多切一点。”他的态度友好，语气亲切，让他整个人都显得柔和起来，比那几个杀手，实在是可爱了不少。
素雅的装束，若有若无的郁金香气，温和有礼的态度，没事总是喜欢摸摸鼻子，这样的人，天下也找不出第二个来了。婠婠想她知道这人是谁了。楚留香。默念着这个名字，关于他的传言还真是不少，传言虽不能尽信，但也不能全不信。
夜色深沉，面摊里的一干人如同被潮湿冰冷的空气凝固了一样，变成了一座座雕塑，肃杀之气一直萦绕不散，但这丝毫不影响楚留香的雅兴。
“请你喝一杯？”他拿着酒壶往酒杯里倒酒，修长的手指和白瓷混淆在一起，泛出圆润的色泽。
“不，此刻我不想喝。”她不想和不认识的人喝酒。
楚留香放下酒壶，有些遗憾，“一个人喝酒虽然无趣，但总比没有酒喝好。”他刚说完就有人给他鼓掌，一个老头儿，他的笑声很是豪迈。
“就凭这句话，就值得浮三大白。”虽然他的衣服很干净，腰间的乌鞘长剑擦的很亮，这些稍稍掩盖了他的落拓、憔悴和疲倦。“可惜现在我还不能陪你喝酒，我要先吃几碗面。”他大步走到面摊前，“我要三碗面，三大碗。”
面摊老板恶狠狠地盯着他，恨不得扭断他的脖子，其余人也捏紧了拳头，气氛一瞬间凝聚到了一点，千钧一发，似乎无论他说什么都有可能被人斩于剑下。
“为什么看不出这里有个人不是来吃面的，为什么这点眼光都没有。”面摊老板问。
“你这是什么意思？那个姑娘都可以吃面，为什么我就不能？是不是认为我焦林已经老了，已经吃不得你们这碗面了？”他的声音因愤怒而嘶哑。“这碗面我吃不吃都无妨，可是我一定要让你看看我还有没有这个本事。”
他拔剑的方法完全正确而标准，但是他的手已经不太稳。他已经老了，无论是力道还是速度，亦或是精神都比不上比他年轻的对手。几招之后，竹筷下击，敲在他腕骨上，“当”的一声响，长剑落地。长剑落地时，焦林这个人也好像忽然自高楼落下，落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他一心想要掩饰的落拓、憔悴和疲倦瞬间暴露无遗，连衣角上的磨损都被人看得清清楚楚，没有人再愿意看他一眼。他慢慢弯下腰拾起他的剑，他一步一步地后退，盯着面摊老板，眼里充满绝望和恐惧。
婠婠掏出银子放到桌上，对老板娘道。“面的味道不错。”便起身离去，一起身缓缓走两步就在两丈余外了，在走几步便消失在了夜幕之中。目睹这一过程的人全部都安静了下来，这样的功夫，连楚留香都不禁惊叹，这下他更加确定了这确实是位很有魅力的小姑娘，她的武功比她本人更俊更神秘。
他捋了捋胸侧的长发，也没了喝酒的心思，掏出银子放到桌上，朝焦林走了过去。“这里的豆腐干虽好，可酒却太酸了，我们还个地方喝吧。”说着两人也走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