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看云起时》阡陌一线

9、第 9 章 “所以你

　　“所以你要不要跟我走？你总不能一辈子都靠这个维持生计，迟早有一天你会长大到再也躲不进，那时你又该怎么办？你难道就甘愿就这样卑微地过一辈子，永远藏在阴暗中见不得光。”“那我又能怎么样？”
　　王宇握紧了拳头，手上的青筋由于情绪的波动而突跳着“我又能怎么样？”他猛地将额头的长发掀起，指着右额上的红色梅花印记，自顾自恨声说道：“带着这个印记，除了苟活，我还能怎么样？从小我爹就说我天生梅花印就是个祸害，会给身边的人带来灾难，会害死身边的人。若不是我娘护着，我早就被他打死。可是，那畜生却早在我九岁时活活打死了我娘。我娘是这世上唯一疼我的人，我不能让她就这么死了，我一定要给她报仇。”
　　王宇眼里燃烧着仇恨的火焰，带着几许疯狂说道：“于是我杀了他，杀了他，然后放火烧了这个房子。我原本也想把自己烧死在房子里，没想到却有个傻瓜冲进来将我救了出去。那傻子自己却因为救我，伤势严重，当场死了。哈哈，哈哈，哈哈哈……”王宇突然失心疯地大笑起来，只是那流下的两行清泪却背叛了他，将他心底的痛苦给释放了出来。
　　好一阵子，王宇才平复了下来，失魂落魄地自语道：“或许我爹说的对，我的确是个祸害，扫把星，会把身边的人都克死。之后我无论走到哪里，都被人拿着扫把追赶。我没有办法。外面的日子就像过街的老鼠，我只能呆在阴暗的角落，至少，至少这样就不会挨打。”
　　林笑很是心疼，古时候人们的愚昧无知，那些怪力乱神，究竟是将人害到了怎样的地步。林笑走过去，将王宇抱在怀里，本想好好软声细语安慰一番，却被王宇一把推开。“你不用在这假好心，你要报官就报吧，我不需要你的可怜。”
　　林笑一把抓着王宇的肩，强迫他正视自己的眼睛道：“我不是可怜你，是心疼你。”王宇停止了挣扎，望着林笑的眼睛。那双眼睛里闪烁的东西和他以前从娘眼里看到的很像，却又有些不一样。娘以前虽然护着他，爱着他，但是每次在娘叹气的时候，他都能从她的眼里看到无奈和悲悯，这些都曾使他惶恐不安，似乎是自己做错了什么。但是，在林笑的眼里，他看不到这些，他看到的只是一种闪闪亮的东西。当时他并不知道这到底是什么，直到很久以后，他才明白过来，那是希望。
　　林笑见王宇沉默不语，柔声道：“那么，你要跟我走么？”王宇看了她一眼，别过头道：“你自己都养活不了你自己，跟着你还不是要饿肚子。”林笑突然就有些可笑不得，敢情这孩子是因为自己太穷了瞧不上自己。林笑顿时很有挫败感，放开王宇道：“我也不是强迫你非要跟我走，既然这样，那你好好保重。”林笑拿过一旁的行李，将五枚铜板留在了桌上，转身开门就要走。
　　这时，突然一股力拉扯了一下林笑的衣摆，她回过头，就见王宇一手拉着她的下摆，面朝另外一面，似是不满地小声说道：“我又没说不跟你走。”林笑忍俊不禁，这个别扭的孩子。林笑拿起王宇捉着她下摆的手握在自己手里，欢快地说道：“那我们走吧。”王宇却甩开她的手向桌子跑去，拿起桌上的五枚铜板说道：“还有钱呢。”林笑乐了，道：“对，是我疏忽了。”王宇眼睛晶晶亮，向着林笑走了回去道：“没关系，我记得。”
　　林笑摸了一下王宇的头，却突然手顿在了半空中，有些艰难地开口道：“你…是不是该洗头了。”王宇一听，气鼓着脸将林笑的手打掉，一言不发。林笑尴尬，明知道这孩子敏感脆弱，却还要跟他开这种玩笑，真是不该啊。她陪着脸低声哄到：“刚刚是我不好，你不要生气了。我以后绝对不再这样了，要不然就让我手油一辈子。”说完，又好像觉得说的不对劲，尴尬地挠了挠头，随即又好声好气地哄了几句，直到王宇气消了下去。林笑暗地里大大松了口气，小不点还挺难搞得嘛。
　　“走吧”林笑说道，转身走了出去。没走两步回头，就见王宇仍是低着头矗在门口。林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看到了自己的手。她了然地笑了笑，走过去牵起王宇的手道：“这样可以了吗？”王宇别扭地点了点头，跟着林笑下了楼。
　　林笑带着王宇下楼，到柜台结了账。那掌柜的狐疑地看了林笑和王宇两眼，却终是没有发问。林笑感激地看了掌柜的一眼，带着王宇走了出去。“啊，我刚忘问了，你叫什么名字来着，我叫林笑，你以后可以叫我笑笑姐姐。”“王宇。”这么简洁，这孩子还真是惜字如金啊。林笑无所谓地笑了笑，边带着王宇往上宝吕衣走去，边道：“小宇儿，姐姐带你去蹭饭去。”王宇听着那声‘小宇儿’，嘴角抽了抽，却是没有反驳。
　　林笑一进上宝吕衣，就看见徐掌柜的站在柜台前使唤着小伙计。她刚要开口，徐掌柜就看见了她，立马跑上来说道：“是笑笑姑娘来了。”林笑点了点头，将王宇推了上前，介绍到：“徐掌柜的早，这位是我的表弟，王宇。”徐掌柜看了一下王宇，见他邋里邋遢一副流浪汉的样子不是很欢喜，但是想起昨天少爷的话，碍于林笑的面子，客气地道：“小伙子长得还真是精神啊。”又朝着笑笑客气地道：“笑笑姑娘来的这么早，不知早饭吃了没？”
　　“这不是急着想尽快给徐掌柜的过目下设计图，就急急忙忙地一起床就把稿子送了过来，哪还顾得上什么早饭不早饭啊。”说着，林笑把设计图递了过去。徐掌柜一边接过设计图，一边道：“那还真是有劳笑笑姑娘了。笑笑姑娘若是不嫌弃的话，不妨留下来，我让伙计去买点吃的回来。”“不嫌弃不嫌弃，掌柜的哪里的话呀。”徐掌柜叫来一伙计，刚要开口，就见林笑笑开了一张脸道：“徐掌柜，真是不好意思，那个，其实，小女和表弟都有些挑食，不知可否……”
　　“当然，笑笑姑娘要吃什么就直接和伙计说，让他去买就好了。笑笑姑娘不必客气。”“那就多谢徐掌柜。”林笑低头看着王宇问道：“小宇儿，你要吃什么么？”王宇想了想，点点头道：“包子。”“还有什么吗？”王宇看着林笑充满鼓励的眼神，似是鼓足了勇气问道：“还有牛杂汤可以吗？”“当然了。”林笑随即转头对着那伙计道：“要三个肉包，一碗牛杂汤，四块桂花糕，两碗酒酿，再加上一碗牛肉面，两对鸡爪，两个烧饼。”不带停歇的话让徐掌柜和伙计都目瞪口呆，这姑娘还真是不客气啊。说什么挑食，其实就一杂食动物。
　　林笑说完就低头看着王宇道：“你这么瘦，要多吃点才好。”抬头，见伙计的还愣在那，无辜地眨了眨眼睛道：“是有什么吗？”那伙计看了一眼徐掌柜的，见掌柜的没什么话要说，就连忙对林笑道：“姑娘可否将刚才说的再说一遍，小的一时没记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