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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森林里的藤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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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森葬礼的那天,我们这座靠海的小城市第一次下起了太阳雨。
说实话,长这么大,我第一次见这种雨,一半晴,一半雨。
就如我那天的心情。我仍然在犹豫,是去参加他的葬礼,还是参加即墨卿的生日party。我如果去陆森的葬礼,哭不出来会不会被赶出来,或者去即墨的生日趴,一直流眼泪,会不会又被赶出来。
所以,最终我选择哪一个,结局还是一样,会被赶出来。
客厅里的装饰画何时染了灰尘,可为什么我怎么都擦不掉。这副名为《少女的背影》画作,是陆森刚刚学校毕业成立个人工作室的时候画的,我曾打趣问他作品中的少女是不是我,他一笑而置。
“小蔓,别擦了。玻璃都要碎了。”此刻的顾蔓于第五茗而言,陌生,太过坚强,从得知陆森的消息到现在,顾蔓愣是没有掉一滴泪。
陆森陆森,陆地上的森林。
顾蔓顾蔓,顾盼生辉,蔓蔓青萝。
在很遥远很遥远的东方,有一片森林,在森林里的最深处,那里长满了藤蔓。一株一株,一圈一圈缠绕在树的枝丫上。藤蔓顽强地攀附在树枝身上,如果没有树,藤蔓也许不会迅速枯萎,但顾蔓会,顾蔓没有陆森已经在枯萎。
“小蔓,你哭出来吧,你这样不正常,我有点害怕。”
这样的顾蔓,第五茗太不熟悉了。
“你别怕,我不会想不开的。我只是哭不出来,真的哭不出来。我也很着急的,阿茗,你知道吗?我也想哭的。”
眼泪像是和我作对一般,它就是不肯出来。
没有哭,一滴也没有,眼睛却肿起来了,一大一小。陆森看了,肯定会取笑。
“你冷静,别激动。”第五茗拍了拍顾蔓的背,将手里的水杯放到桌上,“来,喝口水,你别疯了。我没带药。”
知道是阿茗故意和我开玩笑,也配合的笑笑。
“别,你还是别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我先去机场了,去不去厦门你自己决定吧。”
第五茗拿起沙发上的外套,最后看了看坐在地上的顾蔓,轻轻地关上了门。
我知道阿茗的意思,他是给我思考的时间。
去,我要去。
掏出手机看了下屏幕上的时间,快十二点了。这个时候的即墨卿应该不会太忙,毕竟是午餐时间。
“嘟嘟嘟……”我发现自己打电话给即墨卿竟然手会发抖。
“喂,即墨,我想跟你说件事,我要去……”
“嗯,小蔓啊,什么事?你等下……”即墨卿从美国回来后,就被国内公司GUESS看中,是该公司广告部的一名总监。“Suki,这个文件你去拿给ESA,等下,你将下午的会议时间提前。”即墨卿竟然忙成这样。
“对了,小蔓,你要说什么,我现在很忙,我们见面再说吧。挂了,乖。”
(Guess一词是猜,猜测之意,与国外的一个奢侈品同名,无抄袭之意,纯属娱乐。在此仅代表小说中公司的名称)
“嘟嘟嘟……”忙到听我说一句话的时间也没有。
即墨卿在洛杉矶的一座大学,学习3年便回来了,他学的并不是广告创意之类的,金融系出身的他在公司各部门任他挑选的情况下居然选择了广告部门,我不懂。我问他为什么,他也不说。
GUESS的总公司在上海,他这次也只是刚好出差,工作有合作项目在这座城市,而我也想回到我从小一直生活的地方,便和他一起回来了。
爸妈和阿茗的爸妈相约出去踏青,已经好几天也没给家里一个电话。
留了张纸条在冰箱上:爸妈,我去厦门有事。不要担心。
手机对于爸妈来说就是个摆设,永远在关机和通话中。反正在他们心里,女儿也大了,再加上又不是如花似玉,也不用担心会被男人拐跑了。
也给即墨卿发了条短信,只是不知道他那么忙,应该抽不出时间看吧。
赶到机场时,阿茗果然还在,看见我时好像早就猜到我会来,指了指手上的手表。“十二点五十五分,不早不晚,刚好,有一班机。”
飞机起飞的时候,我还在想,以即墨的聪明,他该是知道我想要说的话的吧。可是他还是没有打一个电话过来。
“阿茗,我是害怕的,我不是怕我会哭,我怕自己没有力气走进去,没有力气也没有勇气去看他。”阿茗看着枕在自己肩上的顾蔓,把耳朵里的耳机分一个塞到她耳朵里,果然顾蔓安静了下来,闭上了眼睛。
耳机里传来歌声,歌词是这样的:
give me your hand before i'm old给我你的手,在我老去之前
show me what love is 问情为何物
haven't got a clue 在我们彼此离开前
show me that wonders can be true 问奇迹上演
they say nothing lasts forever 他们说没有什么可以天长地久
we're only here today我们也能此时相守
love is now or never 现在或者永不回头
bring me far away请带我一起远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