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人在现代》蓝.思

1、国破家亡 亲手刺死窅

　　北宋开宝八年
　　六月,宋军与吴越兵围金陵.赵匡胤谕降.
　　十一月二十七日,城破。
　　朕亲率子弟及官属4人出降.北上汴梁,南唐亡.

　　宋太宗封朕为右千牛卫上将军、违命侯。接旨的时候，有一刹那的恍惚，仿佛25岁那年继位于金陵时的情景。
　　“违命侯，恭喜恭喜啊。”一个小太监细声细气道。
　　恭喜？朕本和宋平起平坐，如今国破家忘，说的体面些是屈居人下，说句百姓们的比喻，那就是如丧家之犬......喜从何来？为了朕的苟延残喘至今吗？
　　难忘那天决定降宋时宫中的一片凄惶，平时端庄的后宫嫔妃哭得泪湿衣襟，再染薄袖。看着那些宋兵猥亵的目光，我几乎有种将这3000佳丽一一诛杀陪我共上黄泉的冲动，因为那宋太宗只许朕的公主、皇后一起北上汴梁。欺人太甚！窅娘一直低垂着头，可她心里一定很痛苦吧，我看见她的指关节都捏的苍白了。那么柔软的云纱披在她娇弱的身体上，好像随时都要随风而去一样。
　　“皇上，臣妾自16岁进宫陪伴皇上左右，如今一别不知在臣妾有生之年是否能够再见皇上一面......”窅娘抬起没有血色的脸，几日不见，愈发消瘦了，下巴尖的仿佛要割破我的眼睛一般，只有一双眼睛亮的异常，黑盈盈的，璀璨的好比宝石般。“所以，就让我为皇上跳最后一支舞吧。”
　　几个女官开始弹奏，初起时有些杂乱，慢慢的也规整了。一些宫女开始起舞，而窅娘就那么定定地看着我，突然展颜一笑，好绚烂......她开始起舞，小小的身子仿佛没了骨头般柔软，袅娜旋转，每次看向我的时候都是一幅语笑俨然的模样。
　　窅娘啊窅娘，朕该拿你怎么办？
　　不自觉地浅吟，和着乐，念出《破阵子》：
　　四十年来家国，
　　三千里地山河。
　　凤阁龙楼连霄汉，
　　玉树琼枝作烟萝，
　　几曾识干戈？
　　一旦归为臣虏，
　　沈腰潘鬓消磨。
　　最是仓皇辞庙日，
　　教坊犹奏别离歌，
　　垂泪对宫娥！
　　“皇上，这是送给窅娘的吗？”窅娘的眼中起了湿雾。“我总是想，总是想，什么时候皇上也能给我写一首呢？皇后娘娘是天仙下凡，自然不是我能比的。可是我还是贪心，总是想什么时候皇上也能给我写一个呢？现在我终于得了，皇上，窅娘这辈子都没这么开心过..........”
　　看着痴痴傻傻的窅娘，我轻轻走过去，把她揽在怀里，手上一用力。
　　“皇上！”窅娘凄惨的叫了一声，嘴角溢出一丝血来。
　　“窅娘，你在我心里就像一只在大草原上跳跃玩耍的小鹿，你的眼睛在这么多年来一直很清澈，我不想让你受屈辱。”我把头埋在窅娘的秀发中，身体抑制不住的颤抖，窅娘，这个为我欢喜为我忧的女子，被我亲手杀了。刚才窅娘起舞的时候，如果那些宋兵的目光不是那么赤裸裸的色欲，也许就不会现在这个样子了......
　　“每次偷偷听到皇后娘娘和皇上说话，咳......就像民间的夫妻一样，窅娘咳......就.........好羡慕，一个人的时候就总是想什么时候皇上跟窅娘讲话也可以用我...咳...用我来自称呢？皇上.....”
　　我把怀中的人儿搂得更紧，仿佛这样就可以阻止时间的流逝。
　　“咳....不要难过，从嘉，呵呵，我一直想这么叫你一次，不要怪我僭越啊，呵呵，从嘉。即使你不出手，我自己也会了断的。从开始起舞的那一刻，我就没打算要活下去...所以，从嘉，不要难过........”
　　窅娘环在我腰间的手开始缓缓往下滑，我闭上眼睛，可是泪水还是流了出来......

　　“ 好了好了，没意思，长得挺不错的怎么就死了，可惜了的，啧啧~”
　　宋兵开始催促上路。
　　“嘉儿。”娥皇眼睛也是红红的，虽然她是皇后，可是她和后宫中的妃子们关系一直很好，尤其是窅娘。也许，看见窅娘的死，她的伤心不亚于我吧。
　　“嘉儿，没事了。”她轻轻抱着我，用手抚摸着我披散在背上的头发。“我陪着你呢，不怕，没事哈，乖~”
　　她还是这么说话随心所欲、不加修饰。以前因为这个也和她生过几次气。可是现在，听到这些话，我的心真的不那么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