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我一眼 （苏端）》团子Claire

8、螳螂捕蝉 螳螂捕蝉，

　　屠苏饶有兴致地看着陵端，一步、两步……离那人越来越近。
　　此时的陵端，全身肌肉紧绷，瞪大了眼睛。他的发丝垂落，借着旖旎的雾气，整个人都柔和了不少。
　　屠苏将面前的一切尽收眼底。
　　回想到刚才陵端还是一脸毫无防备地睡着，连屠苏把他手臂包扎起来，也浑然不觉。安静的睡颜，让本应匆匆而走的屠苏停住了脚步，皱了皱眉头。

　　不久前。
　　屠苏冒雨扫完了今天份的天梯，来到紫胤真人闭关的灵洞前，扑通一声跪下了。雨势越来越大，无情地拍打在屠苏身上，这人似是毫无知觉，面无表情始终未曾起身。
　　半晌，屠苏抬起头，“师父，弟子及无法下山去除妖邪，也无法将门派发扬光大。我这种无用的怪物，为何还要存在于世？”大雨湮没了屠苏的表情，声音也听不太真切。
　　半晌，洞口出现了四行字。
　　克己复礼 明辨本心为义执剑坦荡无愧
　　此时陵端便在不远处看的清清楚楚。形单影只的青年，和那道貌岸然的四行字。他早已隐了神息，连避雨之术也不敢施展。屠苏跪了多久，陵端就陪了他多久。
　　屠苏在心底反复重复着师尊的话，每一个字他都读得懂，若说到其中含义，又全然不懂。言外之意，还是要一味的忍耐。多年来，屠苏不敢有任何的情绪波动，他越来越害怕自己了。
　　突然，旁边响起另一个人的呼吸声，在瓢泼大雨中，却是如此清晰。有人在周遭！屠苏瞬间戒备起来，不着痕迹的往不远处的灌木丛望去。只见树丛中，叶子被大雨打的七零八落，频频而动。屠苏却清楚看到了，一片白色的衣角，一闪而过。
　　屠苏想站起身跟上，谁知，这一跪就是一两个时辰，他又未用灵力护体，双膝早就麻痹不止。屠苏运气凝神，很快灵力充盈全身，随后他翻身一跃，虽然动作滞后，却也是跟上了那人。
　　那人踉踉跄跄，呼吸急促，灵力混乱，屠苏虽膝盖不便，跟的倒也不困难。雨势不减，屠苏分不清来者何人。谁知，他竟跟到了这处，门房外的牌匾写着“冰壶秋月”四个字。
　　此处便是陵端的住处。
　　屠苏犹豫下还是叩响了木门，但马上后悔了，情绪不稳定，让他思考能力也滞后了。

　　直到现在，看着手无足措的陵端，第一次这么认真的观察别人细微的表情变化，也是第一次发现一个人的脸也可以如此“精彩”。眼前的二师兄匀称结实的肌肉紧绷，长发飘散在水里若隐若现，面上的表情先从惊恐、害怕又变到了平时欠揍的不屑模样。闪烁的眼神却出卖了主人的不安。不得不说，借着氤氲的水汽，平时“凶神恶煞”的二师兄，不但五官周正精致了，连紧皱的眉头都有种难以言喻的韵味。
　　素白病态面庞此时被水汽熏得晕红一片，璀璨的双眼，此时不甘示弱地望着屠苏，睫毛根根纤长，还有水珠嵌在上面，鼻子英挺，嘴唇微微抿起……
　　屠苏没有经历过世间的俗情韵事，在这些事情上迟钝非常，并不知晓自己此刻的目光会多越距和无礼。陵端微微发抖，不适时宜的打了个喷嚏，好看的眸子似是黯淡了一层。陵端把自己往水里缩了缩。
　　屠苏目光灼灼地盯着自己还一言不发是几个意思？

　　陵端终于绷不住，先开口：“你先去内室等我。”陵端语气平静，也没有下逐客令。他可不想在这种境况下和屠苏打起来，必败无疑。
　　屠苏又看了看陵端，挑起了眉头。想起刚才那个喷嚏，转过身往内室走去。屠苏之前因陵端的伤来过几次，没费什么功夫便到达了目的地。全程安静的可怕，让人琢磨不透。衣袍湿漉漉，走过之处尽是水渍。
　　半盏茶的功夫，陵端换好干净的衣服，裹上肇临带来的毯子来到卧房，看到地上的水渍，出神了半晌。推门，屠苏正端端正正坐在他面前。
　　听到进门的脚步声，屠苏正侧过头炯炯有神地看着自己。陵端心里打鼓，面上却假装不在意，艰难地控制面部表情，拽着毛毯的双手却微微发着抖。
　　陵端摆出不屑的神情打量屠苏，却注意到屠苏浑身湿透，道服都粘在了身上，本来整齐掖在发冠里面的头发，有一些挣脱束缚，一缕缕散落在脸颊旁，还在滴水。此刻神情肃穆，倒是狼狈的着装，帮他化解了不少。陵端坐在屠苏旁边的石凳上，犹豫片刻，对上了屠苏的目光。
　　屠苏看着陵端虽还是那副欠揍的样子，放于石桌上的那只手修长却泛白，还轻轻颤抖着。
　　“我来……看看你伤好了吗。”屠苏放弃了确认之事，巧妙的转移了话题。
　　陵端一听，瞬间瞪大了眼睛，一副受了惊的模样。屠苏淋了大雨突然出现在他的浴室，让他不着寸缕对着这个人，绝不是来看他伤势这么简单。
　　但屠苏言语中的关心，让他以为出现了幻听。陵端有点不自然的打量了屠苏一眼，这友好的开端让他真的无法适应，陵端面颊马上有了反应。赶紧别过头，站起身，走向床铺。
　　“我用不着你在这假惺惺的关心，给我滚！”
　　如果听到这凶巴巴的一句话，这才是陵端的常态，但屠苏注意到了陵端红红的耳尖。还没有全干的长发披散在身后，刚好把耳朵露了出来。
　　屠苏转过身准备离开，这二师兄貌似没有那么讨人嫌了，虽然说话还是那么不留余地。
　　外面的肈临闻声前来，正好和推门的屠苏打了个照面。看到突然出现的屠苏，自然联想到了刚才的黑影，一切有了答案。“你怎么进来的！”肈临死死瞪着屠苏。
　　“等等。”陵端颇有气势地开口，清润的声音带着森森怒意，“赶紧去把湿衣服换下来，有损我天墉城弟子颜面！”陵端在房间里补了这一句，肈临听得心里一揪。
　　屠苏没应声，停了下便出了房门，冷漠的眼睛闪烁了下，便再看不出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