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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咫尺天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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陵端用余光扫了眼屠苏,抿了抿嘴,隐去一抹笑意。
一顿饭下来,陵端别扭地用左手拿着汤匙吃着,笨拙得很。
屠苏倒是觉得这顿饭吃得极好,平时吃饭总找自己麻烦的二师兄如今安安静静,没吐出一个字。
这进退之道,屠苏还是摸不着头脑。你不理这人,他就麻烦不断。现在靠近之后,他反而全身都透露着忌惮。
屠苏回忆起了刚刚一幕。
屠苏被迫接受了肈临的嘱托留了下来。他刚要帮陵端除去衣衫,谁知这二师兄,不顾手伤,各种挣扎。不但牵扯到了伤口不说,还出了一身的冷汗。陵端飞快地说道,“不、不必!你回去吧。”
屠苏摇摇头,“你要擦身。”
陵端无奈,厚着脸皮快速脱下衣衫,拿着沾水的帕子,别扭地在身上胡乱扫了两下。阳光洒进室内,陵端皮肤泛着光的温度,整个人都柔和了不少。
屠苏看陵端过于敷衍,遂伸手拿走了帕子,放在热水中又浸透、拧干。走到陵端身后,抬手准备给陵端擦背。
陵端整个人都弹了起来,慌乱地转身说,“你放着吧,我自己来。”
屠苏不悦的皱皱眉,“医师的话莫忘了。”说罢,扳过陵端的身子,帮他擦背。起初陵端明显地抗拒,整个身子轻微地颤抖着。屠苏擦得有些粗鲁,陵端的皮肤泛红,却是一生不吭。
屠苏回过神,又看了陵端一眼。发觉陵端也在看着自己,虽然他很快就别过了目光。
早膳后,屠苏破天荒地参加了早课,午膳后去扫天梯。
他愉快地挥动自己手中的扫帚,手臂有力地摆动,似乎这并不是种惩罚。
此时,陵端隐了自己的气息,安静的躲在假山后面。
屠苏自如挥动扫帚,陵端也放下心,就静静陪着屠苏,看着他的背影出神。半晌,陵端小心翼翼地用自己的神识防着屠苏突然发现自己,微微欠身,轻轻靠在假山之上,神情尽是似水的温柔。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
记得几年前的晚上,陵端爬上后山的果树,鬼鬼祟祟摘了果子就往嘴里面塞。那果子长年吸收天墉城的灵气,使得色泽、口感都是一等一的好。偏偏这天墉城只有三棵这样的果树,还都在后山。
后山少有人光顾,大师兄也吩咐了一干人等不许靠近。其他的师兄弟都觉得屠苏享受了太多的特殊待遇,心里难免有所成见。
陵端把果子咬了个月牙形状,口中清香甘甜。他翘着腿,干脆靠在树干上,好好享受。这果子已经算是灵果了,不但强身健体,对灵力根基也是大有益处。陵端虽不知道这果子的效用,但吃的照样开心。
突然,不远处传来声响,陵端静静地听,赶紧停下了手里的动作,赶紧隐没了自己的气息,灵力也全部藏了起来。
定了定神,把果子放在自己准备好的布袋里。只能希望这人快点离去,自己好脱身回去。
陵端感到空中充斥着强大的灵力,凌厉混乱,杀意浓烈。他不自在的耸了耸肩膀,偷偷看向了灵源之处。
树下是年少的屠苏。
此时的屠苏,已经褪去了孩子的天真。面庞虽保留着少年人特有的稚嫩,但眼神中是超过年龄的冰冷肃杀之意。
剑起剑落,行云流水,时而突变,时而沉静。要说这怪异之处,则是屠苏每一招一式都在刻意压制着什么。屠苏集灵力附着于剑,自身的灵力生生与看不见的力量打斗。陵端眼识过人,自然看得出这奇怪的力量透着一股邪佞之气。而屠苏招招险恶,出手狠厉,不禁让陵端一阵恶寒。虽然恐惧,但树下舞剑的少年,蹙眉专注的神情都深深吸引着小陵端。
他舞剑,他便在树上静静的看。直至三更,看的出神。
而如今,他也近在咫尺,他还是在背后静静地陪伴。
咫尺却相伴天涯。
天公不作美,阴晴不定。这不,刚才还是晴空万里,不知何时乌云渐渐爬上天墉城,高聚不散。
肇临因为找不到陵端有些着急。但师傅吩咐在先,要自己监看屠苏,肈临只好先到天梯看看。
看到屠苏步履轻盈,扫的愉快,肇临想到陵端今早的状态,就气不打一处来。
“百里屠苏。”肈临连名带姓地叫住屠苏。“那天的事情是我们先招惹你的,但是、”肈临看屠苏并没有出声地站在原地,顿了顿,接着说。“那日,交手时你双眼的杀意,别以为我是瞎子看不出来。今早我把师兄托付给你,你又是做了什么?”
陵端一听,顿时心尖一凉。他这几天都在自我催眠,而如今肈临一句话打破了他一直以来的自欺欺人……
看屠苏从头到尾没有半句解释,肈临瞪着他,“果真,你存心残杀同门。我天墉城没有这等冷血的怪物,你既不辩解,我就当你承认了。”肈临也知道自己说的过分,确实也是他和陵端招惹屠苏在先,但是他控制不住自己满腔的怒火。肈临回想着今早陵端憔悴的模样,决绝地转身离去。
陵端看着屠苏愣愣的站在原地一动不动。陵端攥紧了拳头,地上的小石子被碾得粉碎。许久……一滴滴的雨点落下。
屠苏仰头,我还真是个怪物。
肈临寻了陵端许久都未见师兄,只好在陵端的住处等他了。门口终于有了动静,不料陵端浑身浸湿,狼狈的倚扶门框,挪动脚步沉重费力。
肇临连忙扶师兄坐下,去拿了套干净的衣服。看着现在冷的发抖的师兄,自己真倒是都问不出来了,为何连个避雨术都不施展。肈临叹了口气,去打了满满一大桶热水,因还是放心不下陵端,迟迟没有出去。
陵端虽然身体不适,神智却没有半点模糊。寒毒侵扰,加上淋雨着凉,伤口发作再正常不过。看着肇临迟迟不肯出去,陵端没有多少力气,也知道自己现在状态自己没办法洗澡擦身,刚要让肇临帮自己退去衣物。这时,门外传来响动,有人轻轻叩响房门。
肇临又望了望陵端,给陵端递了杯热茶。才缓缓去开门,门外的人没有再敲门,仿佛刚才的声音只是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