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我一眼 （苏端）》团子Claire

2、意料之外

　　陵端走入前殿的时候，涵素真人已经等候多时了。
　　涵素真人一席素色长袍，面目柔和，眼窝深邃，眼角微微有了些细纹，就像是一块璞玉经过岁月的打磨，越加莹润光泽。气定神闲地立于前殿，面带微笑地环视众弟子。
　　弟子们差不多到齐了，正七嘴八舌的讨论屠苏的下场。殿内有些吵闹，涵素真人也并未阻止。涵素是个性情温和之人，除了一些大是大非上会严厉非常，平时很是宽容。弟子们都视涵素为自家的长辈，虽放肆亲昵一些，却是打心眼里尊敬的。
　　被屠苏刚才的一番话所扰，陵端思绪杂乱，眉头紧蹙。随后，急躁地加快了脚步，双拳紧握。谁人都知百里屠苏身世特殊，又是执剑长老的关门弟子。即使自己的师傅真的想，也没有权力逐屠苏出天墉城。
　　况且这么多年陵端是看在眼里的，自己的师傅涵素对屠苏是呵护有加，有时候比对自己和肈临还上心。想到这里，陵端看了看自己师傅，走到了平时的位置。涵素真人一看陵端来了，眉目间都是关切之色，生怕自己这宝贝大徒弟真的有个大病小情。陵端摇摇头，示意自己没什么大碍。但实际上，陵端觉得手臂不但刺痛，还发痒的厉害。一丝不安爬上心头，陵端在心底默念起清心音，希望遣散了自己这缭乱的心思。
　　等到陵越和屠苏进来的时候，议论之声明显小了许多，弟子们也敛了神情。陵越平时待人温和有礼，相貌也是天墉城出挑的。剑眉朗目，英气逼人，身形挺拔俊逸，眉头却时常皱起，带着不同于青年人的沉稳，长发一丝不苟地束于道冠中。陵越明事理，却是出了名的严厉。对待师弟们丝毫不计较个人感情，该罚就罚。唯独对这百里屠苏是呵护备至，亲自教导，更让弟子们加重了对屠苏的嫉妒。
　　连陵端这个“混世小魔王”平时也对大师兄恭恭敬敬，使得大家对大师兄畏多于敬。
　　待弟子们都入了座，涵素真人清了清嗓子，朝陵端的方向望了望，又看了看陵越和屠苏，摇了摇头。
　　“陵端，这么早召集众师兄弟集聚前殿，可是有什么事情要禀报？”涵素真人笑的和善，语速也慢条斯理，听者都倍觉温暖。
　　陵端顿了顿，不经意地扫了眼屠苏。把袖子不动声色地拉下来，宽大的袖子轻轻碰到了伤口还是会带来一阵阵的疼痛，皱了皱眉头。
　　“禀师傅，大师兄不日就要下山除妖，怕是赶不上新弟子大选了。在这正好召集了所有弟兄，我们今日分好各自职责，到时大师兄也可放心下山了。”陵端说完，身子微微摇晃了下，身旁的肇临隐隐察觉到了有什么不妥。
　　陵端的一段话滴水不漏，挑不出丝毫纰漏，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惊讶不已，就连平时没什么表情的屠苏，也挑起了一边的眉毛。
　　陵端接着对涵素真人行了礼，“师傅，弟子这几日练习剑术颇感疲惫，请准许弟子先回房修养片刻，再协助师兄分配职责。”陵端倒是没有说谎，从刚才他就感觉到神识渐渐涣散，不是什么好兆头。平时陵端很少有疾病疼痛，还记得多年前很多师弟们都接连染上的恶性风寒，陵端也没有半点不适。陵端思量，定是伤口引起的。昨天和屠苏一番打斗，内息受到不小的影响，还伤了元气。谁能料到平时都是闹着玩玩，屠苏居然使出他八分的气力来对付自己，挡都来不及挡。陵端猝不及防下，硬生生挨了屠苏那一掌。
　　看着脸色苍白的陵端，涵素真人眼神闪烁了下，紧接着摇摇头，语气平稳，语速却很快，“那好，我们这边让肇临通知你便是，你先回房休息吧，一会叫医师去帮你看看。”
　　这回又让所有人惊讶了一次，一向身体强健的二师兄怎么说病就病了。以前欺负他们时，可是怎么祈祷都不会生病的，反而越发活蹦乱跳。好在后来屠苏救世英豪一般地出现了，他们才逃离了二师兄的魔爪，屠苏也成了二师兄’本本里的重中之重。
　　一旁的肇临看陵端面目苍白，他知道师兄这次是真的不对劲，要不也不会这般匆匆走掉。看着陵端步伐轻飘，站着都略显吃力的模样，肈临心里更是一痛。肇临上前一步恭恭敬敬的朝涵素真人行了礼，“徒儿有一事禀告。”
　　“讲。”涵素真人甩了下袖子，示意肈临说下去。
　　“师兄请留步，”肇临拦下了要走的陵端，轻轻掀开陵端的袖子，有些发黑的爪痕暴露在空气中，旁边的皮肉也已经开始溃烂。
　　“师傅，这是昨日师兄不小心被阿翔抓伤留下的伤口。之后屠苏对师兄大打出手，所以伤口尚未痊愈的情况下又添了内伤。”
　　这回屠苏是明白了，苦肉计他们里应外合用的出神入化，这回自己就是辩解什么都会理亏。以为陵端向来只会耍些小孩子把戏，看来以前是小瞧了他。
　　而另一头的陵端则是心头一顿，暗道不好。难受倒是不打紧，这事自己都没提就是过去了。实在是没功夫在这耗着，他也不想针对屠苏，至少今天不想。陵端也知道肈临是为自己抱不平才强出头的，小心翼翼望了望屠苏那边。
　　“此可属实？”涵素真人当然知道事情肯定不是肈临的这个版本。
　　面对掌教真人的询问，屠苏没多说什么，在心底冷笑了下，表面上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
　　现在轮到陵端惊讶了，摆明了被陷害的是屠苏，居然一句不辩解，这不是定罪了么。不知死活的肇临补了一句，“屠苏这种恶意伤害师兄弟的行为已经犯了门规，理应逐出天墉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