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祇》步行于人

28、第 28 章

　　（十五）
　　“当年，我们家刚来这儿的时候，你爸就得了肾结石，痛的在地上打滚，我人生地不熟的，怀里又抱着你，你哥就傻傻地跟着我，当时想将你们扔了的心都有……”
　　星期六，刘扬和妈妈窝在家里的沙发上剥毛豆，他一边将一颗颗豆子从绿衣里取出来，一边听妈妈絮絮叨叨地将以前的事，也许故事是发生在爸爸妈妈身上，他不由竖起耳朵静静听着。
　　六月天，热的慌。
　　狭小的房间，一个男人满头大汗的走了进来，拿起桌上凉好的开水，准备一饮而尽……砰！重物落地的声音还夹杂着哗哗的水声。
　　一个女人闻声从外面进来，看到倒在地上不断呻吟的男人，大惊失色。
　　“阿辉，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肚子……疼……”
　　刘辉满头虚汗，老半天才咬牙切齿挤出这三个字，手拼命按着腹部，可见疼的厉害。
　　陈丽莲蹲在急得眼泪大滴大滴地往下落，她才从农村出来，什么都不懂，自家男人又疼成这样，这该怎么办呐！
　　躺在床上才五个月大的小刘扬不知道是感应到他爸的痛苦还是怎样，也抽抽噎噎的开始哭起来，可惜陈丽莲此刻一颗心全关注在刘辉身上，自然就忽视了哭嚎的小刘扬。
　　一边有点懂事的小刘炜迈着小短腿踉跄到床边，温柔的拍拍弟弟的背。
　　噢噢～不哭哦，爸爸妈妈有事，你就乖乖的。
　　就在陈丽莲急的没办法的时候，刘辉身为男人不愧是这个家的主心骨，即使痛的要死，也还是强撑着指导陈丽莲找人带他去医院看病。
　　还好那个没手机没电脑的年代，人们大多不会冷漠，陈丽莲出门找邻居帮忙，人命关天，对方马上答应了，两三个人齐力将刘辉抬起来扶着坐上摩的送到了医院，陈丽莲这才想起来自己的两个娃，赶紧抱着小刘扬，手里拽着小刘炜也赶到了市立医院。
　　到了医院，因为到医生们的下班时间了，冷冷清清的没几个人，偏偏刘辉已经疼的昏了过去，前台的护士劝他们等等，她查查看医生有没有还没下班的，时间不等人，看那护士慢悠悠的样子，陈丽莲想跪下求人的心都有了。
　　突然，她看见一个穿白大褂的走过来，马上冲过去拉住人家：“医生，我老公肚子疼的晕过去了，求求你帮忙看看他，求求你了。”
　　白大褂本来打算下班了，突然被人拉住顿时心生不爽，可是转头看见一个神情憔悴的年轻女人满脸急色，身边还带着两个孩子，着实不容易。
　　“求求你医生…帮帮忙，他都昏过去了…求你救命啊……”陈丽莲都要跪下来了，白大褂总算应了下来。
　　白大褂询问了下情况，他先安抚陈丽莲，告诉她要先查查看他男人到底得了什么病才能进行治疗。
　　接着白大褂和几个还没下班的护士齐力把昏迷的刘辉弄上医用轮床，一伙人赶着进了急诊室。
　　急诊室不让外人进，陈丽莲只好恹恹地抱着孩子们坐在医院走廊的椅子上，等待拍片后的确诊，想着自家男人这么年轻，就得了这么可怕的坏病，要是没治好岂不就……她越想越难受，简直是心如刀绞。
　　小刘扬刚才苦累了在妈妈的腿上睡着了，小刘炜只是一脸懵逼的坐着，只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屁股下的座椅冰冷的难受。
　　“妹子，哭什么，我一把年纪了都还好好活着呢，有什么过不去。”苍老的声音在陈丽莲耳边响起，抬手摸摸脸，陈丽莲这才注意到自己整张脸都糊着泪水，难受的紧。
　　原来自己哭了么，在自己反抗老爹嫁给刘辉的时候她没有哭，在和尖酸刻薄的妯娌、恶毒公公斗的时候她也没有哭，这是因为她有刘辉，而现在，能让她坚强的顶梁柱垮了，怎能不让她哭……
　　调整好情绪，陈丽莲转头看向声源，才发现旁边还坐着一个白发苍苍的老阿婆，手里吊着挂瓶，双眼里满是平静之色。
　　陈丽莲擦了擦满脸的泪水问：“大娘，你怎么了？”
　　“没事，就人老了，身体不是这疼就那疼，我都习惯了。”
　　陈丽莲看着对方插着吊针高高肿起青筋的手背，眼里闪过不忍，转眼想到自家男人，又开始心疼担心不已。
　　来医院的，谁不是身体不好送医院的，在这里接受长期治疗的魏奶奶也见了不少病人家属，看着陈丽莲这样带着两个孩子魂不守舍的，她有点于心不忍，上了年纪，好像多管闲事也不是什么麻烦事了。
　　“妹子，你抱着孩子坐这是谁病了吗？”
　　此时刚从农村出来的陈丽莲还不是多年后那个精明的女人，现在的她心痛郁结，看见一个面善的老人家问，就一股脑说了出来：“是我家男人，今天干完活回来好好的突然就肚子痛起来，而且不是一般的痛，痛的都在地上打滚了，我实在没办法，就马上找人帮忙送到医院来了，现在医生还在看情况，你说要是出什么事，我和两个小的可怎么办。”说完把两个小家伙往怀里搂紧，双眼充斥着痛苦和迷茫困顿。
　　两个小家伙小手揪着妈妈的衣服不哭也不闹，那乖乖的模样让魏奶奶看了喜欢的紧，情不自禁地伸出手摸了摸两家伙的小脑袋。
　　“妹子，别怕啊，谁没个大病小病的，进了医院保准给你治好，现在就别想那么多了。”
　　魏奶奶说的话有道理，陈丽莲之前惊吓之下跑走的理智渐渐回笼。
　　“谢谢大娘，你不这么跟我说，我现在估计都急的晕过去了。”
　　魏奶奶笑笑，正打算再说什么，眼角瞄到一个护士走了过来，陈丽莲认的，是送她男人进急诊室的护士之一。“刘辉的家人在吗？”
　　陈丽莲马上起身：“啊，我在，医生，我家男人怎样了？”
　　在陈丽莲眼里，医院里穿白大褂的是医生，穿白衣服的护士也是医生。
　　护士有些冷漠的开口：“查了，不是大病，肾结石，就是病拖的久这次爆发出来有点严重，需要马上进行手术，你跟我去把手术协议签了，顺便把钱交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