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祇》步行于人

11、第 11 章

　　夏日的蝉扯了嗓子知了知了叫唤着，昭示着新的一天的到来。
　　刘扬昏昏沉沉地爬起床，看了下时钟，立马清醒了。
　　已经六点半了，七点半要在军体训练大赛前进行班级集合，看来他要赶六点四十的车，从家跑步到车站要花四分钟左右，所以要在六点三十五从家里出发。
　　安排好时间，刘扬马上准备起来。
　　花两分钟穿好校服校裤，这些早在军训的第三天就花下来了，老样子衣白裤黑胸前挂了个徽章——清水一中；
　　又花一分钟边刷牙边洗脸，而后拽上背包就准备出门了。
　　另一间房内，奄奄一息的刘炜声嘶力竭地喊了起来：“扬扬，要不我载你去吧？”说是这么说，身子却摊着懒得动。
　　刘扬看着哥哥一脸纵欲过度的样子，马上决定坐公交车去了，他可不想路上出什么意外。
　　出了门，刘扬就开始奔跑起来，背包晃动的声音和运动鞋与地面摩擦啪嗒啪嗒的声音重叠在一起。
　　若是路上有人的话，一定会奇怪：一个胖乎乎的男生居然跑得跟阵风似的，这不科学。
　　当然，这是多年怕上学迟到练出来的，相信很多爱踩铃声的同学一定深有感触。
　　刘扬憋着一口气跑到了车站顺便在附近的早点摊买了个两元的豆腐包，此时车站稀稀拉拉几个人。
　　唔——阿婆的豆腐包一如既往的好吃啊——皱巴巴的豆腐皮虽然难看却紧紧包裹着内里粒粒均匀有嚼劲的炒饭和稀少却浓郁的酱汁，良配！不过……可以试试奶油豆腐包……
　　他边吃边探头看看，隐约看见了他要坐的11路车缓缓驶来的身影，长呼一口气，总算赶上了。
　　下一刻，又想到了什么，趁人不注意扒了扒自己卷成一团的乱发，耳根子悄悄红了，糗死了！
　　上了早班车，可能是这时候其他学校没有一中那么早开课，所以车上没几个人，刘扬一脸轻松的找了个靠出口的位子坐了下来，微微低着头他想眯一下，反正要好多站才到呢。
　　公交车缓缓的开在路上，不时走走停停，车上的人也上上下下，充分演绎了什么是人生的过客。
　　没一会儿，刘扬就感觉身边坐下了一个人，还带着一股薄荷的木香味。
　　刘扬迅速下定义：此人爱吃木糖醇的口香糖。
　　“嗨，同学，你好啊。”出乎意料，身边的人伸手碰了碰闭目的刘扬。
　　刘扬睁开眼睛，疑惑地看着眼前的男生——利落干净的五官，微弯的嘴角和带笑的眼角，扑面而来是温柔可亲的气息。
　　在刘扬看对方的时候，方禹也在打量着对方，最后得出四个字——白白胖胖。
　　“？”
　　“呵呵，我们一个学校的，我叫方禹，高一A班一室，叶诺的朋友。你叫什么？”
　　面对陌生的同学，刘扬腼腆的答道：“哦，我叫刘扬，B班三室的。”
　　看出刘扬面对陌生人的不善言辞，方禹笑着开口：“是这样的，你能告诉我那天叶诺送了你什么礼物吗？作为朋友，我实在好奇。”
　　刘扬犹豫了一下，“吃的。”
　　“哦，我还以为他会送什么书之类的。”
　　方禹显然没想到叶诺会送人吃的，不过，给一个胖子吃的这么顺的事，这怎么看怎么像是有预谋的啊。
　　闻言，刘扬笑了笑，他也没想到叶诺这个学霸会送人暖心的巧克力，嗯，起码他就觉得很暖心。
　　两人又随意的聊了几句，大部分是方禹在讲刘扬在听，通过与方禹聊天，刘扬才知道叶诺是一个除了学习对任何事都不太在意的人，而他恰恰是什么事都在意的人……
　　八点，大大小小红色的横幅都挂了起来，因为军体训练大赛之后便是军训的闭幕式。
　　刘扬站在队伍里进行着班级最后一次的练习，跟随着教官的口令做动作，他感到又紧张又轻松，紧张是因为等会大赛的时候会有好多人看着容易出错，轻松则是因为磨人的军训总算要结束了。
　　没一会儿，操场上的广播响起了激昂的歌曲，一些评委老师们已经到主席台就位了，各班也被教官带领着准备。
　　高一A班一室，甜美可爱的小主持人关之敏站在主席台上甜甜地开口：“各位老师同学们大家好。首先向大家介绍担任本次大赛的各位评委……”
　　热切的掌声换来了校领导们的鞠躬。
　　关之敏讲完后将话筒交给了校长，四五十岁的中年男人铿锵有力的说道：“九月是富饶的岁月，是金色麦稻成熟的好时光，在这样的日子里，同学们收获的不仅仅是……”
　　同学们习惯使得左耳进右耳出——
　　随着校长王明威的一大段开场白后，2014年第二十八届高一军体训练大赛正式开始！
　　“首先上场的是高一A班一室，他们踏着矫健的步伐，散发青春的光辉，用汗水去塑造友谊第一、比赛第二，加油！赛出风格、赛出水平，相信胜利终将属于你们。”
　　“接下来上场的是高一A班二室……”
　　“紧接而来的是高一A班三室……”
　　………
　　刘扬看着来来去去的各班觉得脑袋好晕啊，为什么他看每一班都做得很好的样子，动作都很整齐，声音都很洪亮啊，那些领导究竟是怎么评分的啊，而且越看越觉得好无聊啊。
　　话说中午妈妈煮什么好吃的啊——红烧肉、红烧鱼、糖醋排骨、西红柿炒蛋……
　　哦，听人说下午好像要发新书，好期待啊，嗯，我一定要好好读书。
　　唉，不知道什么时候回家啊，太阳好大哦，我又不能像女生一样撑把伞……
　　好不容易挨到他们班上场，刘扬总算从自己的精神世界里挣脱出来。
　　刘扬抬头看了看，前面的班级已经表演完了，正在退场。
　　接着，广播里就介绍起了B班三室，什么奉行着奥运精神、力争第一、奋勇拼搏听起来满扯的。
　　“全体都有！预备，齐步走！”
　　“1——2——3——4！1、2―3、4！”
　　那么多人注视着B班三室，刘扬的脸像活烧一样，尽量集中注意力去听两位教官的指令，身体僵硬地动着。
　　“立正、稍息、立正！”
　　“向左转、向右转、向后转！向左转！”
　　“口号！”
　　“三班——三班——班纪如山，意志如钢；齐心协力，共铸辉煌！”洪亮的声音顿时响彻整个操场。
　　………
　　呼，总算结束了。
　　刘扬坐在草坪上看其他班进行表演，左右看了看，发现江涛和张于友那两人自从下了场后就没影了，想到昨天他们还问自己明天要不要溜号，他说要考虑一下，结果闭幕式还没开始就溜了，想到两人这么抛下他出去玩，刘扬不由有些生气。
　　但转念一想，他们可能是认为自己不会出去的吧，也是，他一向不喜欢热闹。
　　直到现在，刘扬才明白：高一年段中，A班有三个室，B班有七个室。
　　接下来，各班表演完之后，中场休息了十分钟，评委们就宣布了比赛结果。
　　操场上的彩旗迎风飘扬着，同学们这一个星期的努力终于有了结果。
　　第一名：高一A班一室，去掉一个最高分一个最低分，总计得分97.8分；
　　第二名：高一B班九室，去掉一个最高分一个最低分，总计得分94分；
　　第三名：高一A班三室，去掉一个最高分一个最低分，总计得分91.5分；
　　第四名：高一B班三室，去掉一个最高分一个最低分，总计得分89.7分；
　　第五名：高一A班二室，去掉一个最高分一个最低分，总计得分87分。
　　种什么树收什么果，这是大自然也是大社会的法则。
　　听到这个结果，可谓是各家欢喜各家愁啊，B班三室众人就不用说了，方教官那双狐狸眼八分带了笑，就连钟教官面无表情的脸也柔和了几分，虽然没在前三名，但有名次就是好事。
　　接下来就是军训的闭幕式了，无非就是几位校领导进行讲话，长篇大幅不说，还让学生顶着烈日晒啊晒，自然没几个人爱听。
　　刘扬抓抓头发，发现头发连着头皮都晒的热烘烘的，额头和发际边不时有汗滴下来，汗水糊了眼睛难受的很，掏掏口袋，却什么也没有。
　　突然，一包纸巾递了过来。
　　“喏。”
　　顺着拿纸巾的白净的手看去，发现是班长白雅歌，刚才没注意，坐到了她的旁边。
　　“谢谢。”
　　“嗯。对了，下午发新书，三点半到。”
　　本来这种事早在班群里通知过了，可是白雅歌注意到班群里好像没有刘扬的号，本着身为班长的义务才开口提醒。
　　“好，我知道了。”
　　看见刘扬感激的眼光，白雅歌倒不好意思地红了脸。
　　“还有，有时间记得加下班群。”
　　“班群？”刘扬疑惑。
　　白雅歌也疑惑不解：“星期四的时候我不是告诉全班班群号了，有些重要的事会在班群里通知。”
　　记忆渐渐回笼，刘扬倒不好意思了，尴尬道：“对不起，我好像忘了加，我中午回去就加。”
　　白雅歌点点头，转身去和朋友聊天了，留下刘扬一脸懊恼。
　　该死，自己那天居然把这么重要的事忘了，还要别人提醒，好丢脸呐。
　　闭幕式结束后，这些穿着绿色军装的教官们就要离开了，好多女生都不舍起来，就连男生也是，明明军训时恨的咬牙切齿的教官们突然要离开了，内心里是满满的舍不得。
　　女生有好些都哭了，劝都劝不住。
　　方教官和钟教官无奈的对视，这些小年轻啊，离别是迟早的事，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嘛。
　　两位教官难得和善的拍了拍身边小女生或男生的脑袋，安抚着他们，这下，其他没哭的也哭了起来。
　　张伟红着眼睛挨着教官问：“你们明年还会来吗？”
　　“会吧，不过到时候我们教的可是下一批的学生。”
　　“哇……好舍不得教官啊……”
　　“哎你们，别哭了，好好学习啊，以后会来看你们的。”
　　这么说，倒是不少人止住了泪水。
　　钟教官看着方教官那厮在那骗人，紧抿着唇什么也没说，他们其实是大学期间参军，今年服完兵役就要回学校读书去了，学校在外省，基本不可能来看这些学生的。
　　离别的场景很感人，刘扬站在一边隐晦地拿手擦着眼睛，泪老是不住的落下来。
　　有些事会重演，有些人也会再遇见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