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转眼一阵烟》南方草木

4、第三章 颜色不一样的烟火 一一的话让

　　一一的话让寝室陷入了沉默，气氛有点尴尬。
　　许久，一一开口了，“你们不要误会，目前为止我对戴羽还没意思。但是我真的觉得感情这种事没有骗不骗的，没人逼你们在一起，也没人逼你非他不可，做不到潇洒地走开，能怪谁呢？我们也不是什么无知的小女生了，要不要和这个人在一起这种事自己是能够判断的吧？最坏的情况，两个人是因为寂寞而要在一起，没有爱，现在的我觉得这也没什么不可以的。”
　　佳哥打着手电爬上床，窸窸窣窣地整理着被子，“二二，你是不是受过伤啊？”
　　“佳哥，那你又是不是T？”一一被触到心中最不想提起的过去，讲话带了□□味。
　　“是啊，我是T，你到现在才看出来吗？”佳哥轻松地回答。
　　“其实我第一次见你就看出来了，只是不好意思问。那你有没有女朋友啊？”听到佳哥的回答，一一的火气散去，经不住八卦起来。
　　“还有你不好意思的事？”佳哥轻笑，“我有过女朋友。”
　　一一顿时来了精神，“大家都不困吧？佳哥，给我们说一下你的情史吧！”
　　“可以，但我说了后，你们也都要说，不能藏着掖着。一人说一天，怎么样？”
　　一一一愣，虽然过去挺长时间了，但不知重新提起会不会又像揭开伤疤一样疼一次呢，会不会又哭呢？还没能跟人诉说的这个故事，说出来可能比放在心里要好受吧？如果能心平气和地说出来，可能代表自己真的潇洒地走出来吧？
　　“我可以啊。”一一点头。
　　米倩也大方答应，晓枫说：“行，可是我没有情史。”
　　调侃完晓枫，佳哥开始说她的故事。
　　好像是天生的。
　　“戴佳妮”这个名字很女生，妈妈把我打扮的也很女生。但从小我就不喜欢女生喜欢的东西，反而喜欢男生喜欢的。你们小时候看的动画应该是什么《美少女战士》之类的，但是我却喜欢《奥特曼》。
　　还记得小时候我表弟来找我玩，他有件披风，穿着在我面前得瑟，跑来跑去。我想：“小子以为自己厉害，不能输他。谁没披风啊。”我就把裙子脱了下来，披在背上，追着表弟在巷子里跑来跑去。
　　哎，笑屁啊。真正的超人本来就是内裤外穿的啊。
　　后来长大到穿衣能自己做主时，我就再也没穿过裙子。虽然还留着辫子，但是大家都觉得我很男生，爱跟男生一起玩。二二，我跟你那种跟男生玩不一样。我觉得我就是个男的，从没对哪个男生产生过好感，反而时常喜欢捉弄女同学。
　　我一直是个烂学生，成绩很差，也没想要好好学习，好在艺术方面有点天分，不然我这一生可能毁了。现在还能进Z大，跟你们这群高材生一起，我只能说是个奇迹。
　　交的朋友也都跟我差不多，抽烟、喝酒、打架、逃课，叛逆的事都做过了，除了早恋。
　　别急，早恋接下来就做了。
　　高一换了个画室，对画室的一个女生一见钟情。你们有一见钟情过吗？这辈子可能也就那么一次。
　　那天我迟到，本来我不想被老师发现，偷偷溜进去，被发现又要被罚画好多素描。我弯着腰偷偷进画室时，抬头看到窗边的一个女孩子。窗帘被风吹着，阳光照进来，洒在她的侧脸上，她在很认真地画画。特么的超级美啊！中文系的别笑我，我语言形容不出来。反正就是把我看呆了。她好像发现我在看她，看向我，朝我笑了下。心都要融化了。这特么老子第一次感受到爱情啊，那感觉真奇妙。
　　画室那老头很扫兴，我在原地愣了太久被他发现，他说：“戴佳妮你又迟到！还在那边傻笑什么！罚你素描50张。”
　　不过那50张素描我画的很开心，我画的都是她。
　　那天回家我意识到我是个T，我喜欢女生。这个发现其实让我挺开心。以前一直觉得自己的人生缺了什么，那天终于把缺的那部分给找到了。我去理个超帅的短发，买了束胸。束胸当然不能被我妈看到，那她会杀了我。我想她保守到不能接受同性恋，如果哪天我告诉她，你女儿是个同性恋，那她可能会晕过去。因为当她看到我剪了短发，她就快要晕过去了。“一直说，妮妮，妮妮，你怎么了？”她好像很想问：“你是不是失恋了。”她没想到，我是恋爱了。剪了短发，站在镜子前，我觉得上帝肯定把我性别搞错了，我特么不做男人太可惜了，真帅啊。
　　那个女生是新来画室的，居然是我高中隔壁班的，以前怎么没注意呢？
　　她长得挺乖，可实际上并不那么乖。成绩也挺差，谈过几次恋爱，但没我那么混。追女生还不就那么几套，接近她，投其所好。当然，一开始我没告诉她，我喜欢她。画室、学校，一来二去，我们就变得很熟。
　　当时我在学校也挺“出名”，朋友很多，议论也很多，背后有很多猜测我是同性恋的。嘿，我还真是。我想她应该也猜到我是同性恋，这时我说破，她应该不会吓到才对。
　　情人节那天，我们刚好在画室。下课，我跟她一起走。我想时机差不多了，快说出口，趁现在。
　　我说：“你想不想知道我的初恋是谁？”
　　她笑着说：“怎么突然说这个，是谁啊？”
　　我说：“是你。”
　　她还是笑着说：“又开玩笑。”
　　我说：“你应该知道我没在开玩笑。”
　　然后她好久都不说话，我们就这样走着。
　　走了好久，我终于憋不住，问：“你喜欢我吗？”
　　她说：“喜欢啊，但不是那种喜欢。”
　　我问：“为什么？我这么帅。”
　　她笑了，“你是女生啊。”
　　“为什么女生就不可以？我喜欢你，我可以照顾你，我们可以做所有情侣在一起做的事，除了□□。我不就比男的少了个把子吗，那个对你来说有这么重要吗？难道你谈恋爱是为了做那件事吗？”我有点生气，因为我真的不明白，为什么我是女生就不可以。
　　她说：“当然不是。”
　　我对她说了我对她一件钟情的事，还说了很多，比如怎么可以让社会来限制爱之类的大道理。那些话可能是我讲过最有深度的话，爱情的力量真伟大。
　　后来她说，让她考虑下。
　　我从不失眠，但是那天我失眠了。想要快点得到她的答案，又不想得到。我想不出，要是她拒绝了我，那我要怎么办。
　　好在她答应了我。第二天去画室，她已经在了，我坐到她旁边，两个人都安静地画着画。其实我的手已经抖到不行了，心也快要爆炸了，硬是强撑着。
　　她从旁边的袋子里拿出一张卷好的画给我，我打开一看，一副人物素描，这个帅哥不是我吗！画的下面写着，“好，在一起吧。”
　　我高兴的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不自觉地笑出声。她轻轻打下我的头。
　　然后我们就在一起了，同性恋在一起最大的好处可能是老师就算觉得我们有什么，也不好意思直说。我们不怕被老师抓，正大光明地在一起。牵着手在路上碰到老师还能跟老师问个好。
　　她不喜欢烟味，我就把烟戒了。她不喜欢我喝醉，我就不喝酒了。她不喜欢我跟朋友乱混，我也就不混了。一没事我就开始画她，画了好几本，都送给她了。我们也吵架，都是为了些小事，可吵得很凶。也分过手，但后来也都和好了。
　　不过最后一次，我们没和好。分分合合，感情终究也是会淡。我嘴上说着大道理，但是也从不敢去想将来。回家前都要偷偷把束胸脱掉，我不知道怎么面对家人。
　　我们在一起快三年，高考后，她跟我提了分手。她说：“对不起，我不想被人说是同性恋。”
　　我们会分手，我已经做好准备，但我以为她会说，感情淡了之类的话。谁知道他妈最后给我来这句，我不想被人说是同性恋，你他妈跟老子在一起三年！你最后跟我说这句话！见鬼去吧你！
　　佳哥说到这，停下了。黑暗中的寝室很安静，谁都不知道回答什么。
　　许久，佳哥说：“你们睡着了吗？”
　　“还没。”大家回答。
　　“不好意思，太激动了。我以为我可以冷静了，没想到还不行。不过我能考上Z大可能也是她的功劳，要是我把那些画她的时间都拿去鬼混，现在我不知道会在哪。以后我想去荷兰，在那里我可能能想想将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