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望窗 许家大少爷 ...
-
@@@@@@@@@@@@@@@@@@@@@@@@@@@@@@@@@@@@@@@@@@@@@@@@@@@@@@@@@@@
第三章望窗
转眼间已经来季府半个月了，那位厉害的大夫人自从上次以后也再没什么特别的举动，可能是认同了她这位许家二小姐仍然懦弱无助，或者另有阴谋，总之最近一段时间，许府上下都风平浪静。望溪对许府也渐渐了解适应。一开始对来到古代还存了几分好奇，木床，帷帐，雕栏，画檐。无一不是古景，渐渐也就不喜不惊了。一边有琴有箫，另一边的书架上罗列着数十本古书，除四书五经外，多是乐谱诗集。看来以前这个许家二小姐也是个雅人呢。整个房间没有奢华的痕迹，但都布置的别有风味，古朴雅致，颇为不俗。
不几日就把架子上的书翻了个遍，聊赖之下，又让季唐去老爷书房抱了几本过来打发时间。
看完手里的《论政》，转头看见季唐正在一旁细心拭擦着一侧的琴箫，不是抬起头来望她几眼，一脸的欲言又止。
“怎么，有事要问？”望溪笑道。
“小姐你这一病变化很大耶。”丫头直言道。一直憋在心里憋得心慌，今天终于决定说出来。
“比如？”心里一惊，脸上仍然不动声色的微笑。
“比如小姐以前待下人也是和气的，但从不跟下人嬉闹，现在会不时跟季唐开玩笑，打趣季唐；小姐吃饭的口味有些变化了，以前小姐一点也不能吃辣，现在小姐总要叫厨子在饭菜里加上辣味……”季唐认真地罗列，“……小姐生病前，性子柔弱，大夫人每次来都把小姐欺负得死死的，每次小姐都要偷偷哭上一回，而这次小姐很聪明的气走了大夫人，让她没占着一点便宜；小姐以前也很爱弹琴的，现在却碰都不碰；大少爷的箫以前小姐都会亲自擦拭，宝贝得不得了，现在小姐似乎都忘了。还有就是，”抬头看了小姐手中的书一眼，“小姐以前从来对政治没兴趣，说那是男人家的事，女子只要会琴棋书画，针线女红就好了，现在却抱着老爷的书看得津津有味。”
“因为生病后嘴里没味，自然要吃些味重的东西，吃着吃着也就习惯了。”望溪笑着解释。心里却想着饭菜自然是味道足才好，哪能一点辣味都不放的？
“至于性子变了，这样有什么不好吗？难道你希望你家小姐以后永远被欺负？而抚琴自然要看心情，大少爷的箫不是有你在拭擦吗，你是我的丫头，做事我自然是放心的。至于这最后一项嘛，”望溪转头对着窗外，窗外日头明媚，鸟语花香，一派生机盎然的景态，“季唐，你不觉得这许府对我来说，不像个家，反而更像个牢笼吗？”悠长的叹息，从某个深处叹出。
前世，她也投身在一个华丽的牢笼里，虽然脸上淡然，但心里仍是时时盼着那忙碌的父母能放下手里的工作，生意，哪怕多看她一眼也好，让她知道自己也是被父母宠爱着的小孩。然而，这忙碌中的回头一顾，她始终没有等到。而这一世，她仿佛又投身到另一个牢笼里。这个牢笼不如原先那个精致富丽，却依然牢固坚实，锁住的，不只是自由。
季唐望着看向窗外的小姐，只觉得那背影无比深沉复杂，自己怎么也看不穿，看不透，让人心里一酸。
这样的小姐，很忧伤。
“不过自从‘失忆’起，自己是再没有碰过那琴了。”望溪回过头，望着愣住的季唐就是一笑，刚刚的深沉感伤仿佛只是错觉，“总有一日，我会再让你听到我的琴声的。”
这样的小姐，让人莫名就想要去信任。
季唐下意识地点点头。
小姐变了。季唐心里想着，却分不明白是变得开朗，还是更忧郁了。
@@@@@@@@@@@@@@@@@@@@@@@@@@@@@@@@@@@@@@@@@@@@@@@@@@@
合奏
“大少爷把玉箫放在我这儿的原因，小姐还记得吧？”看着懒懒喝着茶的小姐，季唐问道。
“当时还是季唐把箫挂上的呢，少爷说，他整日忙生意，即便把萧带着身上，也没有工夫吹。不如放在小姐这儿，等有空便来个秦萧合奏也不错。而且大少爷说这萧原本也是为了小姐才学的。这府里上下，其他人季唐不敢说，但大少爷是真心关心小姐的。”季唐手上工夫不停，嘴里絮絮叨念说。
看来这许府，也还是有真正关心‘自己’的人啊。心情不由得一暗，又是怅然又是莫名的伤感。
“季唐，拿上琴，我们去后院竹林吧。”
许府不大，却也不小。难得的是许府后面有个很清幽的竹林。竹林间一间石亭，格外别致小巧，是一个颇为雅致的去处。第一次散步来到这里，她就被这里的清净自然的气氛打动了。
来到石亭之中，季唐熟练地在石凳上铺好垫子服侍小姐坐下，又摆好琴，拿出小香炉来焚好香。
自然是素手焚香，心里略一思量，拨动手下琴弦，《流水》的旋律便从指尖流泻而出。
一时间林中鸟声寂静，人心悠然。
所谓空山有流水，清风扶流水，枝叶拂动似流水，人如流水，心似流水。然世间一切，皆不过于时光如流水。望溪心有心事，把原本空旷悠远的曲子弹得平添几分惆怅，直叫风也幽幽，竹也幽幽。
一阵箫声自林边响起，正合着她的琴曲。箫声悠扬轻灵，颇有几分带她出惆怅的意味。微然一笑，受了对方的好意，琴声也变得轻灵起来。一琴一箫，琴箫合奏直至一曲终了。
“许久未见，许家二小姐的琴艺更入佳境了，俨然已经有大家风范。”一年轻俊朗男子手握玉箫，举步上了石亭。正式许府大公子许墨。据说许家少爷小姐相差七岁，算起来，今年已是及冠。在古代，男子二十而立。
“奴婢见过少爷。”一旁的季唐侧身行礼。男子向她点点头，转头看向一旁的望溪。
翩然公子，卓然而立，第一面只觉得亲切。望溪不由得嘴角一笑。
“大哥。”望溪站起身来，也侧身行了一礼。
“你我兄妹，不必那许多规矩。”拉着妹妹的手坐下，又道，“刚来时听娘说你出了点意外，以前的事情都不太记得了，是真的吗？”眼里的关怀溢于言表。
“以前的事是不大记得了，让大哥担心了。” 虽然明知对方关心的不过是原来的许家小姐，还是被他真诚无伪的关心感动了些许。
“忘了就忘了，人没事就好。”
这个名叫许墨的男子，温柔得让人如沐春风。
“谢谢大哥。”这属于原本的许家二小姐的幸福，以后就要被她夺占了。有些心虚地低下头，在别人看来则是感动得无以言表。
“不说这些不开心的事了，刚听你的琴艺大有进步，我们再来一次琴箫合奏吧。”许墨建议道。
我点点头，问道，“大哥想吹什么曲子？”
“《空山鸟语》，如何？”
“正有此意。”
起琴，合萧。
如果说刚刚一曲《流水》她用了五分水准，这曲《空山鸟语》她只敢使出四分本事，以免引起猜疑。虽然这个许家大少爷温和如水，但防人之心不可无。
只是四分本事，也是不凡了。
一曲终。
“妹妹的琴艺果真是进步了，再假以时日，就非为兄能比了。”收萧入手，感叹笑道。
“大哥说笑了。”躬身行礼，半月时间，大家小姐的礼数已学得分毫不差。
两人又闲聊了一会儿。但许墨毕竟只得半刻空闲，此次回府，需要他处理的事情杂而繁多，又坐了会儿就站起身。
“妹妹没事就好，府里还有事没处理完，得先回去了，妹妹也早些回屋吧，外面风大。”临走时又不放心地嘱咐。
“小妹会照顾好自己的。大哥有事要忙，先去吧。”望溪站起身，笑道。
目送兄长离开。
或许，妹妹是长大了。风里传来人的低语。望溪身子一僵。随即不懂声色。
再扶了会琴，却是毫无兴致，又坐了会儿，望溪二人便起身回屋去了。
@@@@@@@@@@@@@@@@@@@@@@@@@@@@@@@@@@（8/13/2007 9:16:32 AM）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望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