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使之恋》瞳中泪

4、约束之地 “你相信宿

　　“你相信宿命吗？ 你相信前世吗？ 你相信传说吗？ 你，认识我吗？
　　看，黑色的天幕上，那颗如钻石般闪耀的星，那是你最终的归宿……”
　　“是谁？你在，叫我吗？我是心瞳，你是谁？”
　　“心瞳，我是………… 快来，你不认识我了吗？我是…………啊，我是……鸿啊！”
　　一身冷汗的从床上坐起来。不记得是第几次作这个梦了…… 梦中那人的声音，似近非近，摇摇晃晃；很熟悉，似乎又很陌生。他的名字……始终没有听清。
　　昨天从念鸿那里回房间，直到现在，睡了3，4个钟头……总是被这个梦魇缠绕，随后惊醒。
　　我披衣下床，光着脚站在地上，总算有了点真实的触感。
　　就这样光着脚走出门，坐在我熟悉的小角落里。周围很安静，只是偶尔传来孩子轻微的呓语……
　　“鸿湖，我可以带你去。”
　　“孩子，去鸿湖吧，那里有一切你寻找的答案……”
　　脑中始终环绕着他们说的话，久久不散……
　　天色渐渐泛白了，清晨第一缕阳光照射在圣母像上，刺醒了坐在角落的我。
　　不知什么时候，身上多了张毛毯。懒的去管，拥着这丝温暖，眯着眼，看着她神圣慈祥的面容。
　　今天，要去那里了……
　　鸿湖。
　　一切事情开始和结束的地方……
　　隔壁传来孩子们嬉闹的声音，地板被震的咚咚的响。他从那个小房间推门出来，正好与我对视。
　　我对他笑了一下，“早安！”
　　“早~”往日的橘色又出现在他的脸上，不由得让我想起了昨天那个深蓝忧郁的他。忧郁的让人心疼。
　　吃过早饭，我帮他收拾碗碟。
　　“风铃，今天我要出门一次，你来帮忙管理大家。好吗？”他眯着眼微笑着对旁边的一个稍大点的孩子说。
　　那个小女孩飞快的抬起眼白了我一眼。又转过头用180度转变的表情看着他：“好的，念鸿哥。一路小心。”漂亮的小脸蛋上堆满了笑。
　　“呵呵，现在的小孩子啊。”我低头笑了笑。念鸿看了我一眼，也理解的翘起了嘴角。
　　“不许打架喔~”念鸿蹲下来摸了摸她的脑袋，小女孩幸福的点点头，咚咚的跑远了……
　　他站起来，面对着我。“我们该走了吧？”我说。
　　“你一定要去吗？”我总觉得他用一种怜悯的眼神看着我……
　　“我们走吧。”我没有回答他，只是站起来顾自的向门口走去。
　　“等等~”他叫道，随后回身进屋。等他出来的时候，已经是穿上了一件长的深紫色风衣。他递给我一个袋子，“把它穿上，外面会很冷。你衣衫太单薄了。”
　　“谢谢。”我接过他手中的东西，打开。
　　我披着他的斗篷，上面似乎还残留着淡淡的橘子的香气，很温暖。他走到我前面，拉开了门……
　　已经走出小镇很远了，天气也由晴空万里变成大雪纷飞，越来越寒冷。我感激的看了他一眼，若不是这件斗篷，我变冰雕也不奇怪了。
　　“还能坚持么？”他转过头来。
　　我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已经说不出话了。只能给他笑笑，点了点头。怎么能坚持不下去呢？10年的等待，终于要到眼前了。我绝对不允许我自己现在就退缩！
　　“过了前面那个大坡，就到了。”他看着我，伸出了手……
　　爬过白雪皑皑的山坡，眼前豁然开朗……
　　“好大！”我不禁感叹道。
　　在四周雪山的包围下，有一面如春天般的明镜湖面。周围翠绿的草地和野花包裹着一抹碧蓝。湖面飞舞、栖息着成千上万的大雁。我踏着被微风吹拂的草地，向这片魂牵梦绕的约束之地走去……
　　“小心！”他猛的拉住我拢向他怀里…… 我惊愕的看着他，与此同时，一群大雁擦着我的额头扑拉拉的飞过……
　　他轻轻放开我，“我说过，这里的大雁会攻击人类的。所以，这么多年来没有人来这个湖。”
　　我惊恐的望着不远处的雁群，蹲在地上，腿还在微微发抖…… 
　　“怎么会这样？！”冰凉的眼泪划过嘴角，终于来到这里了，却连近身都不可以……
　　慢慢的，冷静了一些。妈妈说的话不会有错，是让我来这里，来鸿湖。雁群不接受我，一定有原因的！是什么原因，我拼命的回想着妈妈所说的话，一切的一切……
　　突然，我明白了。难道是这样？没错的，试试看吧……
　　我站起身，脱掉斗篷。伸开双臂，微笑着向雁群走去。
　　“傻瓜！”他冲到我眼前，用手推着我的双肩。“不要去！你疯了！这样会死的！”
　　我看着他惊恐的双瞳，摇了摇头。“我必须去，不会有事的。相信我。”
　　“难道你……”他的双手慢慢无力的低垂下去……
　　我点了点头，朝湖中的雁群走去……
　　（摘录于念鸿日后的回忆录《追忆》：……她清澈的赤瞳看着我，露出了坚毅的神情。我明白了，我不可能阻止她……我放下了双手，看着她小小的、孤独的背影，慢慢的朝湖中走去。虽然只有几天的生活，但已经被她感染。她的忧伤，她的孤独，她的无助，这一刻全部浮现在我的脑海。我无能为力，只能呼喊着她的名字，看着她向死亡走去……看着这一切，如同万把尖刀刺在我的胸膛。一颗蓝色忧伤的星星，要回归星空了吗……”）
　　 
　　雁群鸣叫着升空盘旋。突然有一只雁俯冲下来，坚硬的喙冲击在我的额头…… 一阵剧痛，温暖的液体顺着脸颊流了下来……耳中只有雁群的鸣叫，和他的撕声力竭的呼喊……
　　“风挽叶...鸿雁鸣...落湖畔...寻爱人...”
　　我唱起了妈妈曾经唱的歌，忍着额头的剧痛，继续向湖边走去……
　　我感到耳边一阵风声，又一只雁俯冲下来…… 我闭上眼睛，准备承受这第二波的痛。
　　“呷~~~~！”
　　只听到一声强烈的碰触，接着传来了一只鸿雁的悲鸣……
　　睁开眼睛，我惊愕的发现，一只雄雁冲来，抵挡了这一下剧烈的冲击。一只美丽的大雁落了下来，掉落在我的怀中…… 它的重量，使得没有防备的我猛然的坐了下去。
　　这只雁抽动着。这个攻击，使得它褐色光滑的羽毛瑟瑟发抖。它抬起头，灰色的眸看着我的眼睛，发出了一声尖利的鸣叫……在那一刻，所有的准备攻击的大雁，都没有了刚才的杀气。只是在空中盘旋着，鸣叫着……
　　我看着它的双眼，一阵强烈的电流冲击着我的心脏。
　　是它，就是它！
　　那只千年等待的鸿鹄。我从它的眸中，读到了喜悦，和悲伤……灰色的瞳中闪动着光辉。我看着它，继续哼唱着这首歌……
　　“风挽叶...鸿雁鸣...落湖畔...寻爱人...”
　　它低低的鸣了一声。多么温柔的声音，千年的等待、千年的期盼，都在这一声中化为乌有。它在呼唤我，它在说，你终于来了……我不明白过去发生了什么，或者说前世发生了什么。这一刻，我的心溶化在它温柔的目光中，瞳中滴下了一颗泪水。滴落在它的瞳中……
　　它的眼睑垂了下来，瞳中渐渐没有了光彩，慢慢的闭上了……
　　我愣了，怎么会这样？千年的等待，就为了这见面的几秒钟？微风抚着我的头发，灿烂的阳光照在草地，野花芬芳、蝴蝶飞舞。在这温暖的草地，我抱着它还温暖着的身体，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
　　“你不是在等我吗？我来了，你看啊！ 你看看我啊！！！！”我的泪水犹如泉涌，不停的摇动着它已经慢慢僵硬的身体……用力的拥抱着……
　　拥抱着……
　　背后传来一种温暖的触感，一双温柔而有力的手臂紧紧的环住了我。我感到他的头发轻轻的擦过我的脸颊，唇轻触我的耳畔。
　　“瞳……”
　　我闭上了眼睛，悲伤而感动的泪水，混着他的轻轻呼唤，一并滴落在它的身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