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辞》秋水无颜

5、山岳匿行斗星移，不诉哀情诉无情

　　“快进来吧，小心些，先找地方将就一下。”莫离把众人带回了蒙田镇郊的药草屋，“张嫂，快来帮帮忙。”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张嫂急急忙忙赶来，“一定能找到的，林大哥，小壮，你们都没事，没事就好。”
　　张嫂好似开心又好似更加难过了，“张岚呢？你们看见我家大人了吗？”
　　莫离不知如何开口，林伯说到：“我们是后来出庄子的，没见着张兄弟，但是你别太着急，我们准备再回去看看，说不定就找这了呢？”
　　话说到这份上，张嫂已心知肚明，＂好吧好吧，你们先休息，我，我给你们弄些吃的去。”说着心下一阵冰凉。
　　稍作休息，莫离实在不忍心看张嫂勉力支撑的模样，便和几个没什么大碍的庄民一同又上了山。
　　但此时已是夜幕降临了，繁星微弱的闪亮着，好似睁大眼睛看着这隐匿在黑暗里的一切。

　　山岳匿其影，夜枭哀其鸣。
　　季行守在山下的大军已经确定了山庄情况，怕是马上就有了大规模搜山的行动。
　　“如今时间紧迫，大家仔细一点找，说不定还有活口。”约定好了时间，莫离一众便分头行动。
　　莫离向山庄潜去，却只见大火肆虐后的废墟，那里有百十年的庙堂，莫忧山庄先辈的基业，有成捆的草药，满盛的粮仓，还有平静安乐生活的庄民，而如今，只剩下泡影。
　　那些逝去的，如今深刻铭记的场景，倒像是昨日不可期待的美梦，在阳光下闪着五彩光芒的泡沫。

　　一朝瑟瑟崆峒曲，说是哀情是无情。
　　莫离准备先去师傅的住院，柴房里马厩里万籁寂静，没有动物生存的痕迹，实在有些奇怪。倐的，看见师傅院子里烟火升起，不免一惊一喜。这究竟是敌是友？
　　莫离仗着自己轻功还算不错，便栖身上屋顶，小心的缓缓的露出半个头，这不看不要紧，一看吓一惊。那幅飞天舞的原作已经烧去了仙女的腰身，只剩下头颈还在喘喘不安的躁动，不止如此，师傅的古书藏画也都散落一定，只怕马上就要毁于一旦。
　　莫离一思及此就忍不住躁动起来，但不清楚对方身份，不敢贸然上前。半晌，没有动静，只有那张美人脸慢慢被火苗吞噬，诉尽了哀怨与无奈。
　　要不要去把藏品带走。莫离又是一阵纠结。这时，她看见一页翻开的书页正是记载着九魄回命丹的制法，这九魄回命丹能续命，必定是师傅所需的良药啊，如若拿到——
　　不待多想，莫离便偷偷向下走去。若她也有像大师兄那踏雪无痕的轻功，该有多好。只容她稍有所想，便看见好多个官兵模样的人将莫离团团围住，“小娘子，还挺漂亮，是回来找东西的还是来陪我们哥几个玩玩儿的啊？”一个高大的男人走向莫离，“哈哈哈，”众人嗤笑。
　　莫离虽心道不妙，但是转念一想，现在这里人手不多，应该即使逃脱，等人多了就没办法逃出去了。莫离便大着胆子说，“你们可得小心了，看我的飞鹰爪。”说完就一溜烟儿上了屋顶。
　　一转身，便撞进一个人的怀里。莫离来不急挣扎，就被束缚住了。
　　“别让那丫头跑了，快追。”“那丫头片子跑不远，谁抓住了升百夫长。”一众官兵一哄而散，跑的跑，追的追。
　　可惜没有人看见那抹黑影一闪而去。

　　半空之中，莫离勉力睁开眼睛，身边的景色飞驰而去，莫离恍惚的忘记了挣脱，她不禁感慨本以为自己轻功还不错，见到这人才知道自己是差的太多了。
　　半晌，已至山洞。
　　黑衣人摘下面罩，眉眼之间，已是让莫离五味杂陈。
　　“怎么又是你？”
　　“这就不想见到我了。那你期待是谁来救你啊？”白予詈闷闷的说。
　　“那怎么知道，说不定能来一场艳遇呢？邂逅一个武林高手什么的。”莫离喃喃道。
　　“那可能是不行了，现在想找你的武林高手都是想要莫念的宝贝。”
　　“宝贝？什么宝贝？”莫离觉得很是纳闷。
　　“公子，”锦风从外面跑了进来，看见莫离，愣了一愣。
　　“看什么啊——”莫离一阵气恼，虽然心中一直浮现着是锦风架在师傅脖子上的那把剑和那么多庄民，但潜意识里。她却觉得这不会是真的。
　　“昔辰，真是你啊。”说完锦风就用手在莫离头上乱揉了一番。
　　“你干嘛，你个大流氓，强抢民女，还这样欺负我。”莫离大声说。眼眶顿时就红了。这些动作触及到了莫离对童年的回忆，那么些温暖，莫离有些说不清的冲动。从父亲冤枉至死，她隐姓埋名，惶恐拜师，至山庄遭毁。这么些年以来的委屈，纷纷冒了出来。这一切发生的她还没有来得及理解的事情，她想弄清楚。
　　“昔辰，你别这样。”锦风有些不知所措。“昔辰，我知道你肯定是误会我们了。山庄里的人还有你师傅真不是我们杀的！”
　　“不是你们，还能有谁！？”
　　“我现在也没法解释到底是哪拨人，你师傅的宝贝遭那么多人惦记，不过估计是出了内鬼。”锦风说。
　　“怎么会是出了内鬼！你做了什么就自己担着，不要往别人身上推。我们庄里出了内鬼，难道那些人自己也自杀了不成。”莫离说，一边在脑海里飞快的闪过那些救下的人的面孔。
　　“我怎么往别人身上推了，明明每次都是你出事儿往我身上推，”锦风越说越气愤，“再说了，肯定会有活下来的，只是你没找到，那多半就是内鬼了。切——你爱信不信。你这丫头不分是非黑白，就等着替别人数钱吧。”
　　“你什么意思啊！”
　　眼看两人吵得脸红脖子粗，白予詈只觉得好笑。“行啦行啦——你们俩都安分些。多大的人啦，还当是七、八岁的小孩呢？”
　　“昔辰，别的我大概有点底，等我拨开云雾看清楚的时候，再把一切告诉你。只是，你要信我。”
　　你要信我。
　　八抬大轿娶我过门，是否还当真？
　　灯火阑珊待我回家，是否还当真？
　　莫离心中有太多不解和不安。
　　“为什么不能把一切告诉我，让我与你们一起面对呢？”莫离问道。白予詈不置一词,留下了那个深思的侧影。忽明忽暗的轮廓，让莫离如星辰般明亮的眼眸渐渐暗淡。
　　为什么你们一个一个什么都瞒着我，让我过的这么无助呢？
　　素手挽巾泪重重，问道今年是何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