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哀悼边界 雷登的墓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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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6
西蒙又一次来到艾什修奈特的住处，这一次，他知道自己想要的答案。
他看见艾什修奈特坐在扶手椅上，就着头顶的星光在看书。房间里没有浓郁的Alpha信息素的味道，他穿着隔离服。房间的顶似乎还没填上，或者他又不辞辛苦的在房间顶上开了个洞。在习惯了光脑信息传输的现在，这已经是非常少见了。但是被联盟取消了光脑权限的他似乎没有太多选择。
“哟，你来了。”他合起书页，“那我也如愿将我知道的告诉你。”
“洗耳恭听。”西蒙颔首。
“这个故事真的很长啊，要从哪里讲起呢？”艾什修奈特叹了口气。
“首先，泰勒·古登伯格并非你的父亲，准确来说，他是你的兄长。”
“这不可能——”
西蒙感到脑中一片空白，他下意识地反驳，这个答案，远在他意料之外。
“你的父亲是被你称之为祖父的路易斯·古登伯格。”
“我有什么理由相信，你说的都是实话？”
事实过于震惊，西蒙不安的皱起眉头，身上的信息素不再稳定。
“我用誓约起誓过，我说的都是真的，不然我已经死了。”艾什·修奈特平静的陈述。
“接着说。”
西蒙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艾什·修奈特坚持立下誓约，是因为没有誓约的限制，西蒙绝对无法接受这样的事。
“你的母亲，是联盟史上唯一一个Omega将军，丹尼威尔。”
“但是祖父并不是丹尼威尔的合法标记者。我出生的时候，丹尼威尔早就已经死了。”
“是的，丹尼威尔早就已经死了。”艾什修奈特的表情有点哀戚，“但是当初联邦对丹尼菲尔提出的不被标记的要求有两个。”
“其一、临死之前，他的遗体会交给联盟的秘密科研机构。”
“其二、每次发情期到来的时候，要为联邦贡献可以培养成胎儿的10个胚胎。”
艾什修奈特是个不太会讲故事的人，他只能尽可能的陈述事实。这些事实似乎只是那么多经历里的些许碎片，偶尔还会在某些时候停顿下来，似乎在梳理细节。他的声音却很好听，磁性中有着沧桑的平静。
“身为联邦执掌人之一的古登伯格家理所当然的获得了刘易斯与丹尼威尔的10个胚胎。”
“成活的胚胎有两个，一个成为了你一直认为的父亲泰勒·古登伯格，还有一个在当时被冰封，直到300年后才开始解冻。”
艾什修奈特转过脸面对西蒙，“那个胚胎成为了你，西蒙·古登伯格。”
西蒙的脸色几经变化，他预计结果会出人意料，但是他还是有点无法接受。
“为什么要解冻当年的胚胎？”西蒙问，
“为什么要让可以称得上是试验品的胚胎当上西蒙家主？”
“因为刘易斯死时，他的3个孩子都已经死了。死在当时几乎被认为是第二次世界末日的Z01区之战。”艾什·修奈特沉思，战事惨烈超乎想象，那一场，也是他军事生涯的谢幕。
“那个胚胎是唯一的古登伯格家的正统血脉，名正言顺的继承者。”
“而且古登伯格家的真正实权并没有落在泰勒手上，家主的权力往往是被架空了的。
联盟内部的监听部门，还有外部的军火走私，以及联姻行为，都不会由泰勒决定。古登伯格家的未来，一直都在元老院的手里。”
“那么为什么我会成为古登伯格家的现任家主？”西蒙的面色已经恢复如常，艾什修奈特没说假话，不代表他没有隐瞒。
“因为泰勒，他爱上了一个他不可能在一起的人。”
“丹尼威尔有一次被敌军掠走的时候，被敌军□□，一个Beta让他生下了一个了一个血统混杂的几乎分辨不出是个Omega的孩子，而后来这个孩子被他亲身抚养，在他死后战地孤儿院收养，后来，进入了国立基利维娅军事学院入读。认识了同样是丹尼威尔的孩子的泰勒·古登伯格。”
“莎拉雷登，是他的同父异母的亲妹妹。”
如果真是那样，那么莎拉雷登也是他的亲姐姐。
“我要亲口找她证实，莎拉雷登，她现在在哪里？”西蒙站起身。
“请便。”艾什修奈特回答。
“艾什修奈特，你知道的似乎太多了一点。”
西蒙盯了艾什好一会儿。
“这也是我为什么会被囚禁在这里。”艾什·修奈特坦然道，“不过这正好作为我与你交易的筹码。”
“至于你为什么连这都不知道，你该问问自己了。你战功赫赫，是古登伯格家的族长，可是……”剩下的话，艾什修奈特没有继续说下去。
“实在不愿意相信的话，把你们的基因样本拿到可以信赖的地方对一下基因匹配率吧。”
“你们总会见面的。”在谈话的最后面，艾什修奈特如是说。他的本身，就是一个谜。他目送着西蒙的离去，棕色的眸子深邃依旧。
“明天下午，国立烈士陵园。”
盎然的绿意让人感受不到死亡的气息，陵园的修剪工会定期来修剪，战争的硝烟飘的太远，人们快忘了，这里曾经是他们誓死守卫的边疆。
雷登葬在帝都边郊的国立烈士陵园，像很多人一样，统一的墓碑上只有死者的名字和他从军时的编号，没有人知道他生前的故事。知道的人，在乎的人都已经死了，在战争的阴影下，每个人的过往都是那样的微不足道。
现在，可以让人欣慰的是，雷登的灵前放着一束白玫瑰。莎拉雷登看着立在墓前的十字架静静祷告。还有人在意他，那个人还活着。这也许是对死者最大的安慰。
欧洛很有绅士风度地站在陵园外，没有打扰那个正在缅怀的人。这几天他做的事，都是每天准时将莎拉·雷登带来这片陵园，直到黄昏，再将她护送回去。
在护送之余，他也在安静地眺望着这片死难者之原，长眠于此的，有他过去的战友，最终有一天，还会有他和秦相儒。
陵园的最外边有一座教堂，钟声一响，成群的白鸽飞起。
艾什修奈特听到，陵园那个方向传来的钟声，正好十二下。
下午的阳光温暖和煦，这几天来，莎拉雷登一直坚持来这里。
大多数时候，她只是站在丈夫的墓前默默祷告，或者独自漫步到陵园的尽头。
同样是制式的墓碑，同样是普通的十字架，同样是简单的一行字。
泰勒·古登伯格。
应该不会是他。
莎拉·雷登想。可是还是忍不住来这里看一眼。
当又一次看见在此处等候的西蒙时，莎拉的表情带有惊讶与防备。
“我是西蒙古登伯格，埋葬在这里的人，是我的……我的亲人。”暂时没想好措辞的西蒙想了良久，回答道。女人的眼里闪过一丝了然，然后表情放松了下来。
“您不是个坏人。”她的面庞是柔和的，眼神干净。
“泰勒……是个怎样的人？”
“他是个很好的人。”莎拉·雷登陷入回忆。
“从不因为自己Alpha或古登伯格家主的身份妄自尊大，和想象中不一样，他是个很温柔、平和的人。”
“我曾今……对他有过特殊的感情。”莎拉雷登不自觉得揭开自己心中隐秘的角落，“我在军校时，和他是同学。作为一个Beta我在军校里过的很不容易，他帮了我很多，我们很聊得来，不自觉间距离就拉的很近；我们一起做一些事的时候，他看我的眼神很执着，有时我会误会什么，我以为他是喜欢我的。”
西蒙回想起艾什修奈特说的。
“在莎拉雷登被冷藏囚禁在格里塔后，泰勒不愿再娶一个Omega，但是古登伯格家必须要有一个有着古登伯格正统血脉的家主。所以他们用解冻后的当年第二个胚胎，培养成了你。”
“很可笑的，我曾向他表白，但是他还是拒绝了，虽然那时他的表情好像很痛苦。”
莎拉雷登的眼眶似乎有点泛红，“然后他为我找了一个很好的丈夫。雷登对我很好，我们过得很幸福。只是我真的很难忘记他将我交给他时的那种表情。那一刻我几乎以为他真的是爱着我的。”
“自那以后，我很少再见到他。”
“再见到他的时候，是我们反对联合帝国的限制Beta教育法令的游行。我是个战地记者，我与我的同事引以为豪的是可以在一片为Alpha歌功颂德的报道中坚持着真相，可联邦连这个我们为数不多的权力都要剥夺了。他代表的是联邦的执法队，先是鸣枪示警，后来用麻醉弹扫射。我作为运动的发起者，被以叛国罪论处，囚禁在格里塔。”
“之前我隐隐听说过这样的传闻，为了防止逃犯逃离，格里塔中的犯人都会被冰封。但是我到了那儿的时候，似乎格里塔已经废弃了。”
“我很想问问他这到底是为什么，可是等我再次醒来的时候，他们都已经死了。”
“我爱的丈夫，我不知道如何面对的泰勒古登伯格。”
“他们都已经死了。”
教堂的钟敲了六下，天色已经很晚了，黄昏即将到来。
在西蒙古登伯格离开这个寂寞的坟场的时候，他在陵园的另一边尽头看见了艾什修奈特。
“想问的，都问清楚了么？”艾什修奈特站在陵园的外围，凄厉的黄昏让整个世界都要颠倒，滚滚星辰似乎要从这地面碾压过去，让这绿意盎然的坟场回到了当初的惨烈，天地如血色浸染，黑色的墓碑沉默的静立。但是他就这么云淡风轻的站着，直到天地再度平静下来，漫天星辰洒了他满身。
“我相信你说的。”西蒙回答，看向他的眼睛。
这双眼睛里有不少难言的悲哀，却没有太多的算计。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哀悼边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