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无邪》汐漩

2、前世（1）

　　已是春末夏初，江南的风依然带着淡淡的凉意。白色雾气氤氲在大道上，晦暗不清。
　　依稀尚有一点若有若无的雨。打在青石板路面上，泛着街道两旁若隐若现的商肆倒影，而街上只有零星的几家商肆开了店门，叫卖声回响在空荡荡的街道上，和着轻轻雨声，说不尽的冷清。
　　也许这才是这座华丽的城市最真实的一面，锦绣如堆，深藏一颗空虚的心。
　　而这里最大的妓院醉红楼却是门庭若市。人人争相往来，重金一投。只是，为了见最红楼的花魁，夏雨嫣一眼。
　　“姑娘，你起来了？”湘妃竹帘被掀起，一个梳着一对可爱发髻的小女孩，眨着一双圆目，对竹帘里面正躺在榻上发呆的夏雨嫣说道。
　　“恩。惜儿，几时了？”躺在榻上的夏雨嫣，听到声响慢慢转过身来，轻轻挽了挽松散的发髻对正歪着脑袋看着自己的惜儿浅浅笑了笑。
　　“辰时了……”惜儿瞪着一双清澈的圆目看着正对自己微微笑着地夏雨嫣不由痴了。
　　“怎么给你看傻了？”夏雨嫣轻轻捏了捏惜儿粉嫩嫩地脸颊，取笑道，“还不快去准备，我要梳洗了。”
　　“是，是，姑娘，你太好看了……”说道最后，惜儿有些不好意思地红了脸，一边低着脑袋，一边揉着自己的衣角，声音也不由越来越小。涨红着脸不由在心里暗暗嘀咕：“怪不得那些人要每天一投千金，只为了看姑娘一笑。我，什么时候能有姑娘一半好看就好了……”
　　“呵呵，在想什么呢？惜儿也很好看呢，快去准备吧，要不‘妈妈’要骂了。”夏雨嫣连忙下床穿上鹅黄色的绸衫，上面用细细的银线绣着大朵大朵怒放的鲜艳花朵，外罩一层乳白色的影纱。
　　“姑娘，你笑起来很好看呢，你为什么不经常笑呢？”惜儿晃着小脑袋不解地看着夏雨嫣。
　　“我为什么不经常笑呢？”夏雨嫣愣愣地看着窗外那棵高大的白杨树，一只麻雀正在上面卖力地叫着。
　　“雨嫣啊，起来了没有？大伙都在等着你呢。”醉红楼的老鸨赵姨娘扭着她那不再风华绝代地腰，露出她那虚伪地可以挤出水来的笑容满头的金钗银饰随着有些臃肿的身体不停来回晃动，脸上那厚厚的一层白粉，似乎走几步就能掉下几斤来。
　　“起来了。”夏雨嫣听到赵姨娘嗲到极限的声音，马上收回情绪，脸上又换回那千年不变的冰山脸，声音也不由自主的降到零下下摄氏度。
　　“哎哟，那个许公子人真是好呢，可是大方呢。今天一下子就出了100两，你怎么说也给个面子去和人家说几句话啊。上次你愣是让人家足足等了你3个时辰，还让人家白花了几十两银子。人家许公子硬是一点儿都没有生气……”赵姨娘在夏雨嫣身后不停絮絮叨叨。 夏雨嫣有些不耐烦地皱了皱好看的柳叶眉：“我知道了，我一会儿就过去，妈妈。”
　　“好好，那我就先去准备准备了，去西厢阁噢，”赵姨娘马上眉开眼笑，扭着臃肿的腰身对门外高声叫道，“小梅，拿出上好的女儿红送给许公子，告诉他，姑娘马上就过去。”
　　“许公子……”夏雨嫣微微蹙眉，拿起一支坠有樱花花瓣玉簪插进头发中，记忆中似乎有个这么个身影，但是面容模糊，怕是从来没有正眼看过的主的吧。
　　夏雨嫣一边蹙眉细想一边很无奈的向西厢阁走去，忽然脚下一滑，身子便不由自主地向后面扬去，接着听到惜儿“哎呀”惊吓的大叫声。“完了！”夏雨嫣闭上眼睛，任命的任由身子向大地亲吻的时候。她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一阵好闻的檀木清香迎面扑来，就这么心弦“唿得”露了半拍。她抬眼细细看去，男子竟是难言的俊美英挺，身着一袭白衣,眼神清冷如水，带着一种潇洒从容却又难以捉摸的气质，恍如天神。一时竟让她看得痴了。
　　“这位姑娘，得罪了。”男子清悠淡定，微微起身收回双臂，对夏雨嫣抱了一下拳。
　　“姑娘，姑娘……”惜儿轻轻拉了拉夏雨嫣的衣角。夏雨嫣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看人家竟然看呆了，不由有些觉得惭愧。连忙调整好情绪，深深吸了口气，低下头去作了一个揖，说道：“夏雨嫣在这里谢谢公子。”
　　“你就是夏雨嫣？”男子身后的一个蓝衣男子惊讶地问道。
　　“小女子正是，”夏雨嫣瞟了蓝衣男子一眼，抬起头来直视白衣男子的眼睛一句一字地说道，“敢问公子何名？”
　　“区区小辈，名不经专。欧阳兄，我们走吧。”白衣男子衣袖一甩准备翩翩而去。
　　“等等，”夏雨嫣咬了咬嘴唇，似乎下定决心似的，“我斗胆问公子的名谓，只是希望公子下次来的时候报上名谓，方便雨嫣招待，并且分文不收，作为答谢。”
　　“哦？那么夏姑娘就更不用客气了，区区小事，何足挂齿。在说，这种烟花是非之地，玄谋应该不会再来了。告辞。”白衣男子对夏雨嫣轻轻一颔首，转身而去，白色的衣袂滑过夏雨嫣的纤纤玉手，稍纵即逝的温暖，如流星般滑落。
　　“在下欧阳铭……”“欧阳兄，还不快走，还待何时？”欧阳铭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打断了，只好匆匆与夏雨嫣告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