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雨令》覆夏

3、织锦 东方蕙等了

　　冬月初九，侯家接到东方家的消息说琇女同意了，于是正式请了长安城里最有名的王媒人携活雁到东方家提亲，顺便问了东方琇的名字和生辰八字。
　　为此，东方炯高兴了一整天，东方琇自此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侯陵早早的从宫里交了差，屁颠屁颠的叫了翰林院当值的姜子韫，牵了两匹马，便出了宫门。
　　两人慢悠悠的在马上闲聊，后面的两个侍卫只得便不紧不慢的跟着。姜子韫见他喜上眉梢，笑道：“我说，你这是什么情况？我这正当值呢？”
　　“得了吧，你根本就不喜欢在那待着！我还不知道你。”侯陵鄙视道。
　　“说吧，什么事？”
　　“我爹已经托媒人去东方家说亲了？”
　　“什么？”姜子韫吓一跳，咕哝道：“这么快？”
　　“我看你这表情，不太爽啊，怎么，喜欢上她了？”
　　“朋友妻不可欺啊！”
　　“切。不过，我觉得是个人见了都会喜欢她的。”
　　“别人我不清楚，不过眼下看你的样子，确实被迷的神魂颠倒不自持了！”
　　两人继续有说有笑的骑行，不知不觉就到了城西织锦街。
　　织锦街原本不是这个称法，以前这条街因为不景气，接连倒闭的商户数不胜数，居住和做生意的人渐渐都远离了这条巷子，街名因为晦气也不愿被人提起。约莫两年前，这条巷子突然开了一家布庄，名唤织锦阁，因其出的丝布绢帛质量上乘价格公道渐渐出了名，周围的邻居也因祸得福开了很多家小商铺得以维持生计，便渐渐不约而同都以织锦街自居。
　　姜子韫在织锦阁下了马，立马有旁人上来牵马伺候。侯陵也下了马，好奇道：“你到织锦阁来做什么？我们在大街上晃悠晃悠就回去！”
　　“送人！”
　　“谁啊？女的？谁家小姐？”侯陵好奇道，“果然你还是藏了一手，哈哈。”
　　“这人你也认识。夏晓莹啊。”
　　侯陵此时一心扑在街上的行人中，根本没听见姜子韫说话，拗不过他，只好跟了进去，前台掌柜已经出来招呼。姜子韫放眼店内，丝布绢帛棉麻布绸品种繁多应有尽有，便道：“店家，把你们这最好的蜀锦拿来？”
　　掌柜的恭敬道：“公子，可否告知您是作何用的？我也好为您选品种！”
　　“怎么，这还分品种？”
　　“我们织锦阁的蜀锦有雨丝锦、方方锦、铺地锦，散花锦、浣花锦等七种，您看您是用来？”
　　“就是供人撕玩发泄用的，你只管拿做好的来！”姜子韫话音刚落，就从柜台后面出来两个女子。
　　掌柜的忙道：“请公子多多包涵，这蜀锦我们织锦阁不卖。”
　　侯陵看着从柜台出来的两位姑娘，惊在当场：“东方姑娘，你怎么在这？好巧！”
　　“哦，来送了两方绣帕。”东方蕙福了福身，冲他一笑，转身便走。
　　姜子韫见是那日在东方府见过的两个丫鬟，可今日名唤蕙小姐的女子打扮的清丽脱俗，全身的衣料也是上等，不像是日子揭不开锅，一时乱了状况，忙捅了捅身旁的侯陵。
　　侯陵羞笑道：“你不是见过嘛，干嘛这么惊讶，她可是你未来的嫂子，给我机灵点！”
　　姜子韫瞪大眼睛，看着一脸红晕的侯陵，心里满是疑惑，嫂子？东方琇？蕙小姐？难道这蕙小姐是东方家的小姐，这下那日东方府里众人种种的别扭景象总算说的通了！等等，难道侯陵还不知道与他定亲的是东方琇？东，方，琇？
　　等姜子韫回过神，几人已经出了织锦阁。
　　侯陵与东方蕙并排走着，两人都有些尴尬，一时也不知如何开口。姜子韫追上，见这氛围，默默跟在两人身后津津有味的观赏侯陵的别扭。
　　“真是好巧，这样的日子，我们都能遇见！”侯陵笑道。
　　东方蕙等了半天，不想侯陵说出的只有这个，看了他一眼，看他如此窘迫，柔声道：“从城北回城东，在城南碰上，可真是巧呢！”
　　“啊？哦！”侯陵囧的更加说不出话来。
　　姜子韫极其不厚道的噗嗤笑出了声，再看两人时，一个垂首无神，一个轻微摇了摇头。心想，这个东方蕙摇头是什么意思？
　　东方蕙莞尔一笑，停下脚步，对着侯陵柔声道：“侯公子请留步，我还有事，告辞了！”
　　侯陵与她还没说几句话，心有不甘，黯然道：“东方小姐，我们还能再见面吗？”
　　“侯公子，为何这么问？有缘自是会见的。”东方蕙见他这般，停下脚步道。
　　“能否不这么见外，称呼我为陵兄？”
　　“陵少，如何？”东方蕙低眉似是思考了一番，柔声道。
　　“就不能称呼我为陵兄吗？”
　　“哦，侯公子！”
　　“啊，那还是叫陵少吧！”
　　东方蕙似是被逗笑了，莞尔道：“凌少，那我先行一步！”
　　“等等，我也不能总是这么东方小姐，东方小姐叫你吧！”
　　“是蕙儿失误了。”
　　侯陵觉出东方蕙有急事，不舍道：“那蕙儿你先去忙吧，改日我请你吃食！”
　　“改日再说。”
　　“那是几日啊？”
　　“再见的时候。”东方蕙撂下这句话，便急匆匆的和静言消失在了拐角巷子里。
　　在一旁围观的姜子韫，见侯陵目不斜视的盯着拐角处，在他眼前挥了挥手，笑道：“诶，诶，诶，人早就走远了！看来，你今天是故意绕道到城西的是吗？”
　　“我第二次、第三次遇见她就是在这条街上，想说来碰碰运气！”
　　“我看你这样子，以后啊，定会被这个小女子吃的死死的！”
　　“我愿意！”
　　“侯陵，有件事我必须跟你说清楚！省得你日后……”姜子韫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道，不料话未语尽，侯陵飞奔了出去。后悔娶错了人，这半句，只得湮灭在肚子里。

　　织锦阁的佟掌柜正在招呼客人，不料飞奔进来一公子哥，气还没喘顺，就道：“掌柜的，刚刚东方姑娘送来的两方绣帕我全要了！”
　　“啊？哦，已经被人买走了，公子可有看上的其他物件？”
　　“谁买走的？”
　　“这个，本店不方便透露！”

　　韩康驾着马车，小心翼翼。马车里突然问道：“你今儿个，可有被不相干的人看到？”
　　“我早就看到小姐摇头示意了，所以没敢靠近，想是没人看到吧！”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知道了，小姐。”
　　“人到哪了？”
　　“还有约莫半个时辰，就要到清水庄了！怎么办？”韩康担忧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