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初吻的味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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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岩猛地推开于杰，苹果也摔在地上。慌张的从于杰身边跑开，于杰并没有追出来。
柏毅正巧经过，看见赵岩红着脸慌张的跑，伸出左手拉住了赵岩。
开水间附近的水都结冰了，一个没站稳，赵岩差点躺在地上。
柏毅脸上的表情换的很快，从吃惊到平静，已经猜到大概发生了什么。
扶稳赵岩后，淡淡的说了一句，要不要我送你回去。
赵岩甩开柏毅的手，继续向前跑，一直到骑上自己的自行车，匆匆消失在人群。
这一刻他不想和任何男人牵手，不是觉得恶心，而是觉得害怕。
开学四个月了，他一直卑微低调的存在着，他只是想好好念书，上好高中，好大学，将来快点找好工作，不让母亲再打工了。
可是这四个月，不仅受伤，成绩下滑，现在又被男人表白了。
又是周六，那个年代学生还没有手机。
赵岩不想去柏毅家，可是如果他不去吕林周一肯定会怪他，只好硬着头皮出门。
收拾东西的时候，从书包里摸到那个眼镜盒，赵岩的心情更糟了。
吕林比赵岩到的早，还像往常一样和赵岩说笑。只是今天的赵岩说什么都不会笑。
吕林觉得无趣，便拉着柏毅去看球了。
柏毅一脸平静，放了一杯热牛奶到赵岩面前，什么都没说，转身和吕林去看球了。
赵岩麻木的写着作业，越写越错。终于丢了笔，向后仰着头看向天花板。
赵岩不知道他的这些举动，柏毅都看到眼里。真正写完作业已经很晚了，吕林已经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赵岩推醒吕林，就像平日上课一样。吕林拿起作业，说了声毅哥我先走了，就消失了。
赵岩也不生气，他已经喜欢吕林这么压榨他了。
赵岩起身收拾书包也要走，柏毅坐在沙发上看着他，光线很暗，看不清表情。
赵岩走到门口的时候，柏毅也没有起身的意思。赵岩也不知道为何自己会停下来，也许是在等那句骑车小心，也许是在等他拉自己的帽子再打自己一拳。
或者是在等他的一句解释。
“你不问问我么”柏毅终于站了起来，慢慢走到赵岩身边，单手把赵岩转过身。
赵岩红着眼睛，低着头，用力的抿着嘴唇，不说话。
“你在生我的气么”柏毅靠的更近了，慢慢伸出手，替赵岩拉羽绒服的拉链。
“你看你衣服都不穿好就往外跑，感冒了怎么办，马上就期末考试了”柏毅又向前靠了一步，双手拉拉链的动作缓慢的就像慢动作回放。
“你早就知道了是不是！”赵岩红着眼睛抬起头质问着，才发现柏毅的脸近在眼前。
“是”
“为什么”
“他喜欢你，所以想和你表白”
“我不是变态”
“我知道”
“做兄弟不好么！为什么要开这种玩笑？欺负我很好玩么！！”赵岩已经哭出来了。这一切对于只有12岁的赵岩来说，太难以接受了。
“你同意了吗……”柏毅直直盯着赵岩的眼镜。
“当然不！”赵岩瞪着眼镜回答。
“为什么？”柏毅丝毫没有把脸移开的计划。
“我不喜欢男的”
“那你喜欢吕林？”柏毅的脸平静极了。
“不是！”赵岩吼着，可他已经被挤到柏毅和门之间，距离太近了。赵岩甚至可以数清楚柏毅的睫毛。
“那你喜欢谁”柏毅突然又向前迈了一步。
赵岩慌张的跟着往后退，却被门挡住。他害怕极了，不是因为柏毅的压迫感，而是发现当他这么问的时候，自己已经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心跳。电光石火之间，赵岩突然意识到，自己对柏毅的感情有点不对了，因此再也不敢看柏毅的眼睛，却被柏毅端起下巴。赵岩知道自己完蛋了，他现在的表情肯定是出卖了自己。
“唔……”像往常一样，柏毅没有等赵岩的回答，就行动了。
柏毅的唇很软，柏毅的吻很温柔。但是北方天气干燥，两个人嘴角都有些爆皮，所以这个吻绵长却又带点疼痛。
十几秒过去，当赵岩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柏毅的脸已经远离自己。
柏毅看着赵岩哭泣的脸，伸手想擦去泪，却被赵岩的手挡了回去。
赵岩拎着书包，推开柏毅，慌张的冲出去。
赵岩都不知道自己用什么样的速度骑回家，路上圣诞树和彩灯晃得耀眼。
回到家里，羽绒服已经湿透了，然后赵岩就发烧了。
第二天早上赵岩烧得迷迷糊糊，感受到刚下班的妈妈在焦急的喊自己的名字，可是却无论如何也睁不开眼睛，再醒来已经在医院了。
看来真的不应该把那个苹果扔了啊。
柏毅周一来到班级门口却没看到赵岩，吕林正巧出来，看了一眼柏毅说“赵岩是你们的吉祥物么，一个两个都来找他”
不用说，柏毅也知道另一个人是谁，那个人已经黑了一天脸了。
冯旭看见吕林，围了上去，说了句吕哥最近什么时候有空，一起打球啊。
吕林没理他，继续和柏毅说“听说是发烧了，奇怪了，那天走的时候还是好的啊，怎么从你家里回来就病了”
冯旭看了一眼柏毅，没搞清楚状况，“等会儿，吕哥，你说赵岩去柏毅家？”
吕林翻了个白眼“怎么了，他家又不是紫禁城，凭什么不能去”说完就懒得看赵旭的脸，转身回教室了。
冯旭一脸震惊的看着柏毅，“阿毅，你都没邀请过我们去啊”
柏毅此时心里正乱着，没听冯旭说什么就走开了。
三天后，赵岩终于来上学了，赵岩很烦躁，一方面看病又让妈妈花钱了，本就到年底，要给别人家孩子压岁钱，日子本就紧张。一方面自己落后三天课，不知道还跟不跟的上重点班的进度。
整整一天，赵岩都黑着脸，没和人说一句话，吕林看赵岩表情凝重，也没像往日那样和他打闹。
下课铃起，吕林要去训练了。赵岩面无表情的收拾书包，吕林拦住了赵岩。
“今天你不用坐那写作业了，好好养病。”
“你什么时候这么仁慈了？”赵岩其实都忘了自己要去做奴隶的事儿了。
“你不想说我也不问，于杰每天都来班门口找你，你们是不是又打架了。哦对了，柏毅也来了一次”说完吕林就拎着书包去操场了“别跟来，快回家休息”
“为什么是我”赵岩轻声对自己说。快速的拎起书包，走出去，却被于杰拦住。
“以后都不理我了么”于杰和赵岩保持一米的距离，轻声问着。
其他人知道于杰就是当初撞伤赵岩的学长，以为两个人又闹什么别扭了，纷纷走开。
“请不要再来找我”赵岩斩钉截铁的回答。他想从侧边走开可于杰立刻移了一步挡住。
攻防转换几个回合，赵岩终于爆发了，“我不是，请你以后不要开玩笑了。我这人脾气不好，朋友少。缺我一个，你不算损失！”赵岩个子比于杰矮，虽然声音大但是气势却不怎么强。
“因为他么”于杰低下头，双手紧紧攥拳。
接下来是两个人的沉默。
“不是”赵岩的声音突然小了，因为连他自己都不相信自己的话。
“呵呵，是么”于杰抬起头，似笑非笑的看着赵岩。
赵岩知道自己不会撒谎，被人拆穿让他觉得很难看，而且于杰这种审问的态度让他非常不爽。
“不关你事”赵岩推开于杰，低头走过。
于杰也没有再拦，喊了一声站住，赵岩还真停下了。
赵岩和于杰同时转身，于杰咬着嘴唇，昂着头看着赵岩。
“你根本不了解他，你以为他会在乎你么？他不过是玩玩，他根本就不是”
于杰声音不大，但是表情异常严肃。
赵岩没有理他，转身离开。
赵岩不想和这两个人再有任何关系，还有两天就是新的一年了，赵岩想赶紧忘了他们。
虽然他知道有些东西已经回不去了。
张晓伟他们的铁三角被文艺委员留下排练元旦小品。
听到外边有人喊，都站在班级门口看着。张涛一脸怕事，以为赵岩要被高年级约架了。闫磊看了会儿，转而看着张晓伟。张晓伟咬着零食，盯着赵岩的背影，不知道在想什么。
于杰走开了，不一会儿柏毅又来了，柏毅认识张晓伟，问他赵岩在不在。张晓伟歪着脑袋说不在。闫磊看着柏毅说，他刚走现在追还来得及。
“谢了哥们”
张晓伟捶了下闫磊，小声说“你告诉他干嘛，万一是去打人的，我们是救还是不救”
“你跟他很熟么？”闫磊冷冷的问。
张晓伟想了想，摇摇头“随意吧”于是三个人继续排练节目。
就在赵岩准备走出校门的时候，柏毅终于追了上来，一把拉住赵岩的车把。
“别走”柏毅虽然是篮球队的，但是冬天跑完几百米，也已经是气喘吁吁。
赵岩看着柏毅呼出的寒气的嘴，想起那个人曾经对自己做的事儿脸刷就红了。柏毅夺过赵岩的车子，自己骑了上去，拍了下赵岩的肩膀，示意他上车。
赵岩愣了几秒，还是乖乖上车。
柏毅知道这个时候让赵岩抓着自己是不可能的，只能使坏故意骑得很快，赵岩开始抓着车后架，后来实在没办法了，只能抓着柏毅的腰。
柏毅咧着嘴笑了，像得到了奖励，伸手把赵岩的手往自己的肚子方向拽，赵岩整个人都快趴在他身上了，柏毅却骑得越来越快了。
赵岩发烧刚好，趴在柏毅的背上，从挣扎到认命用了20分钟。他害怕于杰，可是他不怕柏毅，即便柏毅做了那事儿。他还是想跟在柏毅身边，想吃柏毅做的饭，想听他唱歌给自己听。
后来赵岩回忆起初恋，记不得自己当时还想了什么，却一直记着柏毅身上的烟味儿。
有一段时间吕林上课开小差抄各种歌词，写满了一个本子，还推荐给赵岩，问赵岩最喜欢哪首。赵岩翻了几页，有一首歌叫味道，吕林总喜欢哼，赵岩都会背了。
赵岩随手指了指。
“我不喜欢这首，太悲了”
“那你还天天哼”
“我乐意，你管我”
“那你喜欢哪首”
“我喜欢胆小鬼”
“你可不胆小”
“赵岩你活腻歪了是吧”吕林的拳头已经砸过来了。
终于柏毅在一个大学体院停了下来。两个人什么都没有说，柏毅只是拉着赵岩坐到篮球场边，依旧把外套披在赵岩的身上，来打球的看上去都不是什么好学校的人，也许是社会上的混混。
柏毅挨个和他们打招呼。大概是柏毅的兄弟。
这些人看了看赵岩，开始起哄，说柏毅打球还带着老婆来啊。柏毅笑笑说你们别闹这是我小弟。
赵岩安静的坐着，看着柏毅每投进一个球都会冲他笑一下。天色渐晚，赵岩越坐越冷，虽然妈妈上夜班，不会有人在乎他几点回家，就算回去也是一个人，但是赵岩实在是有点累了，毕竟他还没有完全恢复。
柏毅打满了半小时，24分，11个微笑，甩干汗坐到赵岩身边才意识到赵岩又烧了起来。
柏毅认识赵岩的家，匆匆把赵岩送回家，赵妈妈要明天一早才回家。柏毅想拉着赵岩去医院，赵岩赶紧拉住柏毅的手，摇头。他真的不想再闻消毒水的味道了。柏毅想帮赵岩脱衣服，赵岩死活不同意。最后柏毅去外边站着，直到赵岩换好，再重新走进赵岩的屋子。
“我说，赵岩，大家都是男的，你羞什么啊”
赵岩用被子遮着头不说话。
柏毅扯下被子，才发现赵岩的脸颊通红，以为他烧的厉害。赶紧用头贴到赵岩的额头，赵岩的额头很烫，但是烫不过赵岩的脸。
柏毅发现赵岩的窘迫，坏笑一下。用手捏了捏他的脸，握着赵岩的手拉向自己的胸口。轻轻亲了赵岩的额头。
“你睡吧，我哪也不去，看着你”
赵岩点了点头，抓着柏毅的手，迷迷糊糊就睡着了。
等到赵岩醒来，身边已经没有柏毅的影子。
不一会儿赵妈妈回家了，赵岩赶紧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幸亏不烫了。
赵岩和妈妈打过招呼，妈妈就去休息了，他自己爬起来做了方便面充饥。
“这算是在一起了么”洗脸的时候赵岩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轻声问自己。
赵岩缓缓举起自己的手，想起昨天他就那么握着自己的手哄自己睡觉，赵岩下意识的笑了。
他自己当然也不会意识到自己的笑容多么美丽。
下一秒意识到今天是周五还有课呢！赵岩赶紧穿戴起来。
明天元旦，周五下午就上了一节课，剩下就是元旦班会了。
王晶晶和张晓伟是主持人，主持的有声有色，
张晓伟的铁三角还表演了赵本山的小品，张涛反串。笑的大家前仰后合。
赵岩心情很好，吕林觉得很奇怪，明明昨天还跟死了爹似的，今天跟中了彩票似的。
赵岩看了一会儿表演就溜了出去，他此刻心里全是毅哥。
像是心有灵犀一样，赵岩在操场看到了柏毅。赵岩快步跑了过去，脸上全是笑容。
柏毅使坏，左手抓住赵岩的胳膊，右手抓住赵岩的脖子，猛地用力往下按，假装用膝盖撞赵岩的肚子。赵岩没站稳，单腿跪在了地上，可脸上的笑容一点没少。
柏毅伸手拉起小跟班，问他发烧好了没？赵岩快速的点着头，“都好了！一口气跑500没问题了”
“那就好，你一会儿干什么，我5点和他们定了去体院打球”
“我也去”
“你真的好彻底了么”柏毅害怕一会儿他又发烧。
“不信你摸摸”
“你可是够主动的”柏毅坏笑着。
“我不是那个意思”赵岩刷的脸红了，慌张的挥着手。
“走吧，我骑车驮你去”柏毅搂着赵岩肩膀往存车场走。
出来方便的闫磊看着他们打闹，心里充满鄙视，就知道往高年级混混身上凑，早晚被拉来当垫背的。回去看到张晓伟张涛正和一群女生用橡胶管互相喷水，闫磊赶紧去支援兄弟战线。
赵岩已经习惯被他们喊柏毅的小媳妇了。自己虽然不喜欢那些看上去痞气十足的人，却也羡慕他们可以和柏毅一起打球。从上次被于杰打伤，他就对篮球有阴影了，本来就不擅长，这下更彻底不打算碰了。
新年了。
周一到周五每天自己和毅哥分早饭。
周一到周四放学看毅哥打球，写作业给吕林抄。
周五放学被毅哥带到体院打球。
周六和吕林去毅哥家混饭写作业。
周日在毅哥家看书、看电影、吃饭、听毅哥给自己弹吉他。
赵岩觉得自己很幸福，这就是恋爱么。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初吻的味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