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尽》桃树小勺

3、祖孙相见 云沁言坐在

　　云沁言坐在摇摇晃晃的马车里感觉心中一阵翻腾，可古代的马车也太遭罪了吧，还不如步行呢。

　　当然，也只能单纯的想想而已。

　　而碧梧却在一边正襟危坐，连大气也不敢出，完全不明白现在是个什么状况。

　　大小姐到底是知道呢，还是不知道呢？要是知道，那为什么现在还带自己出门，要不不知道，早上那番话却又不是说给自己一个人听的，更重要的怕是说给二姨娘听的。

　　碧梧思索了一路也没思考出来什么结果，偷偷抬眼看云沁言，却发现云沁言正靠在软枕上休息呢。

　　遥遥晃晃了一路，终于来到了寒峰寺脚下，这寒峰寺坐落于寒峰山的山顶，可是有九九八百一十步台阶，马车可是上不去的，这里就连皇上来了也得亲自走上去。

　　碧梧抬头望了一眼山顶，雾茫茫的什么也看不见，只遥遥听得有撞钟的声音，心中顿时叫苦不迭。

　　云沁言看着也怵的慌，谁料到这寒峰寺竟然如此之高，以云沁言的这副身子，爬上去可得去了半条命了。

　　碧梧进车里拿来了暖炉，递与云沁言：“大小姐，把这暖炉抱上吧，免得受了寒气，回头又病了。”

　　云沁言摆摆手，提起裙子就开始往上爬，碧梧赶紧将暖炉放回马车追了上去。

　　等到了山顶，云沁言差点瘫倒在地上，只剩下出的气了。招招手，让碧梧前去叫门。

　　碧梧虽是个丫头，却也没干过苦力活，也算得上是平常人家的小姐了，这么大一番运动下来，碧梧的情况也并不比云沁言好多少。

　　碧梧上前去敲门，不多时，便出来一个小沙弥‘阿弥陀佛’。

　　云沁言上去见礼说明了来意，小沙弥却摇头说云老爷不愿见家人，云沁言只得恳求，说着便梨花带雨落下泪来，小沙弥不忍心便前去通报，让云沁言主仆二人在此等候。

　　一会，小沙弥出来也还是说老爷不愿见家人。

　　云沁言便道：“麻烦师傅告诉我祖父，今天他老人家如果不见我，我今天就在门外跪着，一直跪到他老人家答应见我为止。”

　　说着便‘咚’的一声跪在雪地里，急的小沙弥又赶紧进去通报。

　　今日出了太阳，化雪时却也最冷，山顶风大，连个暖炉也不曾有，云沁言冻的双唇发紫，一个时辰便晕过去了。

　　等她醒来的时候正躺在温暖的被窝里，云沁言四处看看却没发现有人，连碧梧也不见了。

　　门吱呀一声打开，一个身穿僧袍的老者便走了进来，蓄着白胡子，倒真是有股世外高人的味道，只不过眼里还是有当年毅然辞官的傲气和满腹才情。

　　后面跟着碧梧和刚刚那个小沙弥。

　　云沁言道，这就是她的祖父了，只得柔柔的叫声“祖父。”

　　云老爷子虽然面上不变，但错乱的脚步还是出卖了他，这是他的孙女啊，长这么大了，走的时候，才那么小小的一个，在他身后追着叫‘祖父，抱。’现在竟然这般大了。

　　云老爷子上来坐在床边的小凳子上，扶着云沁言坐起，又掖了掖被角：“还不把被子盖好。”

　　云沁言看着云老爷子气呼呼的样子瞬间就想起了爷爷，那个也会气呼呼的老头，心中一酸眼里便泛了泪光。

　　云老爷子看着心中也酸软一片，却也不知如何说话，只好道：“你这个沁丫头，谁给你的胆子爬这寒峰寺，你娘亲也不管管你，叫你爹一会下了朝来收拾你。”

　　云沁言这才知道云老爷子什么也不知道，包括娘亲的死讯，爹爹的行程。

　　云沁言止住泪意，问到：“祖父，最近没有府里的人来报家中是否平安吗？”

　　她隐约记得府里每隔一个月便会有人上山来报平安的。

　　云老爷子一脸茫然：“有啊，前儿个府里刚来了人，说一切平安呢。”

　　话一出口，云老爷子就意识到不对，莫非，府里出了什么大事，才让沁丫头上山报信。

　　“府里......”

　　云沁言打断他的话：“祖父，我饿了，想喝小米粥。”

　　云老爷子一愣，赶紧吩咐道：“碧梧，还不去厨房端碗小米粥来。”

　　碧梧应道：“是”正准备出门，却被云沁言叫住。

　　“我喝不惯这寺里的粥，你去重新给我熬一碗来。”然后又对小沙弥说道：“有劳小师傅带我的丫鬟去借用一下寺中的厨房。”

　　小沙弥点点头，带着碧梧去了小厨房。

　　等他两走远后，云老爷子看着云沁言说道：“说吧，沁丫头，把他们支开，有什么事想说给我听。”

　　云沁言闻此，干脆一掀被子跪在地上：“求祖父为我娘亲做主。”

　　云老爷子赶紧将云沁言扶到床上去，责怪道：“你这丫头，做主就做主，跪在这地上作什么，也不怕病了。”

　　云沁言在一旁哭的好不可怜，哽咽道：“我娘亲，我娘亲，没了。”

　　“什么？”云老爷子闻言，满脸痛楚“你，你娘亲没了。”

　　云老爷子也不由得落了好几滴泪，这么好的媳妇竟然没了，往年不也是好好的吗，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就没了。

　　许久，屋子里就只有云沁言的哭声和云老爷子轻轻地叹息声。

　　等到差不多了，云沁言这才将爹爹远行，二房作怪，娘亲入不了祠堂的事情一一告知。云老爷子闻言十分震怒，府里竟出了这样的事情。

　　不过当云沁言说出想让云老爷子回府主持仪式的时候，云老爷子却迟疑了。

　　“我答应了你祖母，在你祖母坟前立过誓，常伴青灯古佛，不再过问府里的事了，这不是让我违背誓言吗？不行，不行，你得让我好好想想”说着便慌张的退了出去，不再给云沁言开口的机会。

　　云沁言看着祖父的背影，心中说不出的焦急，古人就是事多，发誓这种事只是个形式而已，又何必拘泥于那些形式呢。

　　现在只能祈祷祖父不是一个脑筋转不过弯来的人，能早日想清楚，早日回府帮娘亲讨回公道，不让她孤魂野鬼，连云家祠堂也进不去。

　　回头看见搭在屏风上的斗篷，上面的梨花朵朵鲜明，在这冬日依旧灿烂的绽放着，看来，自己得出把力帮祖父早下决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