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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因果 可是青峰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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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一大早,二姨娘房中的余妈妈便过来交了一大串钥匙和几本厚厚的账本,说是二姨娘病了,便将府中的管家大权交给了云沁言,自己可在旁帮衬着些。
余妈妈腆着脸明里倒说了不少好话,不过,话中的醋意还是酸倒了云沁言。
余妈妈走后,云沁言拿着手中的钥匙,面上没有丝毫波动,不过,倒是碧梧在旁边偷偷斜眼看她,连手上的动作也轻了不少。
这二姨娘果真有心计,昨晚还好好地,怎么今儿一大早就病了,这病来势汹汹,怕是云相才是那良药吧。她爹昨晚就那么小小的一提,今早她便主动退位让贤,这算盘打得妙啊。反正他云沁言最多不过两年便要出嫁,就算在府里作威作福压着她,也不过两年,等这两年一过,这府里还不是她母女俩的天下,还不如这么巧妙的顺着云相的意,还落个贤惠的名声。
昨晚杀她个措手不及,这才乱了分寸,一晚上过去,立马就明白过来了。
云沁言支开碧梧,自己一个人坐在书案前看着账本。古代竖着的字看起来格外恼火,云沁言细细的看着,竟看了大半日。
这几本账本应是个大概,更详细一点的账本应该还在二姨娘手里,不过,这云府的日子,似乎也不是太好。只能算是恰好,云相是个清官,朝廷的俸禄却也不多,平日里还有许多随礼,圣上赏赐的东西倒不少,也只能摆在那儿,还得好好供着,这云府吃穿用度也很讲究,幸亏这府里的人不多,不然哪里够。云老爷子名下倒有几个店铺和田产,云夫人的嫁妆也不少,除却堆在库房的东西外,还有几处农庄和铺子。
哎,云相怎么一点钱都没有,算起来,云夫人留给她的嫁妆,她都比他有钱。真不明白云夫人当初为什么要嫁给他。
好吧,云沁言瘪瘪嘴,自己果然还是太肤浅了。
不过,阿七应该很有钱吧,也不一定,他一个闲散的王爷说不定也没多少钱,看来,自己的努力学习管家才是。
这个时候云沁言就想到了红楼梦的王熙凤,做事果断,手段凌厉,宁,荣两府的下人被管的服服帖帖的,看书的时候不觉得,到了自己身上才觉得哪有那么容易,府里的支出项目,不算主子的,里院外院的下人,丫鬟婆子们的吃穿用度,年里节里的赏赐,也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真是头疼,头疼啊。
碧梧在屋子外站着看着屋子里的云沁言一会挠头,一会站起来伸伸腰,一会在屋子里转圈,整个人处于极度狂躁的状态,她也不敢进去触霉头,只得定定的站在院子里佯装看花看草看天。
突然,屋子里传来云沁言的声音:“碧梧。”
碧梧赶紧走了进去,发现云沁言早已坐在书案后,整个人散发着隐隐的威仪,逼得碧梧低下了眼:“小姐,有什么吩咐?”
云沁言手里的笔不停,连头都不曾抬起,两片朱唇轻启:“告诉福伯,通知府里所有的人明日辰时在大厅里集合。”
碧梧应道,福了福身子就退步出去了。
“记住,是所有人。”
碧梧身子一颤,脚下的步子快了不少。所有人,大小姐怕是要立威了。
入夜,云府的小侧门被人小心翼翼的推开了,门外有辆牛车,车上堆着不少干草,仔细看去,似乎还有个小小的人影。
来人正是云沁言,披着件黛色的披风,帽子戴上捂得严严实实,几乎看不见面容。
“大小姐。”
云沁言拿下头上的帽子,甜甜笑道:“福伯。”
说话的正是管家福伯,福伯一脸担心朝后面望去:“大小姐,路上没人跟着吧。”
云沁言宽慰道:“福伯放心,就算有人看到,我来送送二丫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她们做不了什么文章。”
福伯点点头:“大小姐,二丫在那牛车上呢。”
云沁言提脚向牛车走去,轻声道:“二丫。”
干草发出一阵簌簌的声音,里面伸出个蓬乱的头,那头惊喜道:“大小姐你来了。”
福伯递上个灯笼,云沁言接过,将手中的灯笼提高一点,顺着牛车看去,二丫小小的身体缩在干草里,面上还有未干的泪痕,糊着干草,哪里看的出来还是白天那个可爱的小丫头。
云沁言伸出手将二丫脸上的干草择尽,问道:“二丫,你可恨我?”
二丫摇摇头,头上的发髻随着她的动作摇摇晃晃的可爱极了:“我知道,大小姐是为了二丫好。”
云沁言一笑:“真是个聪明的姑娘,农庄虽比不上云府,但没人会来打你骂你,我已吩咐了下去,在那你不会难过。”
二丫从干草里翻出来,跪在牛车上,磕了头,声音哽咽道:“谢谢大小姐,谢谢大小姐。”
云沁言摸摸她的头,从怀里掏出个手绢给她将泪水擦干净,柔声道:“我知道你不愿背负一个偷盗的罪名,放心吧,过不了多久,我便会还你一个清白。”
说罢便将灯笼撤下去,转身不再看二丫。
福伯上前将灯笼拿过,道:“大小姐放心吧,我会好好照顾二丫的。”
云沁言点点头,从袖里掏出个荷包,递给福伯,福伯推辞着哪里肯接。
云沁言将荷包狠心往他怀里一塞:“福伯,这钱是给二丫打点的,虽说农庄是娘亲的,这些年您也在费心打点,可是谁又知道二丫去了会不会被他们使唤排挤,我实在放心不下。”转头看了一眼牛车:“这丫头终究是我对不起她。”
福伯叹了口气,把荷包往怀里一揣:“大小姐放心,老奴定不负所托。”
说完,招呼着赶车的小厮,拱手道:“大小姐回去吧。”
云沁言点点头,退开默默地看着牛车越来越远,牛车上的二丫直到很远,还直起身来向她挥手。
把二丫送走既是为了她自己,也是为了二丫,一个十岁的小姑娘,笑起来特别像她的表妹,她舍不得让她陷入宅门的明争暗斗中,可是她自己也是一个十四岁的小孩。在现代的话,应该还在念初中,每天上课下课,嬉笑玩闹,最大的忧愁便是自己喜欢的那个白衬衣男生今天少看了她一眼,少说了一句话。
云沁言就那样静静的站着,听风吹过自己耳边的声音,在这繁华又寂静的夜里浮浮沉沉。
“七爷,云小姐进去了。”一身劲衣的青峰试探着开口。
一双莹白如玉的手撩着车帘,就算甚至狐裘,手指早已冻的麻木,良久,他才慢慢放下帘子,道:“回去吧。”
青峰不敢怠慢,总算可以回去了,七爷的身子可经不得这样的寒风。
青峰御马,踢踏踢踏的马蹄声在寂静的夜晚格外清晰。
清淡的声音从帘子后传来:“那管家可靠吗?”
青峰答道:“可靠,是云夫人娘家来的。”
青峰是七爷的暗卫,是七爷的,不是王府的,这么多年来,他既是下属,也是七爷的玩伴,说起是玩伴,可是七爷却从未玩耍过,可是,他对于七爷而言,终究是不同的。但这一次,出现了一个更不同的人,那就是云小姐,崖下的那些日子,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回来的七爷,心中除了复仇,似乎多了点什么。那日云小姐晕倒,八风不动的七爷第一次动了怒,对他自己动怒,手上的伤口他也不许任何人去清理。
完了,七爷有了在乎的人,谁也不知道这是一件好事还是一件坏事,只是他的任务除了保护七爷,又多了一项监督云小姐的任务。
额,应该是监督吧。不然保护就保护吧,天天还得汇报,吃喝拉撒,一件不落。所以今晚云小姐一出门,他们也驾着马车来了这儿,远远地,看的不甚清楚,都只能看个身形。
不过,七爷心情似乎好了点,脸上又挂上了浅浅的笑容。
这样来看,似乎是件好事。
可是青峰不知道,有的事情有因才有果。于刘子言,云沁言便是那世间之因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