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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巽之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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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门里,那封交上去的带着她体温的信估计还没凉,青鸟就停在了她的窗口,黑溜溜的小眼睛高傲地看着她。
“呔!都不让人休息了这是!好歹我也是个女人啊,也不能当成畜生使啊!”
木由伸出手,朝那鸟儿勾了勾手指头,在得到一个鸟屁股的答复后,十分不情愿地从榻上爬了起来,一把抓住那只鸟,挠了挠它的肚皮,将它顺滑光亮的羽毛搓得乱七八糟才甘休。那鸟儿不满地飞起,狠狠啄了她几下便飞走了。
“势利眼小气鬼!”木由嘀咕道,只是看到那任务后,不禁挑起眉,觉得这次点子好,甚是喜大普奔。
好嘛,这次不用送人归西了,改成给人添堵去了。
她嘘了一口气,躺倒在床上,很快进入了梦乡。
这一次的木由是芙蓉庄的沈千秋。
芙蓉庄顾名思义,以盛产芙蓉闻名。俗话说行行出状元,芙蓉本是天香国色,而芙蓉庄之人却是种出了精来。芙蓉庄里的芙蓉入药后可驻颜健身,而真正难得之处,却在于芙蓉花中的花王入药后有力挽狂澜救回命悬一线之人的功用。只是花王难得,十年也难得一见,唯二的两朵分别做成了两颗药丸,一颗被藏于皇宫大内之中,当朝皇帝在战场上用它捞回了一条命,也直接验证了其药效,另一颗被留于芙蓉庄内。
只是芙蓉庄的主人三年前双双在一次海难中过世,只留下一个女儿沈千秋。
这沈千秋也是深居简出的一个人,日日守着芙蓉庄也不曾婚嫁,一副拒人于千里外的模样,那些觊觎着芙蓉庄的人在一而再再而三地被泼冷水后,也就渐渐少了。
这日,芙蓉庄上来了几个客人。俗话说得好,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沈千秋也不觉得来的会是什么好鸟。
果然,那些人也很直接,直接扛上来就是几箱的珠宝金银,求购芙蓉□□。
沈千秋也很直接,不卖,这种东西是有市无价,暴发户什么的最讨厌了,连面都没露就打发管家将人轰了出去。
第二日,那些人也学乖了,恭恭敬敬在外求见,沈千秋以身体不适为由拒绝见客。
第三日,不见。第四日,还是不见。
最后人急了,直接夜闯人沈小姐闺房,被五花大绑给丢私家地牢里去了。
饿了那人几天,好不容易将人从狂暴状态冷却到奄奄一息,沈千秋命人打开地牢,亲自查看。
沈千秋提着裙角迤逦行至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牢里那少年人,墙壁内幽幽的火把映着那张脸格外的冷艳高贵,烈焰红唇,似雪肌肤。
那少年虽然衣衫凌乱,但也算齐整,只是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了。隐隐可以看出是个十分俊俏的少年,眉眼间都是桀骜不驯的傲气。那少年看到沈千秋也是呆了一会儿,随即反映到眼前这位就是芙蓉庄的沈千秋了,下一秒人就蹦了起来。
“放我出去!”
“哦?为什么?”沈千秋恶意的够可够唇角,“我可记得,有人夜闯我的闺房,意图不轨呢!”
“谁意图不轨!还不是因为你总是不见客,我有什么办法!”
“真是倔强的少年啊,一点礼貌也没有。你家大人一定很头疼吧!那我就勉为其难代你的父母稍作教训喽。来人!”沈千秋身后立马闪现两个彪形大汉,中气十足地应道“是!小姐有何吩咐!”
“把他给我绑好喽,上皮鞭蜡烛!”
此时沈千秋命人摆了张小椅,惬意地坐在一旁摇着银罗小扇,像是看着精彩的折子戏般,咯咯笑着看着那少年被扒了衣服用油蜡滴,皮鞭抽。
“变态,你这个妖女!你叫他们住手!啊!”
沈千秋尽了兴后抬了抬手,仆人们就尽数退下。她在少年面前踱步道:“还没下重手呢,就嗷嗷成这样了。”她伸出食指,勾起少年尖尖的下巴,倏地贴近,“我可不觉得父亲快要病重身亡这种理由就能随便打发人。有病就看大夫去,谁都来找我求药,你当芙蓉庄是回春堂吗!”
那少年自知理亏,又有所隐瞒,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话,索性闭上眼睛任蹂躏。
“真没趣。丢回牢里去,等他家人来接。”
那少年睁开眼,狠狠瞪了她一眼,随即又想到了什么,顿时软了下来。
“扑通”一声,那少年竟是一咬牙跪了下来,“沈小姐,您大人有大量,原谅我的冒犯。父亲病重之事句句属实,绝无编造,只是因为身份特殊无法具体告知。家父性命关系重大,大夫说只有芙蓉□□能够救回家父,时间紧急,秦潜也是一时心急才出此下策擅闯沈小姐闺房,不知沈小姐如何才肯拿出芙蓉□□,秦潜”
沈千秋已经不想听下去,干脆利落的话就这么清脆的滚出舌尖。“不用想了,除非你是当朝皇帝,否则不可能。”
这芙蓉□□一直被那皇帝盯着,当年救了他一命,自然会想着下一回。皇帝也属于高危职业了,芙蓉□□这种堪称外挂的神器是不会轻易放过的。
而且,她的任务也不是让她大发慈悲兼济天下的。
语罢,她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个阴暗潮湿的地方。下午就有人上门拜访。沈千秋放下毛笔,吹了吹还没有干的字。
“速度挺快,叫他们在正厅等着。”
来的二人倒是让人眼前一亮。
那女子虽着紧袖胡服,但那张秀美的脸庞冲淡了锐利的锋芒,翦水双瞳,琼鼻樱唇,给人精神熠熠之感。那男子剑眉星目,轮廓分明的五官带着沙场上历练的阳刚之气,不怒自威。
“沈小姐,小弟鲁莽不懂事,出门前本是嘱咐让他上门拜访,没想到他竟做出这样冒犯的事来,实在是顽劣之际,秦秀在这里先多谢沈小姐的包容与代为收留,我们定将他带回去多加管教。”
沈千秋点点头,不着痕迹地打量着秦秀身边的男子。那男子抬头,目光与沈千秋相撞,她迅速的移开目光,仿佛不过是不经意地一瞥。
“这位是。。。”沈千秋呷了一口茶,喉咙有些发干。
“在下是秦小姐的师兄,凌巽。”
“象风之卦的巽?”
“是。”
沈千秋放下了青瓷茶盏,茶水溅出少许,混着她手心的汗,濡湿了袖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