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丧尸与屠夫》不智明

5、罗生门

　　孟浩本来想着上公路后林瑞麟就能驾驶自己的爱车了，谁知他们出城了还是只有走路的份。“前面只怕是出什么事了。”不然市郊的路怎么会堵得像上下班高峰期一样。孟浩看着从书店搜集来的地图说：“前面有个收费站，问题大概是出在那，我们过去时小心点。”
　　“嗯。”
　　孟浩一说完林瑞麟就这样应了他一声，显得心不在焉。但孟浩和林瑞麟相处久了就知道林瑞麟这是懒得动脑子，也从侧面反映了他对孟浩的信任，这让某人有些小开心。
　　“吼！”
　　废弃的车子里又有丧尸突然从车窗探出来，下一刻就被人砍掉头。这种惊喜盒子式的突然袭击记不清是第几次了，不仅锻炼神经，还锻炼反应能力。
　　林瑞麟他们走的是公路正中，被两排车子夹在中间。因为这段路两边都是茂密的树木，大白天往里面望也是什么都不清楚，走在外围敌暗我明，可比时不时小“惊喜”危险得多。照孟浩的说法，既然到现在为止政府或军队对他们这些“灾区”有什么行动，就说明这场丧尸灾难是大范围的。生产系统必定瘫痪，物资紧缺是一定的，所以他们要防范的不只是丧尸。踩着车走，情况同上，还浪费体力。
　　快天黑时，林瑞麟他们找了一辆没丧尸的车过夜，幸好车主人逃跑时没细心的关上门，所以不用他们砸车窗，守夜是必须的，孟浩先让林瑞麟睡，自己负责上半夜。
　　走了一天，身体十分诚实的将疲倦反映给大脑。关上门窗后封闭的空间给了林瑞麟无限的安全感，伴着前面孟浩弄出的细微声响，他很快就睡着了。然后做了一个自重生以来最温和的梦：
　　略微摇晃的画面里有蓝天，绿草，温暖而不刺眼的阳光，自己享受着这一切，惬意而放松。更有一种美妙的满足感从腹腔腾升。自己在做什么呢？画面还在摇晃，晃过自己抹上大片红色的脸，晃过握着红色物体的双手，晃过流淌出红色液体的孟浩，却依然温柔看着自己——
　　“！”林瑞麟狼狈的从梦境之中逃脱。双手紧握，指甲嵌入肉里的疼痛感才稍稍安抚了心中的不安。
　　孟浩在林瑞麟醒来的第一时间抱住他，一如往常他做噩梦那样低声安慰，掰开他的手指。孟浩不擅长说什么安慰人的话，所以翻来覆去的就是那几个词，但平时林瑞麟做噩梦时都挺受用的，而今天耳边低沉富有磁性的声音却让心中的不安如野草般疯狂生长。
　　林瑞麟稍稍挣扎一下，孟浩便放开他，并对他说：“在睡会儿吧，我再看看地图。说不定我们得绕过前面那个收费站。”
　　“不用，反正我也睡不着了。”林瑞麟回答，额头抵着车窗向外看，黑暗的夜里什么都看不见，但林瑞麟却感觉有无数双眼睛在看着他，目光中包含对他的责备。

　　仿佛是在验证孟浩的话一般，第二天他们往前走了没多久，迎面而来的风便带着腐臭和浓重的血腥味，宣示着前方不知名的暴力和惨烈。
　　林瑞麟看向孟浩，用眼神询问他是否要继续向前。孟浩看看地图，其他的路也不一定这条路安全，前面也没有什么大动静。
　　“再往前点看看情况吧！”
　　继续往前，令人作呕的气味越来越重，却听不到什么大动静，这让林瑞麟安心不少，即使难以忍受这股气味也硬着头皮走下去。
　　“四、、、、、、林蓝的空间里放着一个防毒面具，”孟浩回头对他说：“不过只有一个，丢了就没了。”
　　“等面具丢了，再去适应。”林瑞麟这样回答孟浩，然后从林蓝的空间拿出防毒面具。
　　孟浩倒没觉得怎么，笑了笑又继续带路。
　　之前林瑞麟就觉得孟浩不像普通散打教练，不只是他对末日强大的适应能力，对事物的分析快速而长远，还有他对付丧尸时可都是瞄准人身体的要害（虽然丧尸唯一的要害只有头）。如果孟浩只有其中一项，林瑞麟还可以说那是天赋、、、、、、
　　“停下。”
　　走在前面的孟浩忽然停住，林瑞麟被他一提醒也赶紧收住向前迈的脚，同时往前看。
　　好多血！
　　随处可见的褐色血迹，是给林瑞麟的第一个视觉冲击，如一股电流一般迅速窜入脑海并在脑中炸开。然后是那些持续腐烂的尸体有着不同的姿势，或趟或靠，但同样扭曲的面目似是在咆哮。不甘，愤怒，恐惧，痛苦，悲伤仿佛就在耳边沸腾，林瑞麟不是第一次见到尸体，但眼前数量众多的尸体带来的是无法比拟的震撼。这是地狱吗？！
　　林瑞麟只能忍到摘下面具之前，摘下面具后就不可避免的吐了。
　　孟浩拍拍林瑞麟的背，从背包里拿了瓶矿泉水给他。林瑞麟接过水后，孟浩还在帮他拍背，不过视线转向收费站，这是人间斗争的产物，证据就是那些尸体。
　　如果是丧尸攻击，那尸体现在应该只剩下零碎的白骨不然就是新的丧尸，不该是前面那样。孟浩还在尸堆里看见几个穿军装的，虽然数量比其他的少很多，但死相格外惨烈。他也大致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左不过是末日前夕有人想减少损失，在这设立了一个检查站。
　　只是别的或许还可以商量，但没人会愿意拿自己的命跟别人耗。还真是可怜那几个只是执行命令的军人。
　　“好些了吗？”孟浩问。
　　林瑞麟有些无力的点点头。
　　“那边有军人的尸体，我过去看看能不能捡漏，弄一两把枪。”孟浩意思是让林瑞麟留在这，丧尸对死物不感兴趣所以收费站得只是零星有几个丧尸在那游荡，不过看林瑞麟刚才的样子，让他过去还不得把胆水都吐出来。
　　“不，我跟你一起过去。”林瑞麟用水淑了漱口，又把防毒面具带上。
　　看林瑞麟这么坚持，反正丧尸剩下那点脑子也不够想出装尸体咬人的法子，孟浩也就同意林瑞麟和他一起过去。“受不了就说。”
　　收费站里到处都是尸体，孟浩就不打算费心思找下脚的地方，深一脚浅一脚的踩着过去。林瑞麟也没有之前那么激动，勉强跟上孟浩。林瑞麟进来也是打算找可用的东西，所以视线总是不可避免的停留在那些尸体上，他隐隐能想象到当时混乱的场面。
　　“啧！”
　　林瑞麟听到声音后看向孟浩，然后又把目光投向孟浩看的东西。林瑞麟通过那身衣服判断那是一个军人的尸体，周围尸体生前的所有负面情绪都在他极度扭曲的尸体上反应出来，林瑞麟强压下去的呕吐欲似乎又要涌上来，不敢再看第二眼。站了一会儿，孟浩从衣兜里摸出一支烟，点燃，深深吸了一口，然后弯腰把烟放在死者脚边。离开，继续去别处寻找。
　　孟浩的想法很好的，可惜有这样想法的不只他一个。可能会找到武器的地方都被翻了不只一遍，有些尸体甚至衣裤都被扒了。
　　“我们还是走吧，看来是不可能捡漏了。”
　　末世以来林瑞麟见过最暴力场景竟是人与人之间的杀戮，颇为感慨的离开，之后无奈地叹气，身处末世这也没办法的——
　　忽然，林瑞麟似乎抓住了什么，豁然开朗，生长在心里的不安被瞬间清除干净。林瑞麟快走两步上前主动牵起孟浩的手，当孟浩转头时，他露出许久不见的微笑，他清楚的看见孟浩眼神的晃动。

　　丧尸是什么？不只是渴望血肉的怪物，还有渴望生存的人类。

作者有话说

　　把存稿都发了吧TT-T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