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魅生》饭渣

31、三十一 有智者事竟

　　醒来的时候竟然真的是躺在自己的床上，金子抱着被子浮想联翩：难道是元先生抱我回来的？那他是用什么姿势呢？……公主抱？糟了！金子一跃坐起：我有没有流口水、打呼噜……元先生一定是很嫌弃的样子，把我拖回来的！金子脑补了一番电视剧中犯人被绑在马后拖着走的悲惨情景，连忙上上下下检查自己的身体，没有伤口！万幸万幸！
　　她迅速梳洗，然后偷偷开了条门缝往外瞄，这一瞄就瞄到了不得了的画面。夜先生怀里抱着个婴儿，看他的姿势娴熟的确如元诩说的一定是有过孩子的人！而元先生呢，正弯腰站在夜先生一旁，两个人正无比开心的逗着那个孩子。真像和谐、温馨的一家三口啊！
　　金子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打开门走了出去。
　　正沉浸在家庭温暖中的三人听到动静，齐齐望过来。金子朝这三张幸福的笑脸招了招手：“嗨！”想说早上好，突然想到现在已经是下午了！
　　“这个孩子怎么还没还回去啊？”金子小心的……疑惑的问，生怕扰了这俩人的兴致。
　　“我们不好接触人类的，所以等你醒来啊！”夜先生回答道。
　　也是，金子正佩服夜先生的谨慎时却听元诩说：“其实是为了多玩一会这个婴儿！”
　　才不是呢！金子连忙替夜先生在心里否认，可是怎么看着夜先生的脸色像是真的心虚了呢？
　　金子伸出手去要孩子：“我们还是把他还回去吧，他的父母一定很着急的！”
　　夜先生却现出犹豫的神色来，他看了看婴儿又看了看金子，似是下了很大的决心说：“能不能再多玩一会呢？”
　　金子：！！！！！！！！！！！
　　元诩抬起下巴：“我说的对吧！”

　　尽管很是不舍，孩子还是要送走的，在那对夫妻的感谢声中三人依依不舍告别了这个可爱的婴儿。
　　晚饭过后金子捧着茶具到了阳台，在元先生的悉心调教（百般挑剔）下她如今的茶艺终于及格了。
　　品着茶，看夕阳渐落，没想到自己也有这么悠闲的时候！想到之前，为生活费和学费每天忙个不停还随时担心没有兼职可做的日子，真是恍如前世啊！因为穷困根本没有时间停下来好好想一想自己人生的规划，一心只有赚钱还钱。但现在呢？学费可以用夜先生给的薪水和学校发放的奖学金、补助来付，生活费自己可以做一些轻松的兼职，可是自己的人生却不能像正常人那样来规划了！鱼和熊掌不能兼得！
　　如果选择过正常人的生活，就会如夜先生所说的被抹去记忆回到以前的生活！那样卑微、渺小、无助的自己，连伸手朝自己的朋友说声‘帮帮我’都没有勇气的自己，真的不愿意再让她回来！
　　金子看向一心侍弄花草的夜先生，选择了这条路他有没有后悔过呢？在元先生沉睡的那漫长过往里，他又是怎么度过的呢？一定是太寂寞，所以不管元先生再难伺候现在都忍耐着吧！如果是自己，以后又有谁能这样千年万年的守着自己呢？
　　“夜先生！”
　　听到金子的呼唤，夜先生回过头来，他放下铲子走了过来。
　　“有何事？”
　　金子拎起茶壶，倾倒，袅袅茶香在两人之间铺上一层薄雾，金子抬头试图看清楚他的表情。
　　“夜先生，这一千多年你寂寞吗？”
　　烟雾迷蒙，眼前的一切仿佛都失了真，耳边唯于他轻轻的叹息，如一只手慢慢揭开了遮在眼前的帘幕，金子看到他一如既往温和的笑容。
　　“朝菌不知晦朔，蟪蛄不知春秋。南冥者，以八百岁为春，五百岁为秋；大椿者，以八千岁为春，八千岁为秋…人之寿命各有长短，然行运轨迹却掌握在自己手中。短暂如朝菌，日出日落便已圆满。长久如南冥者，春秋不尽，便有花开花落无尽美景可观。人若自得其乐，又何来寂寞只说？只是人心不足，无论寿数长短总会留有憾事！”
　　那夜先生心中也有遗憾了，记得他曾说过要寻找一个极为重要的人，是不是正是有了这个目标漫漫岁月才有了意义呢？
　　金子递过茶盅：“夜先生你说的这些我略略懂了，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
　　“哦！”夜先生轻啜一口，放下茶盅：“有何道理，你且说来听听！”
　　“这个吗？”金子抬起下巴：“中心思想就是‘做人嘛，开心最重要咯！’”
　　哈！考了这么多年的试，阅读理解能力我还是有的！
　　夜先生赞赏的点点头：“话虽简单，道理却是对的！”，他话锋一转问道：“昨日之事你处理的甚好，只是心中可有郁结难解？”
　　想到最近发生的事，金子不由暗暗叹气，她捧着脸苦恼道：“张谦、小玲、宋嘉每个在出现的时候都状似恶鬼，叫人害怕。可接触了以后，才发现他们都是弱者。张谦在人生刚走到巅峰时被下属陷害，但是下属有权贵撑腰他只能含恨而死。宋嘉的人生更是悲惨，她一生都在泥沼中苦苦挣扎，刚要抓到救命稻草就被彻底推入泥底深处。他们生时无力反抗，死后好不容易能发泄一下心中怨气可我们又要及时制止，你说老天怎么那么不公平呢？为什么努力生活的人会有这样的下场呢？还有小玲，她又有何错呢？”
　　“伤害他们之人不是已经得到应有的惩罚了吗？”
　　金子皱眉：“惩罚他们又有什么用？死去的人又不能再复活，他们失去的可是美好的人生啊！”
　　夜先生起身看向远方，残阳如血铺洒大地，太阳的余热正在散去寒冷悄悄袭来。他俯身去闻绽开的花朵，深嗅了一口，抚着那青翠的叶子说：“是啊，人生就是如此！初时我也如你一般，当有了这超常的能力，便开始怜悯弱小，每每有冤魂就尽全力去帮助，可是……”
　　“可是什么？”
　　夜先生扶住金子的肩膀，正视她道：“如果你选择了这条路，便会亲自经历这些。道理由别人来说，总不如自己亲身经历来的深刻！虽说‘听人一语胜读十年书’，可也有‘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的道理。你既已考虑此事，需置身其中方能知其滋味！”
　　金子看向他的眼睛，那里一如既往平静没有一点情绪。可她知道不是什么都没有，就像静静流淌的大河，沉淀了千年的岁月，只要你拂开清澈的水面深入其中就能看到令人叹为观止的东西，那是储藏了千年的宝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