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阳奇缘》方子归

4、第四章 初相遇 荣华街，花

　　荣华街，花家米铺，于静瑶将碗还给馄钝小贩后，打算买点粗米回去，再称上半斤八宝米，这八宝米是由绿豆、芸豆、香米、莲子等八种物什混在一起，故称之为八宝米。过两天就是腊八节了，是以这八宝米卖的最好。

　　粗米现今买的人不多，因此只要两文钱就得一斤，一斤八宝米要十文钱，而且买一斤八宝米就送五两粗米，自己只有十文钱，看来只有这样了。“赵婶子！”于静瑶脆生生地喊道。“来了。”

　　里面走出的赫然就是早上衙门里和刘屠户对峙公堂的花赵氏。花赵氏快速将湿漉漉的双手在衣摆两侧擦了擦，笑吟吟地看着于静瑶道：“瑶丫头，来点什么？”“不是咱吹，咱家的米要是在凤阳县称第二，那决没人敢称第一，就拿这新进的八宝米来说，颗粒饱满，圆圆滚滚，一个赛似一个，瞧着多喜人呐！”

　　这话倒也不错，这花家米铺的花老板是个老实本分的，人又木讷，全仗着这花赵氏，花赵氏人称赵快嘴，干活经商一把手，里里外外将个花家米铺打理的是井井有条，米铺的生意也是蒸蒸日上，靠的就是花赵氏价钱公道，米质优良，口碑好。

　　打定主意，于静瑶将十文钱放在柜台上，道：“婶子，麻烦给我称半斤八宝米，三斤粗米。”花赵氏将于静瑶要的米用小布袋扎好，便用算盘嗒嗒地算了起来。不一会，脸色便难看了起来，“这不对啊，丫头，你这十文钱可买不了这些米。”

　　于静瑶淡淡一笑，从容地缓缓道：“赵婶子，你算得没错，除去多赠的二点五两粗米，我还多拿二点五两粗米。婶子，我帮你合计合计，你看是不是这个理。平时大家买三斤粗米是六文钱，但一般街坊邻居给五文就得三斤粗米，这样你是让利一文，而我今天十文钱买这么多米，算下来您只让半文钱，这么说您还赚半文钱，您想想是不是这么个理。”

　　花赵氏在心里一合计，得，还真是这个帐。可是半斤八宝米，赠二点五两粗米，本来就没有多少利润，这一下子送出去一斤粗米，想想还真是有点肉疼。看着花赵氏犹豫不决的样子，于静瑶略一思索，上前道：“婶子，以后我家的米就都在你这买了，你看可好？”

　　花赵氏听罢，心里一喜。大禹朝货币分为两种，官银和私银，官银一般只发放给朝廷官员，而私银则用于普通百姓货币流通，当然，朝廷也没有规定禁止官银与私银之间的兑换。于家于书吏每月得的月例就是官银，而这官银要比私银成色足，这么说吧，打个比方，正常一两官银用银足一两，而一两私银用银只有零点九两，因此，商家往往是很愿意收受官银的。

　　花赵氏将布袋往于静瑶手里一塞，笑呵呵到：“成，丫头，以后买米都上婶子这来，保管给你优惠。”于静瑶面上无波，心里暗暗好笑，爹每月的例银大多都用于应酬衙门同僚，家里平时用的银子是爹给人抄书、作画和娘卖绣品得来的钱，哪里还有余钱来兑换。

　　哎，一文钱难倒英雄汉，姑且就让自己这个小女子耍一回小聪明吧，反正自己也不打算做什么君子。拿着买好的米，于静瑶匆匆向家走去，殊不知刚才那一幕已被人瞧了去，花家米铺对面的一品茶楼，二楼菊轩内，精致的白瓷茶碗里缕缕白气悠悠升起，满屋香气散逸开来，桌边坐着的正是刚从怡红院出来的凤浩然。

　　凤浩然看着从花家米铺逐渐走远的女子，忽地笑了，有意思。阿福看着自家少爷妖孽的笑容，撇撇嘴，道：“少爷，这姑娘也太抠了，半文钱也值得讲半天，小的我佩服，这凤阳城内还有比我阿福还抠的人。”“阿福，学着点，看看人家，你要是能学到一层，咱府衙就能省不少米钱，不光是你，少爷我也佩服。”说着，凤浩然端起茶杯，抿了口茶。嗯，今年新出的西湖龙井着实不错。

　　这时，又突然想起刚才那女子淡然的笑容，如空谷幽兰，很是令人舒服，这么些年，还是第一次有女子让自己有这种感觉呢。想到这里，笑得更畅快了。阿福对自家少爷越来越大的笑脸很是不解，能让少爷佩服的人还真不多，佩服什么呢，“抠”，啊呸，应该是勤俭的美德，可是四少爷也并不缺钱花呀，不明白。哎，还是想想待会儿回家怎么跟老爷禀报少爷一天的行程吧。于是，在这小小的茶楼内，主仆两都开始神游天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