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娟的十七岁》陈年

31、第 31 章 一股微

　　一股微风嗖地钻过来，文件夹几乎触到陈娟的鼻尖。陈娟一惊，回过神来，被识破了心思似的，白皙的脸庞便抹上了一层红晕。陈娟一把夺下林杰的夹子，又急急去寻刚才说到哪儿了，——— 哪还接得上，脸就越发地红了，文件夹“叭”地，轻轻脆脆砸在林杰头上。林杰举起手似乎就要去抢文件夹，最后却只是挠了挠脑袋，摇着头，无可奈何地笑了，一副好男不跟女斗的架式……

　　陈娟的拘谨，陈娟的羞涩，其实都是相对的。陈娟仍然很少当众发言，对着林杰，却又有话，又有动作，刚才文件夹那一摔，惊得同组的同学面面相觑，小心翼翼地看着林杰。林杰是谁呢？全城闻名的学习尖子，全省优秀学生干部。也就陈娟敢这么不敬地招惹他。在大家看来，陈娟的敢，在于她与林杰的旗鼓相当，她在文的这方面，似乎还更要精彩些。在学代会她虽不是主要干部，重要场合却总少不了她。她曾和林杰一起去团委要过活动经费。在那一年春末夏初的风波之后，她还代表全城的中学生，在大会上做了深刻的思想认识，表了慷慨激昂的决心呢。陈娟的一静一动，界限分明，毫不含糊。

　　陈娟的敢，对陈娟而言，只是让她明白，她和林杰，果真是坦荡的战斗友谊。她就不敢这样对待张毅。她连与张毅对视的勇气也没有！那一晚张毅滔滔不绝，她是静默的，偶尔就 “哦”“是吗” “为什么”地说几个字。也许她不需要说，但这其中难道就没有不敢说的成份？她小心翼翼地捧着一颗心，泪都快出来了。说穿了，她在意的只是张毅。除此之外的一切，都不管不顾了。用当时流行的一首歌来唱，就是：你的一切移动，左右我的视线……

　　张毅也是不敢的。陈娟不止一次地看到他对亦冰咋咋呼呼：“喂，你笔记本还没有还我呢！……” 如果他大大咧咧地向陈娟要回他的衣服，也是在情理之中。现在他没有开口，他是不敢啊。陈娟这么想着，心绪漫天飘散，隐隐约约竟有了丝丝的得意，和甜蜜……

　　周末后的第一天，陈娟呐喊着坚持上了一天的课，天一黑，又往张毅家跑了。她当然有理由，衣服总是要还的嘛；上一次她与张毅争辩的一个问题，她在一本书上找到了佐证…… 她还了衣服，又带走一把伞。这雨真是多啊。江南的秋天，要么天高山远，晴空万里；要么就是风疾雨骤，紧一阵慢一阵地催着冬天上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