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一个人的情书》King家的猫

4、米粒儿和流浪狗 小鱼说，我

　　小鱼说，我怀孕了。

　　我看着她的眼睛，里面布满了红红的血丝，显然是一夜没睡。我去厨房给她热了杯牛奶，放在她手里。她用两只手捧着杯子，呆呆的望着，没有要喝的意思。

　　那个男人说，这个孩子他不能要，小鱼淡淡的开口。男人开始躲着她，甚至连班都不去上。小鱼终于下定决心找上门去，开门的是他的老婆。小鱼说，开门的一瞬间，她愣住了，那个女人很美，虽然岁月在她脸上还是留下了点点的痕迹，但是还是掩饰不住的美丽。她很温柔。

　　那些想好要说的话此时一句都说不出口。她曾经幻想着开门的是个很丑的黄脸婆，满脸皱纹，可笑的像羊毛一样的小卷发，那样她觉得自己是可以赢的，她什么都没有，起码还有美貌。可是现实狠狠的甩了她一巴掌。她低着头说她是男人的同事看他几天没上班又联系不上他，公司领导让来看看。女人温柔笑着请她进去，给她倒了杯水就去房间准备叫男人出来。

　　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环顾四周，屋里散发着淡淡的清香，地板很干净，墙上挂着很大的一张结婚照片，男人和女人幸福的笑着。印着小碎花的淡黄色的墙纸，屋里各处都能见到绿色的小盆栽，有的还开着粉红色的小花，沙发上柔软的靠垫，在屋里跑来跑去高声笑着的小女孩。小鱼说，这一切太美好，不能被破坏。她说她知道，没有爸爸妈妈是什么滋味。

　　男人走出来看见她很惊讶，小鱼走上前去握住他的手，和他说好好休息。然后转身出门。路上男人打了无数电话，小鱼都没有接，最后直接把手机关掉，回到家，在客厅里坐了一天一夜。

　　小鱼说，在我眼里视为一切的爱情，在别人眼里，或许只是平淡生活的调剂品。是该结束的时候了。

　　不记得哪个电视剧里的人说过，爱的时候有多甜蜜，到了分手的时候就会有多痛。

　　突然她扑到我怀里大哭起来，杯子掉在地上碎了，牛奶洒了一地。她抱着我狠狠的哭着，宣泄着压抑的痛苦。我轻轻的拍着她的后背，对她说，没事的。还有我。她的眼泪把我的肩膀都弄湿了，我想她一定很伤心。

　　那个从来没见过面的，甚至不知道姓名的男人。就这样走出了我们的生活。

　　我和小鱼去了埋葬她父母的陵园，在墓碑前，小鱼轻声的诉说着，但是她没有再掉眼泪，她说不想让爸妈为她担心。看着她坚定的眼神，我觉得小鱼好像在一夜之间长大了。我突然想起KING说的那句话，人生啊，总要遇见几个人渣，才能够长大，也许这就是成长的代价。

　　我陪着她去了医院，看着小鱼静静的走进了手术室的门，红灯亮起，我在走廊的长椅上坐下。医院里飘着刺鼻的消毒水味，满目的白色，把人的眼睛刺的很痛。

　　来来往往的人不多，对面长椅上坐了一个男人，40多岁的样子，穿一件黑色的风衣，黑西裤，黑色皮鞋上满是灰尘，神情焦急又带着一点落寞，下巴上冒着点点的胡渣。两只手不停地相互搓着。不知道他在等谁，又会有怎样的故事。

　　过了一会儿手术室门推开一个人被推了出来，我以为是小鱼，站起来一看不是，是一个大约40多岁的女人，略胖，眼角有点点皱纹，淡青色的黑眼圈，苍白的脸上挂满了泪水，两只手紧紧的抓着身上盖着的白色的棉布被单。男人快步走过来握住她的手，对她说，没事的，以后还会有的。女人紧紧握住男人的手略微点点头。男人一只手握着她的手，另一只手扶着病床边和护士一起推着她，向病房走去。

　　后来从护士口中我才知道他们是由于孕期检查发现可能由于怀孕时年龄太大，孩子心脏先天不足，不得不拿掉，那个时候女人已经怀孕已经七个月了。我觉得人生真是无常，即使有了幸福的开始，也未必会有完美的结局。我们真的应该珍惜当下。

　　大约半小时后，小鱼从里面扶着墙慢慢走出来，我赶紧过去扶她，小鱼脸色苍白，我问她还疼吗，她说好多了。

　　小鱼说，她问大夫，孩子有多大了，大夫告诉他，像米粒儿那么大吧。

　　我们打车回家的时候已经是夕阳西下，小鱼靠在我肩膀上，闭着眼，不知是不是睡着了。我让司机把收音机关掉，把窗户摇起来。我们谁都没有再说话。到了楼下天色已经黑下来。我们走向楼门的时候突然草丛里面有一阵响动，把我们吓了一跳。走近一看，是一只小狗，浑身脏兮兮的，正用无辜的大眼睛望着我们。

　　小鱼拉了我一把，说咱们带它回家吧，它就算什么都没有了，还有我们。

　　我看着小鱼，点点头，把小狗抱起来，小狗好像听懂了似的，在我怀里乖乖的躺着，还用粉红色的小舌头舔舔我的手。

　　回到家给狗洗完澡已经是晚上六点了，洗完澡后的小狗看上去还挺可爱。白色的毛，上面缀着浅黄色的斑点，小耳朵立着，一双棕色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的，叫起来奶声奶气的，看上去大约两三个月的样子。我问小鱼，狗叫什么名字啊。小鱼想了下，说，就叫米粒儿吧。

　　我让小鱼回房休息，准备亲自下厨。可是我想想自己只会做意大利面，于是跑到小鱼房里拿了本菜谱，小鱼说，你行不行啊，我说你放心睡觉吧，我是谁啊。

　　我决定做个鸡汤给她补补，于是照着菜谱下楼买材料，顺便给小米粒儿买了狗窝，狗食盆还有狗粮和厕所。我照着书上说的把材料都丢进电锅里，好在我家的电锅是有煲汤功能的，两个小时以后，汤锅里面传来好奇怪的味道，不知道是不是中药放太多了，汤有点黑黑的颜色，上面还飘着一层油，我拿起菜谱看看，觉得自己完全是照着做的啊，看来人家说的没错，书上写的都是骗人的。

　　最后我还是做了意大利面。小鱼起来以后第一句话问我，是不是什么东西烧着了。我说，没有，快喝汤吧，我把汤端给她，她看来一眼笑起来，对着正在大嚼狗粮的米粒儿说，小孩儿我真羡慕你。我抬手给了她一下，说你赶紧好起来吧，我不想天天吃意大利面。小鱼说，我没事，我还有你。

　　在派出所上了户口，米粒儿就算正式成为我家的一员，开始他还很胆小的只敢在沙发上呆着，时间长了，就开始各处溜达，晚上就会睡在我枕头边上，四脚朝天仰躺着，它睡着的时候很香，有时候还会做梦，小脚一动一动的。它真的好可爱。

　　我在微博上给KING讲米粒的故事，在得知它是只流浪狗的时候，KING说，也许它并不愿意呆在一个笼子里，也许它还是喜欢自由的。我和KING说，也许它自由太久，流浪太久，它也想要个家的。毕竟，有家才有存在的意义。

　　不知道什么时候KING开始和我发起短信来，偶尔还打个电话，他也会来我家蹭饭，只是赶上只有我在家的时候，就只能吃意大利面。KING说你这样下去会没人要的，我跟他说我是天煞孤星，注定一生孤独终老。他大笑起来。说你电影看多了吧。我和他说你才是要小心，那么多的女朋友，哪天见面打起来。再来个世纪大战宫心计什么的。他笑着说，我才没女朋友，那都是朋友而已。我看着他，认真的说，哥们儿，安全有一套。他一下子笑倒在沙发上。

　　KING说自由比什么都重要，他不喜欢被别人束缚住，我只当那是花心的借口。

　　夏天来了，又到了海鲜、烧烤和大排档的季节。

　　一次聚会上小柔带来一个看着很柔弱的男人，她说这是他男朋友，那个男人大约在一米七五左右，白白净净，带着金丝眼镜，说话斯斯文文，小柔说，他叫小刚。男人很体贴。不停地给小柔夹菜剥海鲜。我觉得这两个人真是天生一对。只不过名字应该互相换换。小柔看着瘦了很多，但是精神很好，她悄悄的告诉我她在减肥，为了心爱的男人。

　　自从上次和小柔同住一间后，我们已经成为很好的朋友。小柔说下次要来我家做饭，我挠挠头和小鱼说那你一定要在啊，不然只能吃意大利面了。小柔说，没关系她会做。看着这俩个反差这么巨大的人甜甜蜜蜜的互动，我开始期待这个刚刚约定好的小小的私人聚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