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空谷的训练 千落歪着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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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落浅笑着回应后，便低头沉思着重新训练一事，丝毫没注意到有一个娇小的身影正悄然向她走来。
胡婵不止性子比较活跃，心思也很细腻，刚刚离去前留意到堂主的眼神，所以又悄悄跑了回来。此刻见堂主正在想事情，便起了吓一吓她的心思，当下脚步更轻了。
千落也没想多久，倏地抬起头来，正好瞧见胡婵张牙舞爪地立在她一步开外，还扮着鬼脸，不用想也明白她要做什么，心下觉得好笑。
而胡婵也没料到她会突然抬头，还定定地看着自己，顿时面上的表情有些僵硬，那张牙舞爪的手也慢慢放了下来，略显尴尬地一笑：
“堂……堂主……”
千落起先是有意留下胡氏兄妹谈谈的，可转念一想，当时贺凡等人都在，自己若是这么做，多半会令贺凡起疑，于是便打消了这个念头。想着时日还长，也不急于一时。此番见胡婵悄悄回来，心中有些诧异，遂问：
“你怎么回来了？”
“堂主不是有话要对我和哥哥说么？”胡婵挠了挠头，难道她会错意了？可是堂主之前的眼神明明是欲言又止啊！虽然只是一瞬，但她就是觉得堂主是碍于贺香主在场才没有明说。
闻言，千落柳眉一挑，这胡婵倒是心思细腻，也很聪明，知道避开他人返回来。
“随我进屋再谈吧！”千落说完这句话，便转身往院中的书房行去。
胡婵则蹦蹦跳跳地跟在她身后。
书房离得也不远，两人穿过一道花木长廊便到了。
“你哥哥怎么没来？”千落一边问，一边在案桌上铺上白纸。
“他啊！”胡婵轻哼一声，没好气地说道，“自己眼神不好也就算了，还不相信我！等会回去，我要狠狠地嘲笑他！”
还没等千落说话，胡婵又好奇地问道：“堂主，你究竟要跟我们说什么啊？”
“你能猜出我眼神里的意思，就不能猜猜我想说什么？”千落搁下手中毛笔，饶有趣味地看她一眼，似是在期待她的回答。
胡婵“啊”一声，还真皱着眉头琢磨起来。过了片刻，突然眼前一亮，嘴角一弯，凑近千落说道：
“我知道了！堂主一定是想收买我跟哥哥！”
倒是一针见血啊！千落想着，没说是，也没说不是，神色未变地吐出两个字：“继续！”
胡婵自信自己说得没错，下面的话也就更肯定了。她来回踱步，晃着手指慢慢道来。
“堂主来新阴教不久，又在极短的时日内授命执掌听音堂。难免会有人心生不满，其中尤以贺香主最甚。您今日下令重新训练听音堂弟子，虽是好意，但不见得不会有弟子出来反抗，而训练的效果如何现在也未可知。况且孟香主和邬香主二人都与贺香主交好，他们到底是真心服从，还是假意听命，现在也看不出来。所以，堂主未免自己孤军奋战，眼下最想做的，便是收几个心腹吧？”
“听音堂的五大香主中，我跟哥哥的性子最直，喜怒皆行于表，我们的感情又不同于其他人。无论你是收买了我，还是我哥哥，最后的结果都是——胡氏兄妹听命于您。”
胡婵说完这话，得意洋洋地看着千落，竟有些迫不及待地想听到她的肯定。
室内安静了一会，千落骤然起身，拍了拍手掌，见胡婵神色更为得意，才凉凉地说道：
“你分析得很好，但有一点却错了。所谓收买，是利用金钱、名利等笼络人心，你跟你哥哥恐怕也不是贪图金钱、名誉之人。所以，我从未想过要收买你们。”
“我需要你们的帮助。”千落看着胡婵明亮的眸子，就好像看着当初的自己，停了片刻，又道，“又或许，我们可以合作。”
“如果你跟胡来愿意助我，我便替你哥哥治好他的宿疾。到时他就不用每月去左使大人那里求药了。”
闻言，胡婵身形一怔，她不知道这个才刚刚执掌听音堂的人怎么会知道哥哥的事，心下惊异，可是……究竟该不该相信呢？
“此事关系重大，你不妨回去跟你哥哥商量一下！”
胡婵难得沉默，她瞧着堂主目光中的笃定，隐隐觉得眼前的人是值得信任的。然而，她有些不明白，这个人来新阴教到底是为了什么？她这样想着，不知觉竟问了出来。
千落眼神一暗，良久才吐出一句：“等你们决定好了，自然会知道！”
见状，胡婵也没有多问，反而认真地说道：“哥哥被这疾病困扰多年，夜夜不得安眠。我这个妹妹帮不到他，若是堂主当真能治好他的宿疾，胡婵感激不尽！”
“我这就回去告诉哥哥！”她想到哥哥的疾病能够治愈，心中喜悦，正打算回去，却见堂主低着头，神色晦明，火红的身影上流动着淡淡的愁绪和……恨意。
确实是恨意，夹杂着愁绪的恨意，胡婵有些困惑，在她看来，这位新来的绛红堂主理应是如昨日一般清冷少言，或者是带着今日院中那样的迫人威势，再不然也该有着那种与生俱来的自信与坚定，而不是现在……如此……这般的低落。
胡婵不知该如何形容，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直至她收起自己的情绪，直至她的面上恢复清明。
千落这才发现胡婵还立在原地，想到刚刚的短暂失控可能已被她给看去，顿觉懊恼，遂轻咳一声：
“行了，你先回去吧！”
胡婵默了默，忽然出声道：“堂主，其实你不找我们，我跟哥哥也会忠心替你办事的。你之前在院中的言辞是那般神采飞扬、意气风发，这才是真正的你！我很佩服那样的你！”
说完这番话，胡婵便径直出了书房。
千落瞧着那个活泼灵动的身影，却在心底叹了口气，固守本心当然好，可是发生了这么多事，我早已做不成当初那个最简单的自己了！胡婵，等你发现我内心深处的阴暗和仇恨时，怕是再也说不出佩服我的话了吧？
数日之后，千落再次来到了极乐崖底的空谷。与之随行的，除了几大香主之外，还有听音堂近半数的弟子。
这番兴师动众的作为很快便传到了教主阴珩和左右使的耳中。
阴珩倒是没想到这个绛红才上任几天就搞出这么大的动作，在听说是为了重新训练听音堂的弟子后，素来阴冷的面上竟浮现出一丝笑意。听音堂建立至今，饶是成绩并不理想，也从未有人想过去改变，而自己也不太重视这方面。
所以他没有理会白石和勾颉的劝说，出面去阻止，反而是默认了绛红的这一行为。
极乐崖正面朝南，穿过一片深林之后便是永安到青河的大道。背面临深渊，从崖上往下看是云雾缭绕，见不到底。众人从新阴教出来，便贴着山崖慢慢滑下去。
光滑的崖壁上有不少支出的木桩和石块，还有一些极为结实的绳索。而这些都是千落和孟晖等人在第一次探路后，命人准备的。原本千落是打算下了极乐崖，从正面绕过去的，但孟晖说因为巨石的缘故，根本绕不通，只能从临深渊的崖壁一侧下去。
而那个时候，崖壁光滑得根本没有落脚的地方，就算有也快被磨平了。千落和孟晖等人都是靠匕首插着岩峰下去的。
其实以千落的轻功，就这般跃下去也不会有多大的危险，但是他们不同，听音堂的弟子功夫参差不齐，若是还没开始训练便丧生在这崖壁上，实在是有些划不来。所以千落与孟晖商量之后，就着人由下往上，在崖壁上打进一些木桩，要不就凿出一些落脚点，还特意为不善攀爬的人准备了足够长的绳索。
崖底的空谷确实如孟晖所说的广阔，更好的便是这里还有一片清澈的湖水，水面上飘着碧绿的荷叶和淡粉色的花骨朵。
此刻众人已经聚在一起，都有些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环境，甚至小声议论着些什么。
休息了片刻，千落拍拍手示意所有人都起身。
“见过堂主！”
千落踏上临时搭建得一个高台，扫了一眼眼前密密麻麻的人，加上自己和贺凡几个，约莫有近四百人。
她点了点头，正色说道：“从今日起至未来三个月，你们要在这个地方进行特别的训练。通过了最终考验的留下，剩下的我不会敢你们走，但你们此后接受的任务都是简单到极致，不用动脑筋的。所以，如果你们想碌碌无为、得过且过，那还是趁早退出来，不要浪费本堂主和其他人的时间！”
这话一说，顿时鸦雀无声。见没有一个人站出来，千落满意地点头，又道：
“每日卯时一刻在此处集合，亥时回去。你们会被分为六组，分别由本堂主和几位香主担任教头。我们会同大家一起训练，所以……千万不要找什么借口说自己做不到之类的话！你们都是堂堂七尺男儿，如果连我一个女子都做得到的事，你们却做不到，那我实在怀疑你们身上是不是流的男子汉的血！”
这话绝对是在挑衅，而习武之人无论在哪个时候都是最热血、最冲动的一类，所以当下便有很多人信誓旦旦地说着“我能做到！”
“很好，但愿你们经过今日之后，还能有力气说出这句话！”
一旁的胡婵不知怎的忽然腿一软，心中也有种不祥的预感，她觉得堂主当真会让他们累趴下，而自己肯定也逃不掉！
“那么……先来训练耐性吧！”千落指着整个空谷画了一圈，“这个地方大家也看到了，现在开始绕着圈跑步！”
闻言，不止是众人，就连也胡婵松了口气，还好只是跑步。哪知胡来突然问了句：“堂主，跑多久？”
千落歪着头想了一下，莞尔一笑：“能多久就多久，最好是跑趴下！”
下面的弟子一惊，瞪大了眼睛说不出话来。孟晖因为提前知道了，所以面色如常。邬朝阳和胡来都抽了抽嘴角，而胡婵此刻已经有些发抖了。
贺凡没什么大反应，只是看向千落的眼神有些奇怪。自己没记错的话，此次下来纯粹是观戏的好么，他什么时候答应这丫头当什么教头了？
千落似是知道他在想什么，低声说了句：“年纪大了，多运动运动还是好的，贺香主以为呢？”
听到这话，贺凡的额上青筋暴跳，压了压怒气：“那好，我便看看，你到底能翻出什么花样来！”
最终，千落和几位香主前后压阵，一大群人便这么排成一队绕着空谷跑起圈来。这些人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要跑步，但见堂主他们都在带头跑，心下也没有埋怨，反而跑得越加带劲。
直至天色渐黑，虫鸣声起，数百人才接二连三地趴倒在地，连动都不想动一下。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空谷的训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