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突来的定亲 却听路远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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骤雪初霁，冬日里的阳光似乎拉近了与人之间的距离，显得格外地清晰、耀眼，虽然带着冰雪的凉意，但却并未让青河百姓感到寒冷。梁冶发起动乱一事已过去两三日，人们早已忘怀，继续过起自己的生活。青河城也彻底恢复了以往的平静与祥和。
此时的城主府内，却是一阵欢声笑语。几人聚在院子里玩打雪仗，玩得不亦乐乎。身量较小，但着一身浅绿色衣裙，玩得也最欢的便是千落。还有难得露出笑颜的宿草心，一直追着她打的姜楚，在一旁只顾着团雪球的路远。当然还多了从大漠归来的邓彧，以及路远的姐姐路琦。路琦也不过十七年华，身着火红色衣衫，长发简单地束在脑后，明眸皓齿，容颜姣好。但浑身却透露出一种固执与强势。
说来这路琦去大漠寻找邓彧也是一桩趣事，当她好不容易从当地人口中打听到邓彧的住处，赶到时越发现那里的房子早就被火烧得什么也不剩，邓彧也没有踪迹。于是，她又四处询问周围的居民，终于在一简陋的房子里找到了邓彧。那时邓彧正在潜心研究药理，对路琦所说的话是充耳不闻。路琦也耐不住性子等他，直接趁其不备将他敲晕了绑走。路途中，邓彧几次快要醒过来的时候，都被路琦一掌劈晕。所以说，邓彧是一路晕着从大漠来到青河的。
千落听邓彧说起这事时，没理会他脸上的郁闷，自顾自地在那笑个不停，心中只觉得这路师兄的姐姐不是一般的强大。
这时，千落正追着邓彧跑，丝毫没注意到路琦向她扔了个雪球。那雪球正好打在千落的脸上，很快散落在地，只留了些碎雪。千落还是头一次被击中正脸，愣了半晌，嘴角不自觉地微张，脸上的碎雪滑了下去，口中立刻有了一丝冰凉的感觉。路琦见她竟吃了雪进去，不由大笑出声。千落这才回过神来，放过了跑得满脸通红的邓彧，转而去袭击路琦。两人仗着轻功在院子里乱窜，雪球扔得满天都是，还时不时地殃及无辜。邓彧好不容易坐下休息了一会，就被千落一个失手的雪球给砸中，他无奈地抹去脸上的碎雪，喃喃道：还真是不服老不行啊！
见状，一旁的路远也停了下来，从下人手中拿过一个暖手的汤婆子给邓彧递去，笑道：“邓先生要是累了就进屋休息吧！省得再被她俩给误伤了！”
“无妨，看她们玩得这么好，我也高兴。”邓彧接过汤婆子，却并没有起身进屋。路远了然一笑，也没有劝说。
空中那两人追了半天，终是千落轻功略高一筹，拦在路琦面前，毫不犹豫地将自己手中的雪球扔向她。路琦此刻也累得够呛，硬生生受了那两个雪球，便没了力气，一下子坐在地上，朝千落摆摆手，喘着气道：“不玩了不玩了！”
闻言，千落得意地一笑，拍了拍手上的雪渣向她走去。
而另一边，姜楚已经被砸得快埋进雪堆了，宿草心这才罢了手，斜睨了他一眼，暗道：活该！等宿草心离去，姜楚才从一堆雪里抬起头来，他晃了晃脸上的积雪，用一种幽怨的的目光看向前面那道窈窕身影，口中嘀咕了一句：果然是最毒美人心，惹不得！
午饭过后，路琦忽然将千落叫到一边，她打量了一下四周，确定没有其他人，才道：“我问你一个问题，你一定如实要告诉我！”
千落见她这么认真，还以为是什么大事，遂郑重地点点头：“路姐姐请问，千落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你那个宿师姐，是不是对我弟弟有意？”路琦问起这话，脸上带着促狭的笑意。她可是关注了好久，那宿姑娘每每看到路远的时候，都露出似欢喜似忧伤的复杂表情，肯定有情况！
“这个……”千落没想到是这么个问题，面色犹豫，琢磨着该怎么回答，毕竟这是宿师姐的心事，如果就这样告诉别人，似乎不太好啊！
“哎……你刚刚说什么来着？”路琦一见她磨磨蹭蹭说不出来，佯装不悦，“还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呢！不说算了！”说完就故意转身离去，千落以为她生气了，立马拉住她，垂着头吐出两字：“是的。”
路琦听到这两个字，刚刚还不悦的脸上却是换了一道得逞的笑意，她捏着下巴自言自语：“我就说嘛！看来，得我亲自出手才行！”
“路姐姐，你想干什么啊？”千落看她笑得怪异，不由担心起来，“宿师姐挺好的，你别……”
“你傻啊！我又没说要去打她！”路琦自然知道千落想错了，轻敲了一下她的额头，嘴角噙笑，“放心吧，很快就可以吃到我弟弟的喜酒了，盼了十几年啊！”
喜酒？这又是个什么情况？千落怔怔地看着路琦越走越远，有点搞不懂她究竟想要做什么。
此刻路琦眉飞色舞地往路远的院子走去，她迫不及待地想问问路远的想法，要是他也对那宿姑娘有意就再好不过了。正想着，她已经到了路远的书房。透过打开着的窗户，她可以看见路远正坐在案几前擦拭宝剑，神情专注。
路琦轻叩房门，笑着问是否可以进去。路远听着是姐姐的声音，立刻将剑搁下，起身前去开门。
“姐姐怎么过来了？”
“怎么？不可以吗？”路琦径直走进屋去，忽然转头问道，“你不会还在为上次去大漠一事生气吧？”
“姐姐想多了，我当时也是担心你。”路远不在意地笑笑，又问，“你来可不是为了这事吧？有话就直说吧！”
路琦拍拍他的肩，脸上笑意更深：“还是弟弟了解我。我来，确实是有事要问你。你可得老实回答，不准欺瞒！”
“什么事？”
“你对宿草心怎么看？”
路远微微一愣：“怎么问起这个？她人挺好啊！”
“我不是这个意思……”路琦翻了个白眼，沉默片刻，又道，“我问的是，你对她可有意？”
“……”
路远身形一怔，没想到姐姐会问他这个问题，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
“不说话就是默认了？既然如此，我这就告诉爹去，然后……”话还没说完，路远却忽然打断她。
“别……”路远停顿了一会，继续说道，“姐，你别告诉父亲。我……我对她……只是兄妹之情，并不像你想的那样！”
这次，换成路琦发愣了，良久才道：“那你可知道人家的心思？那宿姑娘表现得这么明显，我不相信你看不出来。若真不明白也就算了，如果你是揣着明白装糊涂，那就真的是混蛋！”
“姐……”
“搞了半天，还是人家姑娘一厢情愿呢！”路琦有些不悦地看了她弟弟一眼，想了片刻，又认真地说道，“如果你真的不喜欢她，我劝你趁早对她说清楚。早晚都是拒绝，你何必这样拖着人家？”
“可是……如果我这样告诉她，不是伤害她吗？她内心并没有外表那样坚强。”说到这里，路远的眉目间也染上一丝愁容。这些年朝夕相处，他如何不知道她的心思，只是他对她确实没有那种心动的感觉，他一直将她当妹妹看的。可是，如果实话实说，她能接受吗？
“那你以为现在这样就不是伤害她吗？”路琦厉声道，“日子越久，她对你的情意就会越深，那时再说，才叫真正的残忍。你确定要这样拖下去？”
“真的要现在说吗？”路远神色有些犹豫。
路琦点头：“我认为，越早越好。你自己好好想想吧！”说完，她便转身出了书房。路远立在原处，眉头深锁。
夜晚的风带着凉意，仿佛要吹到人的心里面去。路远拿着两坛子酒不觉来到白日打雪仗的地方，却发现姜楚也在这里，他立在雪地里，俊朗的面孔凝望着夜空，眸光深邃，叫人看不透在想些什么。
路远出声问道：“姜公子也没睡？”
姜楚这才回过神来，见他抱着个酒坛，笑道：“那我们还真是有默契，失眠都失到一块去了！”
“既然如此，那我们今晚畅饮如何？”路远说着，将一坛子酒递给他。
姜楚毫不客气地接了过来，浅笑着道：“正合我意，所谓一醉解千愁嘛！”
两人相视一笑，碰了下酒坛，便痛饮起来。这酒是青河名酒，后劲足，他们喝了没多久，面色就有些红了。路远模模糊糊地问了句：“你说，如果有个人喜欢你很多年，但你对她并没有意，你会怎么办？”
“怎么办？”姜楚打了个酒嗝，说得断断续续，“直接拒绝不就完了？……这种事情，快刀斩乱麻最好！……反正你又不能强迫人家不喜欢你……让对方知道你的想法不就行了？”
“可是……这样明说会不会……太残忍？”
“残忍？”姜楚轻笑一声，感慨道，“你不对别人残忍，就只能对自己残忍。到头来，痛苦的可不是一个人。这茫茫人海，能遇上心意相通的人，该是何等的幸运？”
回去的路上，路远想着白日里姐姐对他的劝告，又想起刚刚姜楚的一番话，头越发地疼了。他揉了揉眉心，跌跌撞撞地往前走，忽然发现自己居然走错了路，现已身在客院。
“日子越久，她对你的情意就会越深，那时再说，才叫真正的残忍！”
“我认为，越早越好。”
“你不对别人残忍，就只能对自己残忍。”
……
脑海中再次浮现出这些话语，路远猛地摇摇头，行至宿草心的房门前，犹豫了片刻，终是叩响了房门，既然早晚都得说，那就趁现在吧！此刻的宿草心也还没睡，听到敲门声，还以为是千落又失眠了，却在打开房门的那一刹那愣住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怔怔地问道：“路远？……你……怎么？”
路远神色迷蒙，看清人后，才缓缓开口：“我……我想说……”话还没说完，路远就觉得眼前一阵模糊，之后便昏睡了过去。一旁的宿草心赶紧扶住他，才没让他摔在地上。
“你到底，想说什么呢？”她喃喃低语，想了片刻，直接将路远扶到自己床上。
昏暗的烛光之下，宿草心轻抚着路远微蹙的眉头，心中念道：路远，你究竟知不知道我的心意？难道，真的要我来说吗？她修长的手指划过他紧闭的双眼，高挺的鼻梁，最后落在微抿的薄唇上。她犹豫了良久，还是俯下身凑了上去，微凉的触感，还带着一股子浓烈的酒气，但却不让人讨厌。宿草心只是浅浅碰了一下，抬首间已是满脸红晕。
夜色渐深，伴着若有若无的几声虫鸣，房间里的烛光忽然暗了下去。
路远醒过来的时候，头还是昏昏沉沉的，他揉着自己的太阳穴，微微睁开双眼，打量了一下四周，心中蓦地一跳：这不是他的房间！那这是……路远侧目看去，顿时震惊了，只见宿草心正安然地睡在他身侧，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衣领处有些凌乱，隐隐可见其精致的锁骨。
怎么会……怎么会……路远此刻方寸已乱，他神色痛苦地捂着头，想起昨晚自己酒醉，自己来到这里打算对她说清楚，可是……为什么是现在这个样子？难道我当真做了那禽兽不如的事情？
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千落唤了声宿师姐，便如往常一般推门而入了，她身后跟着的还有路琦。只不过在看到眼前这一幕的时候，两人都一下子呆住了，谁都说不出话来，路远也是怔怔地看着她们。千落看看床上，又若有所思地看看路琦，想起她昨日说的喝喜酒一事，难道是她干的？路琦自是收到了千落的眼神，当下气不打一处来，她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想着，路琦就上前狠狠地扇了路远一巴掌，怒吼道：“臭小子，你干的这是什么事！”
睡梦中的宿草心则被这声怒吼一下子惊醒过来，她坐起身来，看到千落和路琦，忽然尴尬地低下了头，神色难辨。
“姐……我……”路远被打懵了，吞吞吐吐地说不出话来。
“算了，既然这样，你就要对宿姑娘负责。这事我会告诉爹爹的，你们收拾一下就过去吧！”路琦的语气里还是有些怒意，她转身对千落说了句，“千落，我们走！”，两人便双双离开了房间。
宿草心听到路琦的话心下奇怪，难道她们都以为自己跟路远发生了什么吗？可是……她昨晚只是在床沿边趴得太难受才上去的，而且两人离得很远，根本什么都没发生，刚刚她低头不说话也是觉得不好意思，根本就没料到她们全都误会了。
“路远……”宿草心抬头看向他，想要跟他解释，却听他低声说道：“你放心，我会娶你！”
这几个字仿佛一块石子落入水中，在她的心里荡起层层涟漪。路远会娶她！他会娶她！宿草心的脑海中一直回荡着这几个字，心中涌起一分难以言明的喜悦，丝毫没有注意到路远已经起身离去。
路修龄在得知这事后，也是震惊了一番，不过还是接受了，反正在他看来，这婚事早办晚办都一样。而且这事终究是自家儿子不对在先，怎么也不能委屈了人家姑娘。只是在他提出尽快办婚礼一事的时候，路远却出言拒绝了。
“父亲，我们可以先定亲，至于婚事还是等我从长生殿学成归来再办吧。”路远低着头，认真地说道，“我不想这么仓促，这对她也不公平。”
闻言，路修龄微微一愣，于是询问似的看向宿草心，见她点头，也就同意了。
之后，路修龄便将此事告诉了殷道实，两人立刻为路远他们举办了定亲仪式。定亲仪式办得虽然简单，但还是很热闹。千落是第一次看人定亲，而且是自己的师兄师姐，心里别提多高兴了。路琦虽然对弟弟的冲动感到不管，不过既然发生了，她还是衷心希望这两人能幸福的。而邓彧这些长辈自然也是乐得看喜事。唯独有些郁郁寡欢的便是姜楚，他虽然早就知道宿草心的心里没有自己，可这样眼睁睁地看着她与别人定亲，自己还得强颜欢笑，心里就难受得紧，所以仪式一结束他就回了房间。
热闹过后，众人就商量着离开青河回永安了。这次在千落的死缠烂打之下，邓彧终于答应她暂时不回大漠，陪她一同去长生殿玩些日子。于是次日，一行人就启程离开了青河城。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突来的定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