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青河城之乱（中） 这青河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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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子里静默无声，梁冶心下奇怪，候了半晌，才见人开了房门。他下意识的打量了一下屋内，并没有什么异样，却见巫师庄影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遂尴尬地笑笑：“没打扰到巫师大人吧？”
“没打扰现在也打扰了！”庄影挑了挑眉便转身进屋坐下，“有话就直说吧！”
梁冶跟着走了进去，也不拐弯抹角：“三日已过，不知巫师大人的摄心蛊养得怎么样了？”
“你倒是迫不及待啊？”庄影轻抚着怀中的黑猫，瞟了他一眼，淡淡地说道，“已经差不多了，明天你就带人过来吧！”
闻言，梁冶面上一喜，连连道谢。庄影却嗤笑道：“也不知道你怎么想的，为了那虚无缥缈的名声，非得把简单的事整这么复杂！我可不认为那路城主会任人鱼肉，你确定要这么做？”
“当然，他路修龄这次可别想化险为夷！”梁冶的眼神一下子变得狠厉起来，我梁家凭什么要处处居于他路家之下，前人能忍，我却是不能！这些年，我费尽心机，为的就是有一天能让梁家翻手为云覆手为雨。这青河城，终会是我梁冶的！
“你想怎么做我管不着，不过可不要忘了我们的约定！”庄影冰凉的声音响起，“局势一定，我就要见到冰墨旱莲！”
梁冶听着这声音就觉得浑身发凉，眼前这个邪魅男子的能力非他所能料想，若不是为了那摄心蛊，他也是不愿将祖传的冰墨旱莲交出来的。所谓冰墨旱莲，是一种生长在极寒之处陆地上的类似墨莲的珍稀草药，有滋养心肺经脉的奇效。哪怕是五脏俱损、经脉皆断，只要留有一口气，都可用冰墨旱莲将其救活。这草药原本就稀有，后来也不知怎么渐渐开始灭绝，甚至成了传说。这世上也只有他梁家留有最后一株，也不知道这南疆巫师是怎么查到他这里来的。梁冶这样想着，却还是点头应了他，毕竟是先前就决定好的。最后两人也没再多说，梁冶让庄影好好休息，便起身离开了房间。
而千落从那个房间出来后，就径直往城主府赶回去。刚刚情况紧急，那人却凑到她耳边说了句“千落是吧，记得好好想想怎么报答我！”才伸手替她解开穴道，千落心急之下也没回他，直接身形一闪就从后窗跃了出去。
“报答报答，还没完没了了！”她飞快地在屋顶之上一起一落，想起那人的话不由低声骂道，“破巫师，又不是我求着你相救！”
回到城主府后，千落就进了师父的房间，见师父还未回来，便坐在一旁等他。谁知等着等着，竟渐渐睡了过去。也不知过了多久，千落听到有人唤她，才迷迷糊糊地睁开双眼：“师父？”
“还真跟丢了你？”殷道实有些无奈地看她一眼，又问道，“没人发现你吧？你回来多久了？”
千落摇摇头，又点点头，尴尬地说道：“不只是发现了，我还跟那人说了些话……”
“谁？”
“南疆巫师。”
闻言，殷道实面色一紧，来的果真是南疆巫师，这梁冶到底在想些什么？他刚刚潜入梁冶的书房，却没见着梁冶他人，也没听见什么密谈，安静得怪异。到底是真没动静，还是他们已经做好了准备？
“师父，发生什么事了？”千落见他凝眉沉思，不由问出声来，又忽然想到一事，“对了，我离开之前，看见有人去找那南疆巫师商讨事情，自称梁某。”
殷道实长叹了一口气，缓缓说道：“青河怕是要发生动乱了。梁冶企图推翻路家，自登城主之位。他与南疆人勾结，多半会引入南疆蛊毒，无论是威胁还是栽赃陷害，路家都会陷入困境。南疆人生性狡诈，相助梁家也必有所图，而我最担心的是，青河百姓会无辜受害。南疆蛊毒变化莫测，我虽然对毒有些研究，但恐怕也难以对付。最麻烦的是，梁家还有一批精锐的死士。若是这批死士围攻城主府，我们就更没有胜算了！”
千落也是没想到事情会如此严重，这就难怪路师兄迟迟没有回去了。可是……那个人真的会做这种事么？她想起那人的出手相救，不太相信他是生性狡诈之人。
这一夜，城主府没有一人好眠。
次日一早，用过早膳之后，路修龄和殷道实就去书房商议事情了。路远则带上千落、宿草心和姜楚一起去训练场训练城主府的侍卫。宿草心却是一直心不在焉，看了一会便借口不舒服回房去了，千落则颇有兴致地教起几个侍卫练轻功，姜楚也跟着那些侍卫学起武来。
此刻的书房内，气氛凝重，路修龄沉默片刻，几次欲言又止。
“我还是与梁冶商量一下，大不了将这位置让给他！”
殷道实摇了摇头：“已经晚了。你主动让位，跟他彻底扳倒路家完全不一样。他既然决定了就不会收手，有你做前车之鉴，他又怎么会养虎为患？更何况他与南疆巫师有过约定，不是说放手就能放的。为今之计，我们只有奋力一搏！”
“事到如今，唯有如此了！”路修龄叹了口气，“但愿他不要赶尽杀绝！”
这夜，千落辗转反侧，想着要不要再去一趟梁府。思虑再三，她还是起身悄悄溜了出去，轻盈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她屏气凝息，像风一般在屋顶上快速起落。跃过梁府高墙，她熟练地躲过暗处的人，回想着昨晚的路线，再次不动声色地停在了那间房的后窗处。屋内还透着点点灯光，料想那人还没有睡，千落正犹豫着，就听见了那道邪魅的声音。
“来了就进来吧！”
千落一怔，还是翻窗进去了，只见那人斜倚在榻上，半眯着眼睛问道：“你想好如何报答我了？”
“没有，我就是想问你一件事。”
庄影睁开双眼，微微挑眉，示意她说下去。
“你……你帮助梁冶，是为了得到什么？”千落停了片刻，才问出声来。话音刚落，她就觉得屋子里的气氛一下子凉了起来，仿佛冰窖一般。
庄影冷冷地看着她，淡漠出声：“这事与你何干？你是不是管太多了？”他的语气里有了几分怒意，修长的手指也握成拳，良久才松开。
“别惹我生气，你回去吧！”
“不行。”千落咬了咬嘴唇，上前几步，恳求道，“你不要帮梁家对付城主府好不好？你要得到什么我也可以帮你……”
庄影从榻上一跃而起，一把扼住她的脖子，语气冰凉：“你帮我？……你如何帮得了我？”
“咳咳……我……”千落被勒得几乎说不出话来，挣扎之间，她怀中的白玉露出半截，隐隐有掉落下来的趋势。庄影顿时一惊，松开手接住那白玉，仔细查看一番，喃喃道：“这不是他的玉佩么？”
千落好不容易能呼吸了，咳了几声，见他拿着自己的玉佩，伸手就要夺回来。庄影握着玉佩后退一步，打量了她一眼：“这玉佩你哪儿来的？”
“诊金不行啊？这个我不能给你！”
闻言，庄影的脸上莫名地浮起一丝笑意，子夜啊子夜，你竟将祖传玉佩当诊金给了这丫头？我还真是错过了一场好戏……
“你认识子夜？”庄影像是在问她，却又说得无比肯定。
千落一愣，好奇地问道：“你怎么知道？”
“我当然知道！”庄影又是邪魅地一笑，将玉佩还给他，缓缓道，“因为，我并不是南疆人。我叫庄越，同子夜是生死之交。”
听到这话，千落更是一惊，半天说不出话来，不过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他还是会帮助梁家吗？
似是看穿了她在想什么，庄影收起了脸上的笑意，正色说道：“看在子夜的份上，我不会与你做对。但是，我不能不帮梁家。那件东西我必须得到！你走吧！”
“可是……”千落还想要劝说，却见他和衣躺回了榻上，只好转身准备离去。刚行至窗口处，就听他说道：“我制的摄心蛊不会害人性命，待局势稳定后，我会帮那些人解除蛊毒！另外，梁冶会在明天围攻城主府，借口是那些中蛊的人，你们做好准备。我只能做到这里了。”
千落背对着他，会心一笑：“谢谢你！”不光是你，还有……子夜……她知道若不是因为子夜，庄影是不会告诉她这些的。
他都将那么重要的东西交给你了，我怎么能视而不见？庄影看着飞向窗外的影子，唇边勾起一丝浅笑，子夜，但愿你能早日从那里解脱！转瞬间，他想起冰墨旱莲，想起弟弟庄越，眉目间又染上了几分愁绪。
一回到城主府，千落就将明日梁冶攻城一事告诉了师父。殷道实得知后，立刻将路修龄叫来，两人商量了一夜，除了硬拼也没有他法，于是他们加强了整个城主府的防备，时刻关注着外面的情况。殷道实还特意在几个地方留下了难以攻破的阵法，几人一夜未眠，静坐到天明。
翌日，朝阳刚刚升起，梁冶就带领那批死士包围了城主府，宣称要为青河百姓讨回公道。只见那些中了摄心蛊的四五十人，面色发青，双眼通红，浑身上下都是大大小小的伤痕，口中还喃喃念道：“路修龄残忍无道，虐待百姓，不配为一城之主！”
“路家罔顾王法，迫害他人，罪无可恕！”
“路修龄，你还我家人命来！”
……
其他百姓先还不相信这事，毕竟前段时间诬陷路家的事太多了。可当这些伤痕累累的人出现时，他们确实不得不信了。一时之间，整个青河城都沸腾了，大多数青河百姓都相信了这些人的话。纷纷咒骂起路家来，但仍有一些人持怀疑态度，不愿相信的。
这时，梁冶对几个百姓使了个颜色，就见那两人不管不顾地冲上府门去。持剑侍卫为了不让他们冲进去，刚一拔剑出来，那两人就借位齐齐摔倒在地，并开始哭喊城主府乱伤无辜。远处不明情况的人只知道城主府的侍卫伤了普通百姓，当下骂得更厉害了，而那些还相信陆家的人也改变了自己的看法，毕竟亲眼所见，做不得假。
梁冶见状，脸上的笑意更深，路修龄，你等着滚出青河城吧！
“去叫你们城主出来，若不能作出解释，就别怪我梁冶不念旧情，踏平这城主府！”
“对啊，叫城主出来！”其他百姓也纷纷附和道。
见状，持剑侍卫正要进去通报，就见路修龄带着一干人等走了出来。路修龄面色铁青，看了一眼那些伤痕累累的百姓，愤然说道：“梁冶，你怎么能这般陷害与我？枉我们路梁两家是世交！为了区区城主之位，你还真是不择手段！”
“路城主，你搞错了。我不是来抢你的位置的，我是来替这些重伤百姓讨回公道的！”梁冶指着那些中蛊人说道，“他们口口声声说你路家害了他们，你就不该给我们做个解释么？”
“解释！解释！”人群中开始轰动。
“各位请听我说！”路修龄挥手示意大家安静，“我路修龄任青河城主二十几年，自认兢兢业业，从未做过任何伤天害理之事。这些人，绝不是我路家所伤！你们……”
话还没说完，就有人随手朝他扔了一个鸡蛋过去，站在一旁的殷道实一手接住，对下面的人说道：“你们是愿意相信路城主这些年对青河的付出，还是愿意相信这个人的片面之词？大家在青河住了这么多年，难道就分不出谁是真好人，谁是假好人么？”
有些百姓顿时沉默了，梁冶却是气得不轻：“你这话什么意思？看你这样子也不是青河人，凭什么来管我们的事，连朝廷都不会插手，你又有什么资格？”
千落在一旁实在忍不住了，正要开口说话，路远就拉住她的手，小声说道：“别说话！”
这一举动落在宿草心的眼里，她的心里更加不是滋味。
路修龄深吸了一口气，问道：“梁冶，你今日围攻城主府，到底想要如何？”
“很简单，你承认自己犯下的罪行，向青河的百姓道歉！”梁冶上前几步，压低了声音，“并主动让出城主之位！你路家执掌青河近百年，也该换换主了吧？风水还轮流转呢，你们路家岂能永远霸占这个位置？”
“不可能！没有做过的事，我是不会承认的！若是以前，你明明白白的告诉我你有这个心思，我也不是不能答应你，但现在，我是绝不可能将城主之位让给你！你以为你带走这批死士就赢定了吗？等你攻进来再说吧！”路修龄说完便立刻带着其他几人转身进去，厚重的府门也再次关上。
梁冶面色铁青，那双狠戾的眼睛仿佛要冒出火焰来，他转身面对众人：“你们看，路修龄敢做不敢认，他还配做青河城主吗？我今日围攻城主府，必定为你们讨回公道！”听到这话，人群里又是一阵骚动，而大部分人都是支持梁冶的。
“来人，给我撞门！”
而此刻，城主府内的路修龄却是面露愁容，他也不知道府中的准备到底能不能抵抗住梁冶的那些死士，而一旦被攻破了，接下来又该怎么办？殷道实也在思索着有没有什么别的办法。
这时，一道黑影忽然出现在众人面前，他朝路修龄握拳行礼，低声道：“路城主！我等定会全力助你拿下梁冶！”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青河城之乱（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