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葫仙路》千蝶梦

10、第十章 老者 清晨的深山

　　清晨的深山老林中寂静无声，灰蒙蒙一片荒芜破败，好像一切都是死物。
　　同伴的莫名消失让玉葫汗毛倒立，玉葫屏住呼吸，强制让自己的心绪镇定下来。玉葫在心里隐隐的有一种奇怪的感觉，觉得此时此刻，她身处的环境并不是原本的山中。她感受不到原本的浓厚死气和原本夹杂其中的一丝生机。一切波澜全无，仿若一场梦境。

　　玉葫定定的望着前方，冥冥中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召唤，牵引着她向深处走去。她抬起脚轻轻的走向那个地方，一路上，好像有无数的鲜花向玉葫打着招呼，枝叶繁多茂盛的大树弯腰好奇的盯着她，还有湍流的小河轻轻扬起薄薄的水雾抚摸着她。
　　玉葫也分不清这一切是现实还是幻觉，因为她前一日的途中，她所见到的植物都是垂死衰败的，远不像现在这样生动活泼。而眼前的这一切，似乎也只是她一个跳脱的念头，似乎并不真实，是一触即碎的幻境。
　　她这样不知走了多久，也不知走到了何方，玉葫隐隐觉得一切虽然诡异，却并没有伤害她的意思。

　　直到玉葫走到山间的一处山洞，召唤的力量停了下来。
　　这是一个天然形成的石洞，洞口附近破壁残垣，生机全无，方圆几十丈内寸草不生，昆虫鸟兽全无，深红色的土地让人心中不畅，旁边的还有着一池粘稠肮脏的液体，上面飘着墨色的雾气，估计沾上一点就不得了。
　　玉葫觉得这里让她压抑极了，转眼又向洞口望去，她之前感受到的吸引就是源自这个洞口，神秘的山洞让玉葫想要一探究竟，她壮了一下胆子，向山洞里面走去。

　　“--你来了？”
　　声音苍老而沙哑，几乎吓了玉葫一跳，她仅仅刚踏入山洞几步，就听到了这个不知何处传来的声音。
　　她望了望空无一人的山洞，暗中警惕。

　　“小丫头，别怕。”
　　随着这声音，玉葫回头望去，发现一名身穿灰色道袍的老者，坐在了洞口旁的蒲团上，浑身上下亦散发着浓浓的死气，正由洞口蔓延至外面的天地。
　　玉葫惊诧的望向老者的面容，却发现自己无论如何也无法记住老者的模样，几乎是模糊的一团。却能够感觉到，虽然老者正身处浓郁血腥的墨色死气之中，但是依然能够看到往昔仙风道骨的影子，如今却只是垂垂老矣，英雄迟暮之态。
　　老者缓缓的对玉葫说道：“我等你已经很久了，甚至以为自己已经等不到你来了。我的存在对于这一界是不幸，我为了怕殃及更多的凡人，在这山中布上阵法，封闭五识让自己沉睡了不知多少岁月，甚至几乎要元神消散了，才在今日等到了你。”

　　玉葫虽然对着未知的情况有些心里戒备，却能够体会到老者话中的辛酸与期盼。她强制自己按捺住心中的不安，打量了一下老者蔫蔫的样子，又感受了一下自己灵活轻巧的身体，觉得如果有什么事情自己肯定可以跑过这个老头。于是不远不近的坐在洞口的另一边，靠着洞口的墙壁，又从衣服兜里拿出了一把玉葫界出品的葵花籽，一边吃一边听老者说着。

　　老者望着玉葫的样子叹了口气，还是开口道：“昔年我与对头交战，已经身受重创，元神受损，眼看要身死殉道，于是强行从身上剥离出刚刚成型的界之种，并使得元神割裂之术将一部分元神与界之种一起打入到时空之乱流中，想这部分元神可以带着界之种重走仙路。“
　　”可无奈我分裂出来的元神已经被对头的魔气所染，我亦无法克制，魔气渐渐腐蚀了我的元神，消散也是迟早之事。可我回头观想一生修道之路，虽然天资聪颖，诚心学道，一身傲骨，终有所成，身死亦是无愧于心，但心中却有所遗憾，就是没有任何传承之人。“
　　”于是我在界之种上打上印记，让界之种在时空乱流中自行而去，寻得有缘之人融合，再传送至我的身边来，继承我的衣钵。”
　　老者说完，看了看听的云里雾里的玉葫。

　　......玉葫听到这里，心里不禁想到，有人夸自己天资聪颖一身傲骨的么？这位老者靠不靠谱啊。而且看来这老头大概是看我骨骼精奇想收我为徒。看来以后维护世界和平的重任就交给我了。
　　玉葫于是问道：“老人家，你的意思是，我就是你寻找到的传承之人？”
　　“是啊，我将界之种打入了印记之后，剩下的元神更是愈加脆弱，为了能够支持等到有缘人，我随意来到一界之内，隐匿在这山间阵法之中，让自己几近沉睡，是为了让自己的元神溃散的慢一点，可是因为不同时空的世间法则不同，我在此已经等了千年，我也越来越控制不住魔气的外泄，我自己这最后一点元神也已经快要消失了......不过还好，我终于等到了你带着界之种来找我了。”

　　“界之种？”玉葫问，心里默默的想到，老者说的难道是玉葫界？
　　“你想想你是如何来到这异世的，年轻人，你应该能看出来你的身体有什么异样吧。那是因为你已经接受了界之种并且融合。”
　　那老者见玉葫沉思不语后，接着说：“界之种其实就是天道，也我穷其一生的仙道求索感悟修炼得到，只有领悟了自己的道的人，才能够将天道其凝练成型，成为界之种，再用自身仙力创造并滋养这界中万物。“

　　”你，你是仙人？“玉葫瞪大了眼睛，心脏不争气的咚咚跳动，这位看似平凡的老者，竟是神仙？他不是在忽悠我吧。
　　老者苦笑了一下：”不，我只是一个修仙之人。修仙之途是没有尽头的，没有人知道最终点是什么。或许在凡人，或者这一界的人看来，白日飞升即是成仙，但也只是这一界的人看来是这样罢了。”
　　“自从我的这部分元神被魔气所染，我就无法再感受到自己的真身的位置和消息。此时真正的我也许早已身死道消，这一缕元神也即将溃散，所以我可能没有机会再寻求仙道了。“

　　玉葫垂了垂眼睛，她听的出老者的落寞和悲凉，心中正想着如何能够安慰一下老者，可又犯愁不知道该如何开口，难道对老者说，“没事没事，别放在心上，这辈子死了咱下辈子再修。”这也太不尊重人了，可是该怎么说才能委婉一点呢...
　　正在玉葫胡思乱想之际，却听到耳边老者正色，一字一顿的问道：
　　“你可愿继承我的衣钵，踏上修仙之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