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亮晶晶”的故事 田亮走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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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亮走进教室的一瞬间，教室里忽然起了一阵骚乱，就像有人在拿着指挥棒指挥一样，所有人在同一秒钟抬起了头，动作整齐，划一。
然后就听到有人流口水的声音：帅呆了。
田亮露出自己的招牌笑容，可以杀死人的那种，虽然他自己也许并不是很清楚。后来有很多同学回忆起自己第一次见到田亮时的情形，他们都说，田亮的那个微笑太过灿烂，太阳看了都会感到自惭形秽，恨不能买块豆腐去撞死。
田亮是红旗高中的转校生，同他一起转来的还有一名女生，她的名字叫——郭晶晶。
两个人理所当然地被安排做了同桌，第一次月考过后，所有人都倒抽一口冷气，有了同高手过招的感觉，因为学校公布的成绩单上，红纸黑字写得非常清楚：第一名：田亮
第二名：郭晶晶
足足比第三名高了五十分不止。
自此，“亮晶晶”声名远扬。
故事的开始，两个人的关系并不融洽。
田亮给郭晶晶的感觉就是一个奶油小生，长得过于漂亮，不够男子汉气概。而郭晶晶在田亮的眼里根本就是一个呆头呆脑的傻姑娘，虽然她拿着全校第二名的漂亮成绩，但是田亮还是认为她很笨。两个人经常拌嘴，吵的不可开交。
田亮对郭晶晶的评价是：一窍不通。
郭晶晶对田亮的总结是：一无是处。
两个人都有同样聪明的大脑和同样犀利的牙齿，且得理不饶人，吵起嘴来绝对精彩，跟看一场辩论赛不相上下。即使关系最恶劣的时候，两个人还是没有变成相见分外眼红的敌人，原因很简单，两个人都是转校生，本就对学校环境很陌生，也没有什么老朋友，老同学之类的在红旗，日子过得相当的枯燥和孤单。没事的时候和对方吵吵小架，反倒成了一剂调味品，放松了为学习而整天紧绷的大脑。
所以到红旗后的第一次扫盲舞会，虽然两个人对对方都非常不满意，但还是被搭配成了一对。在整个过程中，互踩对方不下百次。郭晶晶精心准备的舞鞋几乎在田亮的蹂躏下面目全非。
最后郭晶晶忍无可忍，气急败坏：“田亮你是故意的吧？”摔门而去。
田亮也是一肚子气：“自己跳得不好还怪别人，自己笨怨刀钝。没风度”
很久之后田亮才明白，叫女生有风度绝对比叫公鸡下蛋的那难度大得多，但是高中生田亮不知道。
他气乎乎地对新交的朋友姚明说：“你见过这么无理取闹的女生吗？”
姚明笑而不答。他也没有时间回答。姚明这会儿正忙着和叶莉跳舞，顾不上搭理田亮。
旁边的刘翔倒是饶有兴趣地看着田亮数落郭晶晶，表情叫人难以捉摸。
田亮忽然觉察到了刘翔的怪异：“你那叫什么表情啊，阴阳怪气的。”
“不行啊？”
田亮忽然觉得有股阴风迎面吹来，虽然面前的刘翔灿烂着一张长满青春痘的笑脸。
“你、、、、、、”刘翔欲言又止。
“我胆子小，你可别吓唬我。”田亮看着刘翔心里有些发毛。他知道这小子鬼精鬼精的，一定没什么好话。
“你在一分半钟的时间里提到郭晶晶的名字30次，平均3秒中一次。”
“那又怎样？”
“不懂啊？”姚明一曲舞毕，这时走了过来，“你就继续扮傻装白痴吧。”
田亮是真的不明白。
就像那次他去刘翔家玩，刘翔的妈妈把他拉到一边，很神秘地问：“你老实告诉阿姨，刘翔有女朋友吗？”
还没等田亮想好到底是坦白从宽呢还是抗拒从严，刘翔突然从天而降，满脸严肃，一本正经地说：“有啊有啊，追我的女生可以从咱家一直排到东方明珠塔呢，您老还怕自己的儿子找不到女朋友啊。”
刘妈妈有点儿尴尬，只好把话题转移到田亮身上：“你这么好看，一定有女朋友，对吧？”
田亮的“没有”还没有来得及出口，刘翔就先替他回答了：“那是当然，郭晶晶啊。亮晶晶嘛，我们学校都知道的。”
刘妈妈连连点头，心满意足地转身忙去了，刘翔一脸的得意忘形。
田亮一肚子的恼羞成怒无处发泄，只好握紧拳头，咬牙切齿地说了一句：靠。
那么笨，那么呆，那么傻的女生，躲还来不及，怎么会是我的女朋友呢？姚明和刘翔是不是下雨天出门从不带伞啊？田亮很想问问他们俩这个问题。但是考虑到姚明那可怕的高度和刘翔那可怕的速度，即使是好朋友，田亮还是忍住没问出来。
左边
郭晶晶有一天忽然发现，她和田亮的关系发生了很大的变化，有原先的冤家路窄变成了现在的亲密无间。郭晶晶有时间会想：改变，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是她借田亮的笔记复印，还是田亮帮她打扫卫生干值日？是问田亮那些高难度的数学题，还是听田亮用英语给老外翻译“关关雎鸠，在河之洲”？好像是，又好像都不是。思考这个问题的时候，郭晶晶也突然意识到：似乎很久都没有和田亮吵架了。想到这点儿的时候郭晶晶都有些吃惊，她还下意识地摸摸额头看看自己是不是发烧导致记忆失误：没理由不同田亮吵架啊？
但确实是没有理由吵架了。
田亮的桌子在郭晶晶的左边。郭晶晶是一个大而化之的人，书啊，笔啊，本子啊什么的，不小心就跑到田亮那边去了，田亮会把它们整理好了再放回来。经常郭晶晶的胳膊会不由自主地占去田亮课桌的三分之一，总是会有女生替他来抱不平：“郭晶晶，你也太欺负田亮了吧？”
郭晶晶很委屈，她并不是故意的。
但田亮会说：“没关系，没关系，女士优先。”
一派英伦绅士的风度。
这样的次数多了，郭晶晶不由得怀疑，原先那个和自己吵架的田亮是不是真的存在过，还是此田亮非彼田亮。一切都好像是在不知不觉间发生的，无处可寻，也没有办法寻。彼此了解得多了，郭晶晶认为田亮是一个很好的朋友，讲义气，够哥们，而且一点儿也不奶油，是挺猛的一个人。
也有不习惯的地方。
田亮坐在她的左手边，走路的时候也习惯走在她的左边，这叫郭晶晶很不适应。那种感觉很糟糕，但她又说不出来到底哪里不对劲。
那一次晚自习後大家出去吃烧烤。姚明兴致勃勃地谈起那次扫盲舞会，他这一段时间疯狂的迷恋上了国标，叫所有人都大跌眼镜。
“你是别有用心，醉翁之意不在舞吧。”田亮一边揭穿姚明的险恶阴谋，一边不忘给郭晶晶夹一块鸡翅膀，“这次别说我小气。”大家都笑起来。
“哪是别有用心啊，简直是图谋不轨。”刘翔也拿起根鸡翅膀放在嘴里大快朵颐。
田亮连连点头：“知己啊。”
刘翔把肉咽下去打了个饱嗝，然后不怀好意地说：“我指的是你。”
田亮立即瞠目结舌。
大家又一次笑起来。
郭晶晶和刘翔很熟，开玩笑也习惯了，所以她并不介意。有段时间学校的饭菜叫人难以下咽，她和田亮经常出去吃饭，两个人吃一个饭盒的便当，吃了一年，也没有吃出感情来。
郭晶晶好像对跳舞也比较着迷：“姚明你跳得不行，听说青莲高中的小S是武林高手哎。”
姚明不服气：“那也没有我和叶莉的舞步翩翩吧。”
大家异口同声：“那是。”
郭晶晶的一口可乐就喷了出来。
但郭晶晶接下来的话叫田亮几乎把可乐瓶给吞下去。
郭晶晶说：“我也想去学国标，你们觉得怎么样？”
田亮的语文成绩很好，想象力也很夸张，他甚至可以想出郭晶晶穿比基尼的样子，但他做梦也想不到郭晶晶要去跳国标。
田亮本来想说：“你跳什么舞啊，一定跟猪爬树差不多。”
但是大家的反映在他看来很奇怪，刘翔竟然说：“国标不错啊，你跳应该好看。”
田亮忍无可忍：“难道你们不觉得国标有一些□□吗？”
郭晶晶的饮料瓶子立即在他脑袋上开了花，还好，可乐已经喝光了。
回学校的路上，郭晶晶黑着脸，一言不发。田亮在后边小声嘟囔：也不用这么当真吧？过马路的时候，田亮一个剑步走上前，很自然的拉起郭晶晶的手：“要小心一点儿，车是不长眼睛的，老是冒冒失失的，叫人不放心。”
那一刹那郭晶晶很感动，感动之余又感到很别扭，田亮拉起的是她的左手。
很久之后，郭晶晶才明白她那种别扭的感觉从和而来。
还是过马路，还是有一名男生拉起她的手，叮嘱她：“要小心。”
这次，是她的右手。郭晶晶无法描述那一刻自己心中的感受，安全，可靠，可以依赖，好像是座山，左靠右靠都靠不倒。
那个男生的名字，叫霍启刚。
“亮晶晶”从此成为传说中的故事，在现实中，已经划上了句号。
刘翔和姚明很为他们遗憾，也感到奇怪：“亮晶晶”始终没有给大家成就一段童话。
郭晶晶回答：喜欢自己的人，都会在右边。
所有人都不明白是什么意思，包括田亮。
不过有次喝醉酒后他对刘翔说：“郭晶晶说要去跳国标，我并不是反对，只是心里感觉怪怪的，很不舒服。”
刘翔也喝醉了，不过他还是说：“笨蛋，那是吃醋好不好？你不是反对她跳舞，是反对她和别的男生跳。”
然后田亮就睡着了，刘翔也睡着了。清醒後的他们忘记了他们之间曾经有的这一场对话，也许，是刻意不再想起。
若干年后，郭晶晶碰到牵着女朋友的手逛街的田亮，他拉着的，是她的右手。
所以郭晶晶对田亮说：左边的位置，是留给永远的朋友的，右边的，才是爱情。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亮晶晶”的故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