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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兰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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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吧如今的布局是一种中西合璧既典雅又狂野既神秘又夸张多层次互交融的立体格局,一共三层,一楼开放式摇滚快嗨舞池,周边一圈自助式酒柜,随性便捷,适合恣意宣泄,群魔乱舞;二楼慢摇艺演派对综合一体,东南西北四个花式调酒专柜,人性化服务,专业到位;三楼全部商务间,有点酒庄里私人会所的味道,但又不尽其然,因为在这里有一个特殊的服务,那就是除了品酒,还可以品西餐。
尤此可见,胖子还是下了一番功夫的。
由于时间的关系,一楼二楼还处于歇业状态,我们四人直接上了三楼,在胖子的循循引导下,进入了一间名为静心阁的商务间,围着一张西餐桌分别落座。
“胖子,你倒是给大家解释解释为什么会给如此西式化的一间商务套房起一个如此东方化的雅称呢?”
好奇心是人的一大天性,也是求知欲与成长欲的催化剂,而对于天生就具有极强且难以克制的好奇欲的我来说,已经忍到了生理与心理的双重极限。
胖子很神秘的嘿嘿一笑:“那你能否解释一下如此好动外向的你却那么喜欢内敛静默的女孩呢?”
我微微一愕,无言以对。文武、蓝虹也似乎听出了弦外之音,忙打圆场道:“这萝卜青菜各有所爱嘛,很正常~~对了,胜男,你们这儿好像还能做法国料理,对吧?”
“对对对,怎么,来一份?”胖子依然是一副憨实可掬的神态。
“我吃不惯那个,给我来一份扬州炒饭就行了!”我望着窗外朦胧的天色,想到的却是与温馨的第一次约会,同样的天气,同样的扬州炒饭。而当时的心情欣喜若狂,不像此刻五味杂陈。
“古朴!胜男这儿没中餐!”蓝虹快言快语道。
“没事!古朴想吃的东西,我胖爷怎么也得满足呀!要不然我以后还怎么敢再腆着脸去杭州啊!”
“滚蛋!”我没好气的笑骂道。
文、蓝二人相视一笑。气氛开始升温。
“啪”胖子打了个很响亮的响指,随后一个穿着西式坎肩黑西裤的服务生很有节奏感的走了进来,恭敬地站到了胖子的身边,微微躬身,并露出了一个看起来十分亲切的笑容。
胖子在他耳边轻声嘀咕了几句,便打发他出去了。好奇心作祟,我又忍不住问他都跟那服务说什么了,他只嘿嘿狎笑,猥琐至极,却不答话。
桌上有些西式点心和水果,但显然都勾不起桌旁这几人的一丁点兴趣来,倒是那全景天窗让四人的目光不约而同的聚焦到了一起。
因为在那扇天窗上又同时出现了我们似曾相守的青春印象。
“还记得十几年前那个时候的我们吗?无论做什么都是那样的充满激情,无所顾忌,只要是想到的就敢于去拼,敢于去做,真不知道那时的勇气是从哪儿来的?”蓝虹首先打破了沉默。
“是啊!我还记那会儿古朴最爱闹,瞎折腾,但凡是活动,都能寻到他的影子,也不管是什么活动,就像有一次,是宣传女性生理健康的教育活动,我记得那次蓝虹就参加了,古朴只知道蓝虹有活动,也没问是干什么,就跟着去了。结果~~~~哈~哈~哈~”文武说的很慢,但却感情深沉。
我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其实我知道,咱们四个人里面我的年龄最小,大家也一直都把我当作小弟看待,无论我做了什么错事,你们都迁就我,还帮我善后擦屁股,我任性的时候,你们都容忍我,宽恕我,我遇到困难的时候,你们都无条件的支持我,鼓励我,这些,我都明白。我也很感动,很知足,我还知道,这些年因为温馨的事儿,我一直在逃避,也一直不敢面对大家,可如今我是真的知道我错了,我对不起很多人,尤其........”我的心在一阵阵的颤抖,多年来的酸楚与一直都不肯承认但实际是自欺欺人的内疚懊悔在刹那间喷涌而出。
“大家还能从心底再原谅我一次吗?”我哽咽道。
“其实每一个人都有选择幸福的权利,这无可厚非,不存在谁对谁错,之所以分出对错,只是缘于责任,而责任与幸福在通常情况下只会是成反比的一种状态,因此这是一个无解的命题,你也完全没必要如此介怀。”文武委婉的表达了自己的观点。
“是啊!在我们眼里,你永远是那个爱玩爱闹爱惹祸的学弟,15年前是,现在是,以后也一直会是,所以不存在什么原谅不原谅的,倒是有个建议,憋心里很久了!想不想听?”蓝虹附和道。
“虹姐,你说!”我红着眼睛,双手抱成了团儿。
“且行且珍惜!”蓝虹说的很真诚。
“我离婚了!”我说的很平静,仿佛是在说别人。
“啊!!!”
三人的表情都无比夸张,事实上,我早猜到了他们会有如此的反应。
“那孩子怎么办呢?”蓝虹有些不可思议的问道。
“咚咚咚”三声不轻不重恰到适处的敲门声打断了我们的谈话。
胖子喊了声“进来!”之后,门被推开了,随即走进来一个同样穿着服务生服饰的小女人,精致的脸庞,清澈温柔的眼睛,挺俏玲珑的鼻子,薄而知性的嘴唇,完美的展现了成鱼落雁,闭月羞花的古典风韵与端庄美。
女孩推着一个很精巧的餐车,餐车上有三份法国料理,一份扬州炒饭还有一瓶82年的拉菲。
可我们对这些已经都没有了兴趣。
“温馨!”除了胖子,我们仨都情不自禁的又喊出了这个曾经不知道喊过多少次的名字。
女孩似乎也怔了一下,但眼中闪过一丝隐晦的不安后,很快就恢复如初。
“先生、小姐,你们可能认错人了,我不叫温馨,我叫兰柔。”女孩很平静的笑着解释道。
“胖子,这怎么回事?”我激动的冲胖子嚷道。
“什么怎么回事,人家不都说了吗?兰柔,很标准的普通话呀,听不懂吗?”胖子一副幸灾乐祸的调侃神态。
“可她怎么和温馨长的一模一样呢?”蓝虹也有些克制不住内心的兴奋与冲动了。
“嗨!这世界这么大,70亿人口,有个把长的像也很正常嘛,难不成还得让人家把身份证拿给你们看看才信啊!”胖子已经将食物全部摆上了餐桌。并悠闲自得的兀自品尝了起来。
“不错,今天这味道已经超出了往日的平均水平,你们也快尝尝!绝对比正宗的法国料理还正宗。”他一边吃一边朝那女孩摆摆手,示意她可以出去了。要不然这顿大餐就演变成“秀色可餐”了。
女孩出去了,而我的心也随之飘走了。十年了,我一直在苦苦的寻找着她,天涯海角,戈壁草原,我几乎踏遍了我俩曾经去过的每一寸土地每一条河流,而她却如同水蒸气一样在我的世界里彻底消失不见了。
期望也就这样一点点的消磨殆尽了。
可今天,她又活生生地站在了我的面前,之后却说她叫兰柔。
这一刻,我仿佛明白了镜中花,水中月的那份感伤,那种突如其来的看似真实,实则却梦幻异常的希望比绝望更能让人痛不欲生。
在此之后,餐桌上的气氛降到了冰点。于是最终以我的中途离场而惨淡收宫。
理由很俗套,身体不舒服。
事实上,我的脸色也的确很难看,煞白如纸,仿佛刷了一层白漆,不过这也是我回到事先预定好的酒店里时才发现的。
回酒店的时候换了车,也换了司机,文、蓝两口子在车上似乎对我说了很多话,可我一句也没听进去,因为我好像失聪了。
回到酒店房间里后,我便很快的眼前一黑,一头栽倒在了那张雪白的大床上,失去了知觉。
也不知过了多久,我突然感到口唇间有一股温热的暖流在缓缓流淌,很甜很清香。眼皮很沉,但我还是拼尽全力撑开了一条缝,透过缝隙我好像看到了两颗莹润的珍珠,黑白相间,清灵奇秀,仿佛还溢着惊艳的光芒,恍如炙阳。
我不知是被其陶醉还是麻醉,竟只会呆呆的这样望着,甚至于连个赞美的声调都没有发出来过。
“砰”胸口似乎有重物捶下,憋闷异常,却感觉不到疼痛,除此之外,我好像已经丧失了应有的全部感知,就连那最后仅存的一丝丝气力也在刹那间彻底溃散。
一抹芬芳,口中留香!
这是梦境?还是幻境?
总之不会是真实的身临其境,这就是在我第二次不甘不愿中无奈地合上双眼时,唯一的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