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回大明做女侠》吴沧海

2、师兄你好帅

　　这个年纪的小女娃都被打扮得粉嫩漂亮，好吧，那是别人家的娃，香凝她娘五年后还是不会缝衣服，只是把他爹的一件豹皮袄剪短套在她身上，一看大小还挺合适，丝毫没理会她会不会看上去像一只小豹子。
　　爹带她去拜了孟广恒做师父。师父很喜欢这个小豹子，她觉得看师父也蛮顺眼，性格不像她爹那么冷，不像小舅那么娘，最重要的是对她好到没原则，好到连他师兄都嫉妒的程度。
　　吃饭时把最好的菜往她碗里扦，把最好的屋子给她住，师娘也比她娘好，做的饭好吃，人也温柔得多。这样一来，她反倒不愿意回家。
　　师兄叫孟允钟，比她大四岁是师父的儿子，长得很好欺负的样子，香凝每每不小心犯错都赖到他头上，开始他还争辩几句，后来发现师父的偏心已经偏到后脑勺去了，争辩也会被骂，于是就老实地认栽了。
　　师父有时候要去和女真人做生意，所以香凝很多时候就是跟着师兄一起练武。其实更多的时候是她看着师兄在那里苦练，而她在旁边跑来跑去地玩，师兄也拿她没办法，打不得，骂不得，又有个师父在背后撑腰，只能拿她当小祖宗似得供着。
　　于是香凝每天的必修课就是吃饭，玩，和欺负师兄。
　　春天来了，她终于脱下了裹了她一冬天的豹纹皮草，换上了师娘做的夹棉小袄，样子不似当地女真人的粗狂风格，而是有一种江南的婉约和柔美，圆领对襟还绣着好看的花，一针一线都承载着师娘满满的爱。香凝往她怀里拱了拱，软软的发丝蹭着着师娘的下巴，她娘不喜欢她撒娇也不喜欢抱她，师娘就不一样，温柔地把她抱在怀里，无尽的母爱包围着她。
　　然后和师兄一起去后山练功，这一小片儿练功场是师父开出来的，那几棵树树干的一部分已经被师兄练拳磨得光滑油腻。师父常说书念百遍其义自现，功练百遍身形自转。道理香凝都懂，就是不能好好得坚持下来，练了不一会儿，就想要偷懒。
　　师兄瞅瞅她，“你吃过小儿拳吗？”“什么拳？疼不疼？”她睁着蓝汪汪的大眼睛问。
　　“不是打拳了，是一种野菜。”师兄不练功的时候常常和女真族的孩子玩在一起，所以认识很多当地女真人才认识的好吃的。
　　“没吃过。”
　　“我听乌答补说，那座山后面的小儿拳可多了，还有老母鸡肉。要不咱俩今天去采野菜吧。”
　　看着师兄馋的咽口水的样子，她觉得那些野菜一定很好吃，连连点头。
　　“可是不能告诉师父，师娘要是问就说是乌答补给的，记住了没？”
　　她咽了咽口水，“嗯，乌答补给的。记住了。”
　　那座山看着近，实际走了很远。找到那一片野菜的时候，她已经有些累了。她学着师兄的样子掐野菜嫩嫩的部分，仔细一看，这不就是蕨菜吗？只不过叫的名称不一样而已。不过这里的蕨菜好多啊，整个后山一片望不到边儿。
　　快到中午，又饿又累，师兄脱下一件外套把野菜包上，领着她往家跑，“快一点，回去晚了师娘会急的。”
　　香凝跟在后面有点跑不动了，忽然看见不远处似乎有个长相奇特的家伙在看着自己。
　　“不好了，师兄！野猪！”
　　见她正和一头已经明显不理智的野猪对峙着。师兄把野菜一扔，飞快地跑回来，挡在她前面。
　　“别怕，有师兄在呢。”
　　但是她怎么觉着牵着她的师兄的小手也在抖呢。九岁的孩子要对战一只长着獠牙的打野猪，得需要多大的勇气啊。
　　那野猪已经开始小步助跑向他们冲过来，师兄手疾眼快抓起旁边的一根树枝，把她往旁边一推，“跑远点儿！”
　　她快速捣着小腿边跑边回头看，就在野猪冲到师兄近前的一刹那，他一闪身转到野猪侧面，手里的树枝在野猪身上一抽，不曾想它皮糙肉厚根本就像被挠了痒痒。调整身体，呲着獠牙又朝他所在的方向顶来，师兄不愧从小就练武的，反应速度极快，大他好多倍的野猪占不到一点儿便宜，孟允钟一个空翻跃起老高，脚还没落地就用树枝刺向野猪的小眼睛，那野猪疼得嗷嗷叫着跑开了。本来想欺负欺负小孩，没想到被小孩欺负了。
　　师兄微笑着拍了拍手上的灰，向香凝走过来，此时她看着这个九岁的小少年怎么长得比自己的小舅还好看，原来人家并不是好欺负只是谦让自己啊。
　　野猪事件之后，孟允钟发现这个小师妹不像刚来的时候那么讨厌甚至还有那么点可爱。练功累了，她会给他揉腿，虽然不起什么作用，但是她认真的表情很有趣。房前屋后的桑树结满桑葚，他爬上树摘，她在树下用师娘新给她的裙子接着，结果好好的粉裙子都染成了紫色，两个人满嘴嚼着桑葚说着笑话，互相嘲笑着对方的紫牙。还会在他练功无聊时，摘了大捧的鲜花跑过来，让他给编花环戴在头上，然后咧嘴傻笑着问他好不好看。这个黄毛丫头怎么看怎么好看，不是带上花环才好看，可是这些话他宁愿藏在心里，故意说，“丑死了。”她一撅嘴，“我知道我丑，但是你不许不带我玩。”对于长相，她就是这么的不自信。
　　武功没练多少，师兄倒是带着她把周围能找到的好吃的吃了个遍，夏天的各种野果子，酸甜多汁，比前世在城市里买到的不知要好吃多少倍；秋天采榛子，摘柿子、核桃、栗子……每天吃的肚子圆鼓鼓不想再吃饭。冬天烧洋揦子从冰窟窿里捞鱼烤着吃，还会做冰车和雪橇带着她在冰雪上玩。
　　快乐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刚过完年，京城就传来了一个重磅的好消息。皇帝大大终于想起来还有王云大人那号人，虽然不待见他，但架不住有几个大臣老在他耳边嗡嗡嗡烦着他，于是决定，前朝王云大人冤案也平反，让他们家停止流放可以返京复命。
　　离开师父家的那天下着雨，她坐上了驴车还在哭，师父一家送了很远，师父和师娘眼睛都有些红红的，望了一眼师兄，他没哭，脸上一副满不在意的神情，这个臭小子，肯定是还小肚鸡肠的记恨她那几次告状，真没良心。
　　其实孟允钟在使劲儿地忍着眼泪，怕他爹骂他没出息呢。
　　父亲复原职回银作局做头面部的监工。从九品俸禄。这在当时也是最低公务员待遇。
　　马不停蹄赶了二十几天的路，回到京城的大宅子，拜见了一圈叔叔大爷，婶娘姑姑，兄弟姐妹后香凝觉得自己患上了脸盲症，已经分不清谁是谁。
　　饭菜太精致，反倒没有山里的野味好吃，闺房太奢华，处处旖旎细碎景致让她觉得不自在，香炉里甜腻的熏香也熏得她头疼，灭了熏香，收起罗帐，一头歪躺倒在床上，赶了这么多天的路实在是太累了，不过这千金大小姐的生活还真让这个玩野了的小姑娘不习惯。
　　两个小丫鬟看新来的主子行事如此古怪，想笑又不敢笑，只能互相递了递眼色，上前服侍小主人更衣。“你在干什么？”香凝睁开眼喊。
　　“服侍您就寝啊。”一个十岁左右的丫头说。
　　“不用，我自己会脱衣服，你把要换的衣服放这儿吧。”
　　撵走两个丫鬟，香凝舒舒服服睡了一觉。虽然有点想师父师娘还有那个臭师兄，但是这千金大小姐的生活看着应该也不错，她还是对未来充满着期待。
　　一大早郦娘就过来看女儿，香凝跑过去抱着她的腿想和她亲近。不料她脸一板，冷冷地说：“凝儿，现在你已经恢复大家千金的身份了，一举一动都要有大小姐的样子，不可以再像以前那么胡闹没规矩。”
　　香凝眼巴巴地望着她，觉得这个娘更陌生了，就算在龙城天天和爹吵架的时候看她还有几分率真，现在她几乎不认识她了。
　　“还有，从今天起你要开始缠足，不然再大些就来不及了。”
　　香凝前世在书里看过这个时代的女子流行的裹脚，越是名门闺秀大家小姐就越要把脚裹小，自己的娘也是受害者，在龙门的时候站都站不稳，更别提干农活，难怪那么想让人服侍，现在还要让自己也变成一个这样的受害者。她决不能接受。
　　郦娘拿出了准备好的裹脚布，香凝推开她跑了出去，她要去找爹，龙城的时候就是爹要送她去师父那里学武的，娘开始反对后来也妥协了。爹那么疼她一定会说服娘不用她裹脚的。
　　这件事最终的结果是爹娘为这件事大吵了一架，香凝确实不用裹脚了，不过冷家全府上下都知道了这个塞外回来的三小姐是个不折不扣的野丫头。千金小姐不缠足在当时可是个大新闻。开国皇帝朱元璋的大脚马皇后，就是因为小时候随父征战南北没有裹脚，所以民间给了这一个称号，露马脚这个俗语也是从这里来的。
　　皇后尚不能幸免，香凝这样的小丫头敢不缠足就更被拿来取笑了。笑就笑好了，大不了过个几百年这个风俗本身变成了一个笑话。只是她娘中这种思想的毒害已深，觉得这个女儿已经没救了，还害的自己这个娘背上了教女无方的恶名，于是母女间的感情更加疏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