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云/云风同人）昆仑珏》PSPSPSPSPS

2、元夕

　　易风此次出游是随性而起，原是某天与一交投的赌客吃酒的时候，提及水洛城的元宵灯节好看热闹得紧。他是耐不住寂寞的人，最喜欢闹腾繁华的地方，年幼时上元花灯年年不落。第二天易风便把赌坊事宜交办停当，带着怒嫣翠往水洛城去了。

　　他一路且走且停，权当出游行乐、悠游自在，行了数日，方至水洛城附近。日近黄昏，易风带着怒嫣翠又行了几里路，只见树林中隐隐一个村落，烛光点点。易风拨马向前，一名老者拄拐立在村口。

　　易风跳下马拱手道：“敢问老人家，这里是何处？离那水洛城还有多远？”老者见易风腰佩长刀，后面还跟了个妖娆妇人，想他必是江湖人，便道：“这里是芽庄，少侠若是骑马，到水洛城还需半日。”易风又笑道：“这附近可有客栈旅舍？天色已晚，我们正要寻个落脚处。”老人答道：“这附近没有客栈，少侠若不嫌弃，可到老朽舍下住上一宿。”“那是极好！”易风笑着一揖，忙牵马跟那老者进了芽庄。

　　行至老人住处，易风见那门墙破败，却是合院，细眼看那老人一身百衲衣，也是绸缎料子。他跟在老人身后，语调愈是谦和：“真是扰您清净，在下易风，敢问老人家贵姓？”老者见易风彬彬有礼，态度略暖：“免贵姓李，单名为昭，不才是这一代的里长。”

　　话间将二人带过卡子墙，宅子里冷冷清清，连个使唤都没有。李昭牵过二人的马，指了指西首的厢房，道：“今夜就委屈二位在西头歇息，老朽把马牵去前院，再给二位烧些热水。”易风连连称谢。

　　三人歇下之后，庄内漆黑一片，间或有几声犬吠。

　　约三更时分，忽闻一阵嘈吵，易风惊醒，听得有人在外猛敲李家大门。窗外一豆灯光穿廊而出，大门牙的一声打开，遂听李昭道：“赵六？”一个中年男子的声音焦急：“里长大人，求你救救翠儿吧！”李昭沉吟片刻，复道：“这是中了毒，叫什么给咬了吧？”

　　“哎！小丫头不知轻重，白日里出去玩耍手指让虫子蜇了，只当没事。谁知夜里叫老娘听见她直喊痛，过去一瞅，整条臂膀又黑又肿！这半夜里也寻不见郎中，只好问里长大人给翠儿救命！”

　　易风听了纳罕，他原道这李昭不过是个没落乡绅，未曾想竟还有人寻他治病救人，难不成这老头儿有甚叫他邪王察觉不到的神通不成？难耐好奇之心，易风蹑步而出，见李昭携赵六在倒座厅里候着，遂隐在暗处观察。李昭别进明厅，片刻后带了尊泥造观音出来。他让赵六把一个面色惨白、快要没气儿的小姑娘放在地上，菩萨像就立在小姑娘中毒的手边。

　　李昭跪在菩萨像前，口中喃喃有词，易风正是纳闷，却见菩萨像竟散出点点光华，状似流萤，散而复合，聚在那女娃的手臂上。约莫半刻过后，那赵六惊道：“毒血已教菩萨给逼出来了！”定神一看，果然那女孩儿的脸色慢慢回复，中毒的右手也不复青肿，叫易风惊诧不已。

　　赵六抱起女儿，对李昭感激涕零。李昭说了两句客套话，送了赵六父女出门。回到正厅，李昭捧起那菩萨像，又问明厅而去。易风潜回房中，和衣而卧，听得李昭回了卧房。

　　过了半个时辰，易风翻身坐起。他伸手一招，暗处游出一条赤红大蟒，沿腿攀上。易风对劫蟒耳语几句，便将其放归地上，殷红的蛇影一摆，复没入黑暗。

　　约摸耗去半炷香的工夫，劫蟒回了易风的房间，此时怒嫣翠也在他房内。那劫蟒嘴里叼的方才那尊观音像送到易风手里，又在他耳边嘶嘶吐信。易风只点点头，细细查看那观音像。

　　“主人……”怒嫣翠耐不住好奇，开口问道，“这泥菩萨像，到底有何稀奇？”易风笑道：“是啊，到底有何稀奇？”说着他单手奉起那观音，指指点点，“你瞧这菩萨面貌端庄、褒衣博带、飘飘若仙，螺发衣袂尤其精致，是否有南朝遗韵啊？”怒嫣翠见易风说得洋洋得意，晓得是在打趣自己。她对易风的脾性早已摸得七七八八，只和劫蟒一般，瞅着易风却不答话。

　　易风面前两双大小眼瞪着自己，还摆出一副任君差遣的乖巧模样，顿觉兴味索然。轻嗽一声，易风换个脸色，道：“有什么稀奇，自己看看便知。”语罢便将那菩萨像扔给了怒嫣翠，红发女子伸手一接，惊讶道：“这佛像……！？”易风眉毛一挑，吩咐道：“还不快找些桐油和石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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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日卯时刚过，易风带怒嫣翠辞别李昭，离开芽庄。他们一路急行，不到半日便抵了水洛城。二人拣了间客栈住下，易风正要唤客栈小二送些酒菜上来，可巧一个小厮正要敲门。那少年着茶青短褂，见易风出来忙忙唱了喏，正是易天赌坊的伙计。

　　“爷，雯月楼的席已经订了，信也送到不灭蓝门。”

　　原来易风出门前就打好了算盘，上元佳期，处处热闹，最怕是人静荒凉、月下西厢。好的时候，便要好的人相陪。易风早差人在水洛城置了桌正月十五的酒席，又贲书不灭蓝门：“有请不灭蓝门神锋少侠，元宵佳节，水洛城中，雯月楼上，共赏花灯百戏”。他知道神锋必不情愿，且他有蓝武和蓝门杂务操心，但易风深知神锋信义，从不失约。寻思至此，易风不禁莞尔。忽地，他抬头看见怒嫣翠提了两个食盒子往桌上摆，边摆边觑着自己。

　　易风愠怒道：“看我作甚？！”

　　怒嫣翠答曰：“看主人你兴致好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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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月十五，月满冰轮，灯烧陆海，水洛城中热闹非凡。易风神清气爽，往雯月楼而去。

　　到了雯月楼，小二带他上了二楼雅间。这雯月楼在当地颇有名气，又恰逢节庆，有不少人正在吃酒，猜拳的、行令的、吟诗的、作赋的，闹腾得厉害。易风挑帘进了雅间，见桌前一人已到，却一愣，作色道：“怎么是你？”

　　那人自桌前起身，也是一脸怏怏不乐：“神锋有事不能赴约，特让我转告与你。”易风冷哼一声，一气坐到桌前，对那人说：“我易风好大的面子，竟让您这惊云道少门主亲自跑一趟。”步天知他心里不痛快，续道：“他本来至你赌坊相告，可伙计说你已先往水洛城去了。他一路寻你不见，只好……只好托我在此等你。”

　　“那真是谢谢少门主了，”易风只是冷笑，“既然神锋来不成，那少门主何不坐下，赏脸与我吃上几杯？”说着，他伸腿勾过凳子，送到步天面前，瞅着步天，面上笑意盈盈。步天拱拱手：“心领了，我尚有急事，恕不奉陪。”

　　易风见他行色匆忙，心中更是无名火起，起身窜到步天面前，掩在门前笑道：“何事如此着急？元宵佳节，还有什么十万火急的江湖纷争，等着少门主解决不成？”步天只想把话带到便走，未料到易风会逮着他撒气。他急着离开，也不想同易风多费口舌：“易风，我知道神锋爽约你心中不快，但他确有要务在身。你在这里与我过不去，又有何用？”

　　“是没什么用，但小爷我欢喜与你过不去，又怎样？！”

　　没想到易风挑明了与自己耍横，步天更觉怨气，偏他嘴上功夫差，说不过易风，只好用力拨开他：“让我走！”易风反手一卷，格开步天，眯着眼睛道：“步天，看你如此焦急，难不成这次又和惊云道步惊云有什么关系？”步天闻言一惊，埋头不语。易风见状心道：“看来叫我说中了”，便收手交抱胸前，斜倚在门柱上，只看那步天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不禁莞尔：“走啊。”

　　“什么！？”

　　易风冷笑道：“你不着急忙慌，赶死投胎一般的要走吗？怎的，如今又舍不得了？”

　　“你真让我走？”

　　步天如蒙大赦，看见易风缓缓走向那桌酒席，背影竟有几分寂寥。

　　“你们惊云道那些破事，我易风可不想参合，要滚快滚！”

　　态度倒还是一如的倨傲，步天不由苦笑。他挑开门帘，正要离去，忽地脚步一窒，呐呐道：

　　“爹……”

　　易风一听，忙转头一看。见步天也正回身望他，一手指着门外：

　　“还有你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