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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噩梦的开始 1983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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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3年夏季。
501宿舍门前爆发出歇斯底里的尖叫声,宋晴捂着嘴跌坐在走廊,闻声而来的女生们围在501房前,震惊地看着屋内的景象。
宋晴的室友,倒在血泊里,身上的衣服破烂不堪,像是被野兽抓伤的伤口,还有血液正往外涌出……
而其他两个室友,下落不明。
只有晚上露宿在外的宋晴,逃过一劫。
但是好景不长,几天后,宋晴在家中自杀,吊死在风扇上,手腕上有好几道刀伤,鲜血啪嗒啪嗒地落在地上,将纯白色的地毯染红……
殷刹做了一个噩梦,他醒来之后,记不得大概了。
噩梦让他的心情很差,没有心情再睡。他起身,想叫醒哥哥,却发现殷优的床上没有人。
一瞬的失神,殷刹看着空荡荡的床铺,心脏猛地揪紧。
仿佛触到了关键,噩梦中的场景隐隐约约地浮现了出来,却在他快要想起的那一刹那,这个难以捕捉的风筝的线,又断了开来。
“殷刹,你醒了啊?”殷优的声音从床下传来,殷刹低头,看见哥哥将椅子推进书桌下,对自己露出像暖阳一样的笑容。
只不过,今天殷优的笑容,失去了热度。
殷刹注意到了,他眼睛下淡淡的乌青。
他整晚没睡吗?
“哥。”殷刹喊了他一声后,觉得自己应该要说些什么,却无论如何都组织不好语言。
“嘿,”殷优咧嘴一笑,“醒了就赶紧下来洗漱,今天开始可有得忙了。”
和昨天一样,宿舍四人一起去食堂吃了早饭,就去各自所在的专业的队伍里,准备开始第一天的军训。
殷刹所在的法医学专业算是幸运,被分到的教官是怀柔派,站军姿没到五分钟就休息,挑选的还是有树荫的地方。
但是霍迅那个专业就不太好了,带临床医学专业的教官颇为严厉,练得严罚得严,操练场上喊报告喊得最大声的,就是临床医学专业的学生,有的学生喊了一整天,声音都哑了。
殷优和薛景修不是医学院的,不和他们在同一个操练场,作为警校生的他们,只会比医学生更为惨烈,殷优一天下来流的汗都能装满一个大水桶,每次解散的时候都累得不愿说话,很多时候连行走的力气都没有,靠着殷刹的肩坐在教学楼里的石凳上。
殷刹有些坏心眼地享受被殷优依赖的片刻,同时也有些于心不忍,每当晚上帮他搓揉腿肌肉的时候,看见脚趾盖里的淤血,都会心痛不已,阴沉着脸想象将他们的教官用解剖刀切成一条条。
“还痛吗?”
“不会了,啊,好舒服……嗯……殷刹那里再用点力。”
“……”
殷优无意间吐露的真心话让殷刹想到了一些不好的事物,脸上的阴沉稍有瓦解的趋势,像是偷腥被发现了的猫,不自在的干咳了一声。
“你们兄弟感情真好。”旁听的霍迅说着,想起自家的兄弟姐妹,只恨不得咬碎一口白牙,“哪像我家那些,一点也不懂得依赖和孝顺兄长。”
“唔,可能是从小都是我带大的缘故,他可劲儿地黏我了,我真担心他以后过于粘我找不到女朋友……啊啊好痛!嘶——殷刹你轻点轻点!疼!”
“我的未来不需要哥哥担心,再说了,还不是因为哥哥你……”因为哥哥你不小心会被那些东西给带走的缘故,我才会守在你身边。
“我怎么了?”疼得有些迷糊,只听到了殷刹说的最后几个字,欲言又止,激起了殷优追问的欲望。
“没什么。”
“说啊。”
“真没什么。”
“……”殷优泄气,打消了追问下去的念头。
“说起来景修哥你没有兄弟之类的?”殷优问。
“没,我是家里的独生子。”薛景修笑答,在这宿舍里唯一一个没有被军训折腾地叫苦不迭不成人形的,除殷刹外就是薛景修了。
“你这小子真是余裕啊,说吧你是不是训练时偷跑了!”一旦对上薛景修,霍迅就会没事找他的茬。
“我哪像你,偷偷跑到教学楼里抽烟。”薛景修一语中的,脸色和笑容雷打不变。
“……”像是把膨胀的热气球被戳破一样,霍迅无话可说。
“要是被营长发现,是会被通报批评的。”薛景修好心提醒。
“不要你多管……”霍迅心虚,这句话说得底气不足,他是有点怕营长那个老头,在得知自己的教官是营长的得意弟子之后,他仅一个上午吃过的苦头只多不少,十个指头都数不过来,要是惹恼得意弟子的师父,那他不得死无全尸?
薛景修瞄了眼冒虚汗的霍迅,似乎是得到了预计的效果,会心一笑。
殷刹看着拌嘴的两人,没说什么,低头一看被自己按摩着的殷优已经抱着枕头呼呼大睡了,这才停下手中的动作。
薛景修见挑起话题的人已经去见周公,也不再与霍迅拌嘴,最后敲了两下键盘后,合上笔电。
殷刹准备要爬下床关灯,被薛景修制止。
“我来关吧。”薛景修说。
“哦,谢了。”殷刹客气道。他没有办法像哥哥那样和什么人都自来熟,对薛景修和霍迅始终保持着一定距离。
“啪嗒。”薛景修关了灯。
501宿舍,再一次陷入黑暗。
雨,下个不停。
殷优能看到银针一般的雨从天空落下,砸在地上,身上,和脸上。
并不冰冷的雨,也没有任何触感。
倏地,眼前透明的雨变成了血红色。
雨越下越小,到最后,仅有几滴落了下来。
啪嗒。
一滴红色的雨水落在殷优的脸颊上,顺着脸部曲线滑了下来,冰冷的触感渗入骨髓。
啪嗒。
一滴。
啪嗒。
又一滴……
雨水打在脸上的触感是如此地真实,犹如凉透的血液滴落到脸上。
——血?
——这是雨……
——不,是血。
殷优睁开眼,脸上被液体滴落的触感还在。
殷优看看头顶的空调机。
‘是空调水吧……’殷优心想。
可他伸手摸了摸脸颊,并没有预料中的液体掉在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