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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选秀生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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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上次初选才不过两天,云舒携着包袱又坐上骡车,和云颖一起踏上了去神武门复选的道路。
一大帮子秀女全是长辫子,穿着统一的粉色旗装,素面朝天地站在平地上等着被检阅。
日头虽然有些夕照,但是七月的天气,太阳哪怕是西下,余热还是在的,云颖拿着帕子擦了擦额头冒出的汗水,又给云舒擦了擦,道:“还没到时候,咱们去树荫下面,别中了暑气,这可不比在家里。”说完,一副姐妹情深的样子拉起她走到树荫下面。
一会的时间,就来了个当值的太监,他把秀女们按照一定的顺序编成五人一组,然后再以组为单位依次将秀女们引进殿里。
云舒和云颖这次还是分在一组,她们进去的时候才发现在殿内还有一个面瘫的中年太监,他按照上次初选的规矩,依次粗略地看了她们五人样貌,并叫她们报了姓名、籍贯等资料,然后竟从袖里掏出了一把尺子,用尺子量了量她们的手脚,再叫她们走几十步以观步态。最后让另一个太监带着他指定的四人去了别的地方,这轮淘汰了一个人。
虽然云舒经过了初选,但还是不能改变她心中对嬷嬷和太监的印象,宫里的嬷嬷和太监那都是心灵扭曲的变态,个个都是宫斗中的中流砥柱,顶顶厉害的角色。
不过看着眼前两位嬷嬷,一个是一脸平静,一个是满脸笑容,云舒差点以为自己走错了地,好在云颖反应迅速,毕竟是经过长时间教导的就是不一样,乖巧的服从嬷嬷的安排,顺手每人塞了一个精致的荷包,显然是收银子收惯了的,一点都不慌张,只是一位面上的表情松弛了很多,一位则是笑容真诚了不少,“姑娘,您请。”
云颖就随着她们进了一间密室,半刻时间,她就红着脸出来了,这是什么状态?难道是传说中的脱光检查身体?
先前还笑话云颖,轮到云舒的时候,嬷嬷示意云舒进来,云舒整个人都僵了。
她深吸了口气,同手同脚走进了密室,用力用帕子擦了把脸,暗暗咬牙,矜持什么的,就该丢到墙角踹碎,这验身就过关了。
虽然已为人妇多年,但是要在陌生人面前脱光了衣服,云舒想着还是不由得脸红了,先放下包袱,递上荷包,听嬷嬷的指示脱了衣服躺在了榻上。
两位嬷嬷也不客气,上手就摸胸,云舒直接反应就是双手一档,嬷嬷的手就僵在半空。妈的,想是一回事,身体放开却是另外一回事,身体简直就是不听使唤。
虽然递了银子,还是怕惹恼了人,云舒僵笑了几声,放开了手,放松身体。
两位嬷嬷也不恼,笑眯眯地说:“姑娘别怕,一会就完事。”
云舒闭上眼睛,心中反复默念身体不是我的……身体不是我的,任由嬷嬷上下其手。
两位嬷嬷工作很是认真负责,先是全面地按了胸,又看了腋窝,并嗅了嗅,还像煎鱼一样,两面翻,浑身按了个够。
最后听到“好了”两字,云舒简直就像是被牢里放出来一样,一个挺身就坐了起来,穿起衣服那叫一个手里利索。
两位嬷嬷也不说什么,一个站在一边看着她穿衣,一个在纸上不停记录
云舒得了应许拽着包袱逃似地出了密室门,只是没有看见背后一位嬷嬷复杂的目光,只见她手上的记录单上写着“丰乳细腰、肤若脂、腋少毛、体态佳、好生养。”
此时在外的云舒肯定是不知道就是这些评语影响了宫里贵人的决定,而并非是打点出了问题,当然这是后话。
这一波检查完之后,又淘汰了一批人,不记名的可以直接坐裸车回家,听本家自行聘嫁。其余被记名的秀女被当值太监集中到一起,安排了住处,同样是五人一间。房间内室五套标配:单人床、薄被、矮柜、盆、布巾。
五人中,云舒就认识云颖,她们两人选了靠在一起的床铺,云颖出银子找了个小宫女打水,云舒则自告奉勇铺床。其他人也不乱,按部就班的忙活开来。只是大家都是大家闺秀,到底使不上力气,打水的活计全交给了那小宫女,那小宫女也乐的打水,银子谁不喜欢。
刚安顿好,就有个老嬷嬷带着三个宫女提着食盒进屋。大家相互行了礼,老嬷嬷让宫女分好每人的膳食,看着她们摆好了膳才慢悠悠的开口:“现在离晚膳时辰还早,姑娘都累了,厨房里就先做了一些给姑娘们用,未免有些简陋,姑娘们多担待,明儿起就是规定时辰用膳。”说完,不等大家说话,行了个礼,领着宫女就离开了。
看着这一幕,显然大家还没有回过神来,直到她们离开,云舒才舒了口气,坐回床边,看着矮柜上摆的一碟黄瓜、一碟白肉片、一碟青菜,捧着眼前满满的一碗饭,迅速的扒拉起来。其他人看着云舒,也纷纷的回自己的位置用膳。
折腾了一天,谁有那个来精力来相互认识,一屋子人用完膳,就着冷水洗漱完就上床睡觉了,云舒也不例外,本以为换了床会睡不好,结果沾床就睡着了,一夜无梦。
第二天起床,自然又是一番忙忙碌碌的梳洗,云舒庆幸的是不用盘头,只要编个大辫子就行,不然,那发型还真能难倒她。
看着一屋子的小姑娘梳洗的梳洗,穿衣的穿衣,云舒仿佛回到了大学的宿舍生活。姑娘们洗漱的动作很不娴熟,拧干布巾的动作更是怪异生硬,云舒见了忍不住掩嘴笑,结果个个羞得满脸红霞,云舒甩了甩头,怎么有种怪蜀黍的感觉。
用完了早膳,一会的功夫,五人都相互认识了,一个是山西泽州府同知之女朱含玉,一个是山西汾州府同知之文谷瑶,一个是京府通判之女张千岚。三人都是称得上清秀佳人,特别是文谷瑶,行步的姿态,那叫一个扶风弱柳。
据闻她们要在宫里呆上一个月,有专人熟察她们的性情言论,进而判定她们的性格、作风、智愚与贤惠否,通过这一过程,挑出被认为是“秀色夺人,聪慧压众”的佳丽。
大家都是闺秀,闺秀能干嘛?无非是呆在房间里,跟同龄的女子聊聊女工,云舒混在一堆小姑娘中间闷了两天,实在是受不了,才出了屋子躲在角落里数蚂蚁。
这日子没法过了!
还有二十多天,云舒愁啊!
十几岁的孩子做她的孩子太大,做朋友太小,而且一看见她们的姿态,云舒有些牙疼。她自认不是女汉子,但是也不喜欢身边围着一堆酷似林妹妹的柔弱女子。
她们聊的她不懂,她说的她们听得茫然,云舒觉得唐伯虎那句话“世人皆醉我独醒”来形容她的处境太对了。
观察了两天,最让云舒觉得奇妙的是:十五岁左右的年纪不是青春正当时吗,咋就没有一个长痘的呢?十五岁的时候她有没有长痘是不记得了,但是去学校接孩子看到初中部的学生,那是难得发现几个不长痘的。
想着,想着,思路就跑歪了!
云舒对清朝选秀的了解,除了应试教育留下的一丁点记忆,许多知识都来源于不太靠谱的影视剧和清穿文。一直以为选秀那是选漂亮的、有家世的、又才能的。经过云舒了解才知道,清朝选秀不是选美女、选才女,首要看的是品德和门第!
就拿表演项目来说,琴棋书画根本不提及,宫里不需要才女。女工是必考!更不能表演什么唱歌跳舞,那是伶人的活计。
说到品德,这就是为啥她们要呆宫里一个月的原因了。就目前云舒的表现来说的话,应该是不算过关的,虽然每天都笑盈盈的,对旁人也是礼遇有加,但是谁让她不合群呢。
门第就更不好说了,那是现成的,改变不了。她不知道老爹淮安知州是几品官,淮安一听就是县市,她只能确定八品以上五品以下,而且还是汉军旗,这样的门第应该算低的。
不是说宫里险恶,秀女之间是你陷害我、我陷害你吗?云舒就郁闷了,咋一个都没有看到,秀女们每天都亲切的交谈、绣荷包帕子,嬷嬷和宫女也是每天笑脸相迎。难道是她完全激不起她们的争胜心?低头喵喵的自己的身板,确实,这幅身子在满、蒙秀女中不算什么,但是到了汉军旗里,就有“鸡立鹤群”的感觉。
虽然知道是打点过了,但云舒还是觉得前景堪忧!
日子就这样在云舒纠结的心情里慢慢地流逝……
云舒硬是没有交到一个朋友,除了认识屋子里的人,每天的生活就是吃饭、睡觉、打络子、数蚂蚁。
听到这次选秀秀女比往届少,按照满、蒙、汉的顺序轮下来,还过三天就轮到云舒所在的汉军镶黄旗的时候,云舒简直要热泪盈眶。这日子总算到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