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夫农耕日常》黑冧

9、第009章 起床三件事

　　一夜酣睡。

　　次日两人又起了个大早，6点的早晨天还没亮呢，梁守杰要媳妇儿多睡会，说这些天辛苦了，再多睡睡休养一下。赵起却说，昨晚睡得早，而且睡眠质量非常好，整晚一个梦都木有，现在精神好得很，睡不着了。其实，不光是赵起，梁守杰也觉得精神很好，尽管多日来一直没消停，但昨晚睡在老房子里，却有种说不出的安心感和归宿感！那种吃了菠菜的感觉似乎又来了！

　　在海棠，有起床三件事要做：第一件，烧火；第二件，担水；第三件，煮早饭。火代表旺，有人就要生火，表示家庭兴旺；水代表财，担满家中水缸，表示财富满满；食就是民以食为天，吃好喝好了，也就可以开始一天的辛苦劳作，为创造家庭的财富而努力了。

　　梁守杰的父亲是一个非常遵从传统的农家汉子，讲三纲五常，自然崇拜，信奉老黄历等等。虽然梁守杰父亲去世得早，但十几年的‘熏陶’足够影响梁守杰的成长了，怪不得，亲戚邻里都说，梁守杰不仅长相随爹，性格方面也随了七八成。也就是说，我们的梁守杰同志其实也是一个非常讲究传统的男人。去到城市，人们不讲究这些，梁守杰也就入乡随俗，一切从简。而当重新回到这座生养自己的小山村时，那些似乎被遗忘了的风俗人情又自然而然地都回来了。

　　梁家一楼不住人，160平的面积被分五个房间，大门一踩进家就是面积约50多平左右的正堂屋，堂屋左右各一间约20多平的杂物间，后面则是厨房和火堂屋。梁守杰一大早起来，就是要到火堂屋烧火，而不是去厨房的土灶烧。

　　火堂屋对于这里的人们来说很重要，整个冬天，除了睡觉回房睡外，其他大部分时间都是在这间屋子渡过的。吃饭在这里，取暖在这里，唠嗑在这里，熏制腊肉香肠在这里，妇人做手活在这里，招待客人也在这里……可以说这间屋子的利用率那是相当的高，名符其实的多功能。梁家的火堂屋面积约30平，与厨房相当。屋内正中央位置的地面，是一个正方形的火坑，面积大约一个平方。

　　今早起床，三件农家事梁守杰打算做前两件，生火和担水，至于早餐，他将带赵起到镇上的一家百年老店去吃，那家老店的米粉辐射百里，远近闻名。周围的乡亲百吃不厌，像他这样离乡的游子每次回家，肯定也要去吃上几碗。

　　也许是太久没烧火坑，也许是引火柴不太给力，还也许是柴火有点儿生，梁守杰的生火工作进展得有点艰难，折腾小半天才把火烧了起来。看着梁守杰蹲在火坑边鼓着腮帮子吹火助燃，赵起觉得挺好笑，也觉得有意思。他和梁守杰虽然经常户外，因为防火问题，几乎很少烧这样的火堆，煮饭烧水都是自带气罐的。

　　“我的妈，业务搁浅太久，生疏了。”确定柴火燃了，梁守杰才空出嘴来自我调侃。他家的吹火筒也不知被他老妈当柴烧了？还是当宝贝藏到哪个旮旯去了？还好哥们的肺活量大！“走，哥带你去担水，顺便去那边洗脸漱口。”

　　火烧好了，接着就是挑水。昨天水桶扁担都翻出来洗好放在厨房备用，水缸当然也洗干净了。

　　看着火坑里的那堆柴火，零星透出一点儿火苗子，其余全是浓烟，赵起很怀疑火是否真烧好了。梁守杰笑着说，“放心吧，绝对好了，刚开始就是这样，一会烟就少了，现在这些烟正好可以熏熏屋子呢。”有烟熏屋，一来表示人气，二来还可以赶走蛇虫鼠蚁。

　　好吧，我就不该心疼你吹气吹得两眼翻白的可怜样！赵起心想，反正火灭了你再吹呗！

　　在确认火不会灭之后，梁守杰让赵起拿洗漱用品，自己则挑着水桶，一摇一晃出门了。山里冬日的早晨，相当冷，深吸一口清新空气，再呼出白茫茫的一团雾气，赵起的心情很愉悦，踩在石板小路上的脚也份外轻盈。看到好些户人家有亮了灯，不由感叹：“农村人起得就是早啊！”

　　“这是过年的时候，外出的人都归家来了，要忙碌过年的活计呢。如果是平时除了老一辈的人外，年青的没几个起这么早了。现在的农村也没啥事干，年轻劳动力外出打工，老弱病残又干不了重活……”梁守杰叹息，觉得有些伤感。昨天看到村里的田、地好多都荒置在那，村子四周的大山除了远处还有些绿意外，近处一片光秃秃的。曾经忙碌、繁华和热闹的景象只能在孩提的记忆里去寻找了。

　　“好了，快洗脸，别伤感了。你不是说要带我去吃著名的米粉吗？我很期待的。”感受到爱人的忧伤，赵起赶紧安慰，并叉开话题。这个问题不好说，太复杂，咱小百姓难断言哪！

　　“媳妇儿，你要相信权威的推荐！呵……香记米粉绝对不会让你失望滴。”媳妇儿如此体贴，梁守杰当然领情，而且此刻就算他伤心至死也改变不了什么。反正，自己回来了，以后的岁月还长，慢慢尽己所能一点一滴努力吧。

　　“这水不冷嘛，洗脸漱口没问题，呵呵，以后都不用烧热水，直接过来这洗算了。”赵起边洗边说。看向井里，水面还直冒白气呢。

　　“傻宝，这口井水可是直接饮用水，村里人爱护得很，洗一两次没关系，总来洗，村里的长辈就要出来骂人了。”这口井养育了木湾好几代人，在夏天枯水季，别村的井枯了，它却依然细泉源源外涌，从来没有干涸过，那时，周边其他村落都来他们木湾这口井取水。

　　“很好，就应该这样！”赵起使用点头，非常认同。自然资源就是要珍惜和保护，才能取之不尽、用之不竭。无论身在农村还是城市，如果每个人都能这么做，那我们的生活一定会越来越美好。

　　“嗯。现在一些人总说老一代的怎么古板怎么守旧，其实有些话他们讲得很有道理，坚持的一些事也很正确，毕竟这些都是前人经历过后总结出来的。唉，怎么又说这茬了？难道是我年纪太大，总喜欢伤春悲秋了咩？”

　　“其实，你就是爱操心的命！”
　　“没办法，我的爱人我肯定要操心，家人也要操心，朋友也要操心，唉，只要与我的生活有关的我都忍不住操心，媳妇儿，你真说对了，我就是爱操心，肿么办？！”一挑水少说有百来斤，可担在梁守杰肩上却跟没事人似的，足以说明这厮身强力健，精神旺盛，才有那么多精力去操那么多的心！

　　“哈哈，没办法。不过，我就是喜欢你这爱操心的劲。”
　　“呵呵……我也喜欢你！”
　　艾玛，这两口子，七早八早起来是专门秀恩爱的么？

　　回到家，火坑里的火已经旺起来了，整个火堂暖烘烘的，让人觉得很舒服。梁守杰让赵起坐在火坑旁烤烤火，自己又跑井边去担水，四五个来回后，终于把他家的大水缸给装满了。头两件事已完成，该做第三件了。梁守杰把火堆周围的灰拢了扰，使得火势小了些，然后关上门，就和赵起前往镇上吃早餐去了。

　　“等呆会吃完早餐，得给我妈打个电话问问，柴火和木炭什么时候送过来？知道时间，咱们才好安排事情，今天的事儿也不少，我太久没回来，几个亲戚那里今天一定要去看看，我是小辈，不管我妈和他们关系如何，我该做的还是要做。完了，咱们还要去县里买电器……”昨晚回到家就睡了，什么话也没说，趁着走在山间马路上的悠闲时光，两人边走边聊起来。

　　梁守杰手上还拿着一个小锑锅，这是他叔家的。刚才经过村头他叔家时，见他叔家灯亮了，于是梁守杰便进去叫他叔、婶和弟妹一起去吃早餐。他叔在忙，婶婶和妹妹不好意思跟着，梁守昊还在睡大觉，所以，他就到厨房拿了个锅，说给他们带回来，叫婶子别烧早饭了。本来还想去叫罗仁健一家一起的，可不顺路，梁守杰也就不过去了，反正最迟明天，他就会请他们来家吃饭的。

　　“嗯，你也别急，事情一件件来，很快就会理顺的。”赵起安慰道。事情有轻重缓急，紧着急的先做就行。
　　“好，听媳妇儿的。”
　　“哎，我有点愁，这天怎么看，都有点沉沉的，今天能有太阳晒棉絮不？”感觉空气中的湿气很大，赵起忍不住有点担心。

　　“这有什么可愁的？今天上县里时顺便买两床新的回来不就行了？湿气这么大，是要下雨了，往年这个时候也是雨天。”明后两天正好是村民进山祭拜的日子，下雨才好，表示来年风调雨顺。多少年没有这么‘正常’的季节表现了？明年的地里收成一定好！梁守杰迷信地想。

　　“看来也只有先这样了。”两人不可能一直睡睡袋，都睡在家里一个床上，还不能睡在爱人怀里，赵起可不愿意受这份罪。那些棉絮等天好再拿出来晒晒，日后总是用得到的。

　　两公里对于经常徒步的两人来说，就是毛毛雨丝，十几分钟后两人就坐到镇上那家百年老字号—香记米粉店里了。店内热气腾腾，四五十平，十来张长桌竟然坐满了三分之二，对此情况赵起感到惊讶，看来人气真的很旺！想起刚才走在镇上大街时，行人寥寥无几，整个镇子就给他一种沧桑感，像一个迟暮的老人。直到进入这老店，才觉得鲜活过来。

　　等赵起吃到热腾腾、香喷喷的米粉时，瞬间流泪了，不是难过，是太幸福！他从没想过，一碗米粉能好吃到这样的境界，千言万语汇成一句话：真他-娘的太好吃了！果然不愧权威推荐，这个手艺，拿去申城，绝对红翻天！

　　“守杰，我还要再来一碗，鸡丁臊子的。”赵起正在吃的这一碗，三分钟的时间就去了三分之二，得赶紧接上。

　　见媳妇儿吃得倍香，梁守杰也觉得脸上有光，这是他家乡的美食啊，难得媳妇儿这么给面子。“林叔，再来两碗，一份鸡丁臊，一份牛腩臊。”梁守杰转头对正在灶头边上忙碌的老板喊道，“叔，我想你这碗粉想了六七年，今天终于吃到，也能安心过年了。”

　　“哈哈，你这孩子！只要你在家，什么时候都能吃到叔做的粉，就怕叔的粉留不住你啊。”
　　“叔，别埋汰！我这次回来就不再出去，就留在咱海棠发展，以后肯定会经常过来叔这里吃早，到时你可别嫌我烦。”
　　“好，好，好！叔不烦，叔高兴呢！咱海棠不错，你们青年人回来了，会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