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葬礼 如果当初没 ...
-
‘‘我要稳稳的幸福，能用双手去碰触。。。’’
陆符抬手向父亲示意一下，起身走出礼堂。
掏出手机，有十几条短信，半数都是沈苏的。正寻思要不要打过去，那方倒是又打了来。
愣了愣，手指在接听键上晃了晃。手一颤，手机掉到地上，四分五裂。
他缓缓埋下身，一片一片的捡起手机碎片。鼻头猛地一酸，几滴泪水‘‘啪嗒’’的滴到地上，钻进泥土里。
沈苏拿着手机，听着那冰冷的女声不断重复着‘‘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脾气一下子上来，差点没想把手机摔掉。
夏梓言看着沈苏在手机上戳戳戳的，知道她心情不好，没好意思打扰，只戳了戳她的手，示意车来了。沈苏大叹了口气，把手机收回包里，任夏梓言拉着，随人群挤上了车。
公车缓慢前行着，‘‘嗡嗡’’的声音在耳边盘旋，沉闷的，混杂着各种的气息在空中浮动着。因为拥挤而不得不紧靠在一起的人们，总是随着公车的走走停停而东倒西歪，增加了各种接触的机会。
沈苏望着窗外，依旧是不断上升的高楼，来往匆匆的人们，偶有几个小孩在路边嬉戏，却被大人何令制止，垂头丧气的跟着大人回家。
是有多久没坐过公车了？沈苏回头看着同样在出神的夏梓言，好像有两年多了吧。
初三那年暑假，在杭州，她，陆符，和二哥。那个笑起来，两颊会有很深的酒窝的二哥。
‘‘言言。’’
夏梓言回头看她，‘‘嗯？’’
她把脸靠上玻璃，因为太用力而变形的脸，在夏梓言看来有点吓人。
‘‘我是不是还没睡醒啊？’’
沈苏到的时候，陆符正从外面回来，一手拿着手机碎片，眼睛红红的。
原来是手机坏了。虽然对于他的不回复，还是有些不高兴，但现在不是生气的时候。
‘‘你没事吧？’’沈苏很想咬断自己的舌头。怎么可能没事。
‘‘没事。手机不小心摔坏了。’’他抬手，把碎片给沈苏看。
我有这么凶吗？干嘛一副‘‘真不是故意的，你别修理我’’的表情。沈苏抬眼瞪他。
他擤了擤鼻子，没搭理她。
‘‘进去吧。’’
大门口站在一排西服男。是接待员。
大厅里稀稀落落站着些人。都是一身黑衣。粗略看了下，都是沈苏熟悉的叔叔阿姨。
一一打过招呼后，她俩走进礼堂。正对的墙上，黑色帷幕散在两边，中间挂着陆汶的黑白照。是上次在杭州拍的照片。
走上去，鞠躬行礼，致意。
‘‘那不是小四吗？她怎么来了？’’
‘‘今天好像是她们月考的日子。’’
‘’。。。。。。‘’
角落里的两人看着这边行礼的两人，叽叽喳喳了一阵，各自走向别处。
沈苏一脚踏上前一排的凳子，受到重力而向前滑去的凳子，在地上摩擦出难
听的声音。
周围在交谈着的人，都纷纷侧目。
‘’你安静点。‘’夏梓言将她拉着坐下，自己也找了张凳子挨着沈苏坐下。
‘’还有一会儿，就要出殡了。你要去吗？‘’
‘’不想去。‘’沈苏低头摆弄着她的衣角。
那你来这干嘛？夏梓言不说话了，只静静看着那些前来致意的人们。
‘’ 陆家次子，陆汶，一位伟大的战士。。。。尽管他牺牲了，但他将永远活在我们心里。‘’
鼓掌声响起。沈苏决定还是跟着吧。
很久以后，沈苏却是后悔，如果当初没跟着去，是不是，就不会发生后面的事。
刚出礼堂时，还是晴天，一行人稀稀落落的跟着大部队。后来，飘起了小雨，派了几个人去买了些伞，以防万一。但到底是下起了大雨，伞分不够，有些人就借机回去了。
人走了后，队伍也就更小了点。沈苏撑着伞，一边躲闪着地上的水洼，一边抬头确定队伍的去向。她走到了队伍的最后。
走到斑马线上，还剩十几秒的时间，正打算冲过去，却被一只手拦住。
‘’等下一趟。‘’
她把伞撑开点，看见那人。陆符。
‘’你怎么在这里，你不是在最前面吗？‘’
小花伞’呲溜溜‘’的转着，水滴随着旋转的伞面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我估计你又赖在后面，怕你走丢了，过来看着你。‘’
‘’哦。‘’然后便是沉默。
沈苏左右看看，伸出手去。还在下雨。
她侧着头去看他，打着把黑伞，伞下的人被衬的格外憔悴。
起码有两三天没刮胡子了，嘴边一圈青色。脸也好油，如果这会儿有太阳，一定会泛精光。还有眼角下的那一抹浓重的青色，沈苏实在不想问他到底是多少天没睡觉了，但想着为这事又怎能睡得着。
‘’看什么？‘’陆符说话的声音是清脆的，一点不像那些变声期的男生，鸭公嗓，说话就像在撕扯自己的嗓子一样。
‘’看你长的好看。‘’沈苏数着说话好听的人的名字。陆符，老白，李延城，沈华，二哥，二哥。。。怎么又想起了。
沈苏抬头，正好撞进一双黑眸里。‘’你干嘛呢？吓我一跳。‘’陆符不知何时站在她跟前。
‘’看你长的好看呗。‘’陆符把那话还给她。‘’你那么认真的在想什么？‘’
沈苏没回答他的问题。穿过他的肩望去。‘’红灯了！‘’指着再度变红的指示灯，沈苏有些恼怒。刚刚绿灯时，他怎么不喊走，又要再等下一趟。
‘’我看你想的那么认真，不好意思打扰。‘’陆符无所谓的说，眼睛看向前方，看着那队伍渐渐消失在眼前。
队伍在一家咖啡店里停下歇息。夏梓言去卫生间了，沈苏一个人坐在位置上，看着菜单。唤来服务员，点了杯卡布奇诺，点了杯拿铁。又掏出手机玩了会儿，似乎玩烦了，放下手机，又唤来服务员，点了个慕斯蛋糕，想了想又点了个提拉米苏。
夏梓言过来时，就看见服务员在不停的往桌上摆东西。疑惑的看向沈苏。沈苏笑笑‘’饿了。‘’说完，摸摸肚子示意。
‘’你能吃完吗？‘’擦擦手，夏梓言就着沈苏的吸管吸了口摩卡，‘’为什么不用勺子？‘’
沈苏一脸恶心的表情，把吸管从杯子里拿出来，‘’场合不对，‘’不适合悠闲的用勺子慢慢喝。心情也不对。
夏梓言拿起被丢出来的吸管，又插到卡布奇诺里吸了一口。沈苏整个脸都皱了，‘’你恶不恶心？‘’
夏梓言笑，正要开口，手机响了。急匆匆的走出门去接电话，吸管随着风掉到地上。
沈苏有些无聊的盯着地上那根吸管发呆。
‘’苏苏，‘’沈苏抬起头，桌前站着两个人，一个沈苏认识，是陆符的三叔，另一个长的胖胖的，穿着军服，不认识。
‘’苏苏，三叔问你个事。‘’
沈苏抬头往外面看，夏梓言还在外面打电话，回过头来，应了声， ‘’恩。‘’
‘’阿汶离开前，你是不是打过电话给他，‘’点头，‘’让他帮你带东西，‘’又点头，‘’什么东西？‘’摇头，‘’言言的东西。‘’
那天，夏梓言拿了个包裹给陆汶，让他给许烨。许烨，就是这次陆汶任务的保护对象。
‘’夏梓言？‘’
沈苏有些不开心陆三叔的语气，‘’是的，三叔，有事吗？‘’
陆三叔摇摇头，拉着那胖军人走了。
沈苏盯着眼前的提拉米苏，一点提不起胃口。明明，以前最喜欢吃的。。。。
‘’要走了，还吃吗？‘’夏梓言打完电话，慢慢走进来，沈苏正盯着提拉米苏发呆。
‘’不吃了，走吧。‘’拿起包正准备走，却被人一个用力，又坐了回去。是陆符。
‘’你说，那个包裹是夏梓言给的？‘’陆符紧紧的盯着她，夏梓言在一旁一脸茫然，什么包裹？
沈苏点点头，又摇摇头，‘’什么？‘’
陆符眼里似乎有什么一划而过。沈苏疑惑的看着他缓缓转过身去，面对着夏梓言，一掌就朝她肩上推去。她向后一个趔趄，撞到后面的桌子上。
‘’你干嘛？！‘’沈苏被吓着了，这到底是要干嘛！
‘’你到底什么居心？！要害死我哥！我哥跟你有仇吗？还是上辈子欠你们家的！‘’陆符指着夏梓言，十分激动。
‘’你在说什么？‘’揉着腰，――嘶，疼，但还是站直了，看着陆符一脸的愤怒的盯着她。
队伍里的人都纷纷看过来，有人跑上前来劝架，‘’都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你们这是干嘛！‘’
‘’谁跟她一起长大，这中间还隔着好几年呢！‘’
‘’那也是青梅竹马啊。‘’
那人听这话，笑着说，只当陆符在开玩笑，也就松开了手。他一放手，陆符就一个箭步冲到夏梓言面前，揪着她的衣领。
夏梓言也生气了，抓着他的手腕正准备来个擒拿手，听到他的话，却是一愣。
‘’你知道吗？！二哥一开始是想学设计的，是你爷爷，硬生生说他没那个天赋，推着他去当兵！可他得了那么多的奖，怎么可能没有天赋！如今是你，因为你那个包裹，他第一个被瞄准打死，还暴露了基地，整个七联被全部打死！为什么！你说到底是为什么，你们和他有什么仇，恨不得他死！‘’
‘’陆符！‘’一声何令，陆俭明从人群中走来。‘’闭上你的嘴！‘’而后，转过身来，担忧的看着夏梓言，‘’言言，别听他的话。一会儿上山你也别去了，好好回家休息吧。‘’
‘’不。。。。‘’夏梓言的手机又响了，她没有去理，只一个劲的后退，‘’不是这样的。。。不是的。。。。‘’她跑了出去，从人群中狼狈的跑了出去，撞到了一张桌子上，杯子盘子滚落到地上，碎成片。
沈苏看着地上那些碎片，想着，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一切都不一样了。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葬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