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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梦回 天将将透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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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将将透亮,我便唤醒了绿萝,打算让她托人送点东西给二哥,正巧有人来报,说队伍已经返程了,这个时候怕是已经出了城门。
回去的这样匆忙,甚至婉言拒绝观礼之后再走。
只怕再见,要等到百年之后了吧。
“我怎么说天怎么还不亮,原来阴着天呢。这个月份一下雨还是很冷的。…不知道二少爷晓不晓得多穿点,又起风了…”绿萝一边喃喃,一边端了热茶与手炉进来,用脚勾上了门。
“难得这样好的天气,”我接过手炉“你陪我出去走走,”我几乎恳求道,通常这种天气她死活不会放我出去,因为一旦我着了凉总会有人骂她。
大概她考虑到我初来乍到想熟悉熟悉环境,或者散散心,总之答应的还算痛快。
“都开始下雨了,”她从伞下伸出手感受丝丝细雨,然后帮我把披风上的帽子拉上来,“说好了,一会儿就回去啊。二少爷来之前就嘱咐我,现在在这儿,就我一个相熟的人,可得把小姐照顾好了。”
在我看来再近的身边人也不如一个二哥亲近,体贴如他的实在难寻,更何况这个年纪还小的绿萝。
她见我抽抽鼻子十分伤感,立马住嘴了。估计她也懂得了,“二少爷”这三个字儿越少提起越好。
沉香殿紧挨着花园,下着雨自然没人和我一样好兴致来逛逛。据其他宫人们说这里有一片湖,一年四季引山泉而灌,湖水碧绿,清澈见底。
“嘶,”我倒吸了口气,搓搓手。“忘拿手炉了,怪不得觉着有点儿冷。” 我望向绿萝,示意她去拿。“我在这等你,去吧啊。”我拍拍她的肩,撑起一个很勉强的微笑。
“那走,咱们正好该回去了,册封典礼之前小姐要是着凉了,我就惨了。”她拉起我的手就往回拽。
“松手!难得今天没人和我抢地方,快去拿!”我捋下她的手,将她向沉香殿的方向一推,“放心,我就在这等你。”
待她一步三回头,渐行渐远后,我踱到了湖边。
湖面泛着大大小小的涟漪,我将藏于袖中的手炉放到岸边。这样够她找一会儿了。
环顾四周,真是够冷清,只听得雨打在身上的声音,连个鬼影都没有。看来我这个未来的君上,后宫够空旷,又或者他的嫔妃妻妾也都十分循规蹈矩,安分得很,这样看来,实在没有君夫人的用武之地。
纸伞也被我顺手不知扔到何处,头发已经被雨浞了。我的怪癖已经养了十九年,怎么也改不掉了。总之,我已经没什么遗憾了,这十九年我已拥有太多美好。我知道二哥匆匆离去是怕当断不断,对我们现在或者未来,都不是好事。
或许我的消失能使他不被儿女情长束缚,于国于家都是求之不得的好事。
想清楚这些,我不需要犹豫就跳进了这片还算清澈的湖水里。
刚入水时因为太冷穿得又多而无法挣扎,不过窒息、呛水的突然感觉袭来,我的意识控制自己不要挣扎。耳边满是咕噜咕噜的声音,水上不知是不是已经来了人。
他们南都国千里迢迢迎过来,还未册封的君夫人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投湖了,也不知道他们打算怎么处理这件事。
冰冷刺骨的感觉比这个国家还使我熟悉,突然想起来,十四岁时,不小心掉入湖里那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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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二哥给我的,你比我大难道不让该给我吗?”我夺过四姐手里的貂皮手捂。
“你休想,这是给我的,二哥特别叫人送来的!”她死死拽去,毫不退让,“你知道我比你大,就该把好的献给我,再说这个与二哥平常给你的比起来,还不算什么,有什么好抢的?!”她又一把夺过去,不知哪里来的蛮力。
福无双至,祸不单行。她一拽,我没站稳,头朝下跌进了身后池塘,而我不会水。
据说她一时荒了手脚,大喊大叫找人救我,显些惊动二夫人,也就是她的生母。倘若不是我口下留情,她一定会被关禁闭。
“咳咳咳!”我被人从水里捞出来,不断的吐水,眼睛因为进了不太干净池水,疼得睁不开。随后我被塞进一个干燥温暖的怀抱,没有多想,我紧紧搂住他的脖子,在他胸前蹭了蹭脸上的水,含泪委屈道:“二哥!你可是来救我了!水里好冷啊…”其实我此番矫情也存了私心,希望他看我可怜,多冷落冷落四姐。
他蹙眉把我头压到肩膀上,不知是担心我还是讨厌我这湿乎乎的一身。他从绿萝手里接过干的毛巾包住我,揉揉我还滴着水的头发,随即把我抱了回去。我得意地趴在他肩头向后面的苏故梦吐舌头。
“…她一拽我就掉水里了,总之不是我的错,都怪她!”我拽着他袖子,希望他认真听我委屈。
“谁让你站在池塘边上的。”他将我从头到脚裹在棉被里,“为什么抢她的东西?”
“都怪你偏心!你给三哥带了礼物,四姐也有,就我没有!你倒是说说为什么没我的!”我从棉被里挣脱出来,拽着他衣襟凑近他瞪着眼睛质问他。
“我哪一次给你的不是最好的?”他轻轻握住我双手,从他衣领上拿了下来。“本来想过几日你生辰再给,便省了你的生辰礼物。”
“生辰礼物你躲不掉的,现在该给的,快拿来!”我伸出手向他讨。
“等会儿来书房找我。”他丢下干衣服和在一旁愣愣的绿萝,径直出了去,衣袂翩翩。
我立即除去衣物,钻进木桶冲绿萝喊道:“绿萝!快快快,别愣着,洗完了我还要去拿礼物呢!不知道今年送我什么!”
“哦……刚才突然起风了,一会儿小姐出去加件薄披风吧。再不能湿着头发出去了,被二少爷知道挨骂的都是我,小姐不听话我有什么办法…”她嘟囔着,最后一句听起来特别像在埋怨我。
“嗯?”我特地拖长了音调,她连忙摇头改口:“没有没有,小姐最听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