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墨若烟尧

2、贰° 迷雾，初遇

　　天空呈现着灰败的颜色，云层翻涌，我却不明它是否在叫嚣，又是否在咆哮，只知道：
　　——一切的一切都结束了。
　　世间万物无声，仿佛一片死寂。没有风声，却也听不到呼吸声，无法感觉到心跳。大概我仍在这个世界上，又或正身处于一个血色的盒子里，不过又有什么分别呢，反正入目皆是红色。
　　艳丽、妩媚、娇柔？刺目！恣意左右我的我的心情，夺走我的呼吸，束缚我的心跳。似乎有什么拿比发丝还细的针轻松扎入心脏，却不流血迹。锁骨左下寸余，隐痛。
　　在我目光所能触及的地方——双手，衣衫，土地——仿若开着各式红色的梅花，或浅或深，有小巧的单朵，也有繁复的一片。那各式各样的赤色，在我的视线中肆无忌惮的游移、扩展、渗透，浅浅勾勒意欲翩飞的蝴蝶，灿烂如魂灵。
　　在我所看不到的地方，大概也是这样的一副场景吧，比如我的脸颊、衣衫，或是——心脏。那个有着鲜艳颜色的地方，仍忠于职守地跳动么？我无法感受它是否存在。
　　暂且失去了一些感官，一瞬间却又觉得自己忘却了什么，尝试着思考，仿佛有个声音声音诱惑着我，它轻柔地说着：“要想起来么？”
　　“要想起来么？”我下意识地重复着这句话。
　　几乎是同时，有个声音凄厉地叫着，甚至有些破碎而不成声，在脑海里疯狂地冲撞：“不！”
　　“你会后悔的……”两个声音重叠起来，似乎在反驳着对方，又似乎在向我传达着什么。头痛欲裂，好像有什么将撕毁桎梏逃出，好扰我一世不安。
　　是，一世不安。虽然我并不明白为什么，却是有着这种感觉，也许是因为……？
　　悲怆。苍凉。不甘。愧疚。懊悔。……逃避。
　　…………
　　种种负面情绪一起涌出，几乎使我疯狂，再也没了继续思考的余地，脑海中记忆的碎片强行拼接，于是眼前逐渐出现一个模糊的场景，然后越来越清晰。
　　之前歇斯底里喊着“不！”的声音张皇失措，尖叫着挤出破碎的音符，但隐约可以听出这样的句子：“为什…么…你会…后悔…的……”那轻柔询问我的声音却只是叹了一口气，然后销声匿迹。
　　接着有风声出现在了耳边，我进入了一个熟悉的场景之中。
　　“早安。”有个清秀的男孩笑得灿烂，轻轻招手向我问候着。
　　我试图牵起嘴角，同样回复一个微笑，却不期然尝到了一滴咸涩的水珠，于是心中忽然泛起一阵苦楚。在模糊的视线中，有什么向我跑近。
　　“怎么哭了？”声音很轻，有如温暖的日光，一只手牵住我的手，似乎想安慰我，给我以力量，可眼泪却莫名的止不住。
　　直到我的眼睛变得干涩，泪才渐渐止住了。
　　眼前的世界清晰些许，双目有些肿痛感，我索性闭上眼睛，耳畔却又听人问着：“好些了么？”还是刚才那个声音。
　　“果然他最温柔了，一直都是。”脑海中忽然出现这个想法，只是，为什么是“果然”，又为什么是“一直”？我究竟忘记了什么。
　　于是我重新睁开眼，看向身旁——是方才那个孩子。眼前又莫名浮上了水雾，我只好再次闭上眼睛，重又睁开，努力勾起唇角，回了一声：“嗯。”
　　然后就那么牵着他走到凉亭里坐下，我的身体似乎很习惯这么走，可脑中却完全没有印象，这里的一草一木却又让我觉得无比熟悉。
　　男孩安静地坐着没有说话，大概是在等我平静下来。尝试了好久，终于使我的泪腺不一看到他就失控，我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终于开口说道：“谢谢……”声音有些喑哑，却藏不住稚嫩，这是——我的声音？好像有一些违和，却又说不出哪里不对。
　　“不用谢。”他的声音很轻，也很温柔，请原谅我想不出别的形容词，因为确实是这样。
　　我稍微清了清嗓子，音色却依然沙哑，甚至说话也有些费力：“你叫……什么？”
　　男孩略微思考一下，语气轻快：“炽或影，你喜欢哪个都好。炽热的炽，影子的影。”他沉吟片刻，又飞快地补充道，“都不喜欢的话，你随意取也行。”
　　……唔，这可真是够随意的，炽、影，这倒是截然不同的字呢，一个热情如火般红艳，一个却让人想到深沉的黑。红与黑？还真是奇妙的对比色。

作者有话说

　　忽然诈尸。嗯虽然没人看233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