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阑清》玉藜猫

76、第76章

　　第二天两个人都有些发热，溓眸似乎病的更重些，到了晚上更加严重。
　　祁析叫下人送了东西过来就离开，亲自给她熬药。
　　溓眸咳嗽了几声端起药喝下去。
　　“想不到你会熬药。”
　　“什么都可以不会，熬药这种场面活如何能不会？”
　　“我是沾了你父皇的光喽。”
　　“何必吃他的醋，他如何能和你比？”
　　“说这样大逆不道的话。”
　　溓眸心里好一阵甜蜜，只是不知道他是真心这样觉得，还是为了让她开心。他和他父亲间到底发生过什么，为什么父子间竟然隔阂至此。
　　“你恨你父亲吗？”
　　“不恨。”久久又补充道：“但也不会爱。你的家人呢？”
　　“他们过世时我还太小，没有什么印象。”
　　“那就不提好了。”
　　祁析让她漱过口，拿出蜜饯盒子来，喂她吃腌制好的青梅。
　　溓眸放了一颗在嘴里道：“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这个东西，可惜冬天没有新鲜的。”
　　“是吗，我只知道我很喜欢。”
　　“怎么可能呢？谁会和我一样奇怪喜欢吃没有熟的青梅。”
　　“初春的梅子，酸中带着淡淡的清香和清苦，回味无穷。”
　　“就像一辈子吗？”说话间溓眸眼中一丝怅然。
　　“你的一辈子里还会有甜。”
　　“一辈子？”
　　溓眸凝望着手里的青梅，她的一辈子会是怎样？这个疑问她懂事时就在问自己，到现在她也不知道答案。现在他们的一辈子又会怎么样，他的一生里会永远有她吗？
　　溓眸想得出神，轻咳了几声。祁析把她放倒严严实实的掖上被子。
　　“这样好热，要闷死了。”
　　“这样才能发汗好的快。”
　　祁析俯下身环住她道：“你身上的香味好特别，是兰花的味道。一直都不会褪。”
　　“我也不知道是怎么来的，从小身上就带着这种香味。”
　　“你是天上的兰花花仙吗？”
　　“我才不是什么天人，我是俗人。”
　　“你身上的香味我好像很久以前闻到过，却想不起来了。”
　　“是别的女人身上。”
　　“你这个醋坛子，没有别的女人。”
　　“我才管不到你呢。”说到这里溓眸伤心起来，她是没有资格管他的，她没有办法陪在他身边，就没有理由要他寂寞的一个人。
　　“豫恒。”
　　“啊。”
　　这是他第一次听她叫他，似乎她也是第一个这样叫他名字的人。
　　“我没办法做陪你一辈子的女人，你不要为我再费心了。最后我只能辜负你。”
　　“只要我心里有你，你心里有我就是一辈子。”
　　“我心里没法有你。”
　　“我才不信，自从你我第一次见面，一见钟情，我就不认为再会有女人可以打动我。我相信在你心中也是一样。”
　　“你的一生注定不会只有一个女人，我从来没有想过这辈子会遇到爱情。即便有可能，我也是注定不可以有，因为爱我的男人只会因为我而获得不幸。如果我真的爱你，我就不应该要你承受这样的不幸。更何况，我没有办法容忍自己所爱的人除了我还要有别的女人。我没有办法和你长相厮守，也没有权利要求你一心一意。”
　　“如果有一天要你和我一起死，你会埋怨我连累你吗？”
　　“当然不会。”
　　“既然你不会，我又怎么会？你要的我可以给你。”
　　“当局者迷，你现在只是得不到我才会这样的在意我，等到你看明白，我也只不过是最乏善可陈的女人，你恐怕会后悔今天的冲动。”
　　“我知道我要的是什么，我永远不会后悔。”
　　“唐玄宗对武惠妃的也是爱情，可是她死后他还会找到更爱的杨贵妃。杨贵妃死后，如果他还有漫长的生命，如果还有爱的勇气，谁又说他不可能再遇到倾心去爱的女人呢？我喜欢《长生殿》，但喜欢只停留在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的不真实的誓言，背后真实的无常无奈却不愿意去看穿。戏词之所以会这样迷人，因为人们知道那里面的东西在真实的人生里是不会出现的。”
　　“一辈子很长，我可以用我的一辈子要你相信。”
　　溓眸不语，她多希望他能永远爱她。可是如果她真的爱他，她就不可以要他爱她。这都是造化弄人吗？
　　溓眸的病渐渐痊愈，祁析这才送她上岸。到了岸边溓眸背对着他道：“这辈子你是对我最好的人，可是我注定什么也给不了你。不要再想着我了。”说完看也不看他向前跑。
　　听他在后面喊道：“我不追你，不要伤了身体。”
　　溓眸听了更加伤心，等到终于脱离了他，靠在一棵大树上滑下去，抱着头哭起来。她感觉眼睛湿湿的，手上竟然是眼泪。这是她这辈子第一次哭，过去不管她多伤心，多想大哭一场，都挤不出一滴眼泪，现在竟然泪如雨下哭起来。他果然是她的克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