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普星球单身有罪》磨盘

32、救援

　　还有三天，就二十五岁。雅各布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手指无意识地摸着小指上的夫妻婚姻保护系统。

　　说是床，其实并不贴切，只是战舰上一个冷硬的金属板子。雅各布根本睡不着。也许是环境，他甚至觉得当初那张扑满灰尘的床比这个更舒适。

　　这个房间还住着另外几个科学家。灯关上了，封闭的房间陷入一片黑暗。雅各布还在出神，突然战舰震动了一下。

　　“发生了什么？！”

　　不止雅各布，房间别的科学家也骚动起来，聚成小集体议论纷纷。

　　这个房间没有窗，看不到外面的情况。雅各布想跑出房间去看看情况，但他发现其余科学家都只是议论，并没有出去查看的意思。

　　雅各布迟疑了一下。

　　他仔细听着门外走廊上的声音，很安静。

　　突然有“哒哒哒”的脚步声跑过，很快，一声枪响。

　　“啊”的一声，有人倒下。

　　“叫你们别乱跑！乖乖在房间里呆着！”是守卫在骂骂咧咧地警告房间里的人。

　　看来被击毙的其它房间的科学家。

　　雅各布一阵后怕，出了一声冷汗。他庆幸自己迟疑了，否则被击毙的人就是他了。

　　外面究竟发生了什么？

　　雅各布努力排出房间里的议论声，侧耳听着外面的动静。

　　是有人来救他了吗？

　　“咚”战舰又震动了一下。

　　坐在驾驶舱里的尤利西斯激动不已，接过性感女郎递来的药水，颤抖着喝下去。

　　“哦，真棒！战斗，真正的战斗！多久没有这美妙的感觉了……”

　　尤利西斯兴奋地叭叭叭按着按钮。

　　“biu~”三颗导弹从战舰上射出，追击到印有国徽的波普星政府白色飞船上。

　　船尾被击穿，白色飞船在太空中失控地打转，终于被驾驶员稳定住了。不料身后突然飞来几艘黑色飞船，猛力开火！

　　白色飞船彻底失控，被甩向了木兰星上。

　　这确实是来营救雅各布教授的救援队。

　　第一梯队在赶上尤利西斯战舰后，停了一下，了解信息布置战局。等第二梯队前来汇合，终于在今晚发起了突袭。

　　政府救援队的飞船比尤利西斯的在数量上占优势，政府的白色指挥舰在性能上也与尤利西斯的恶神号相差不远，原本该是很有胜算的战局，却不知恶神号上涂了什么材料，普通导弹甚至擦不了它的漆。势均力敌地飞来打去，双方损失同样惨重。

　　白色指挥舰上的指挥官正在思考是否暂时撤退，等到第三梯队汇合后再来总攻。正在这时，他惊异地看见面前的大屏幕上出现了一个黑点。黑点到了哪里，哪里的白色飞船就翻滚着落向木兰星。

　　“放大屏幕！”指挥官吼道。旁边的副驾驶员赶紧操作系统放大了那片。

　　大屏幕上的影像让他们震惊了。

　　那个黑点……是机甲。浑身漆黑的尤利西斯的机甲。

　　按说在这种规模的太空站中，机甲不应该出现，因为以他们当时的科学水平，机甲的研制并不深入，连飞船都比不上，机甲驾驶者的生命却更加危险。

　　可眼前的这个机甲，竟然能在枪林弹雨中安然无恙，还在不断地跳到白色飞船上，用金属拳头砸碎顶盖，让驾驶员因为缺氧而放开飞船控制。这时，机甲会再跳到另个飞船上重复一切。

　　而且，里面的是那个传说中的恶神吗？不是七十岁吗！

　　指挥官握紧了拳头。

　　“报告长官！第三救援梯队的长官想和您通话！”

　　“接通！”指挥官目不转睛地盯着这个黑色机甲。

　　“第一二救援梯队总指挥！我是第三救援梯队指挥，向您汇报，雅各布教授的命定之人没有如约加入我们！再重复一遍……”

　　指挥官呸了一声，“孬种！”

　　指挥官挥挥手，“暂时撤退！”

　　尤利西斯砸碎面前的飞船顶盖。飞船摇摇欲坠，他想跳到下一个飞船上，一抬头，全是黑色。

　　逃跑了。

　　“哈哈哈！”尤利西斯畅快大笑。随着飞船坠落，脚底喷起火焰，机甲飞到一个黑色飞船顶盖上站好。

　　“不用追了，返航！他们还会来的！”

　　黑色机甲被恶神号舰艇接收。

　　尤利西斯从机甲中走出。等候在外面的性感女郎赶紧扶住了他，一手递来了一瓶药水。

　　这和之前的蓝色药水不同，它呈粘稠的红色，看着到真的和新鲜血液相似。

　　尤利西斯英俊的脸庞，此时也有恐怖的异常。面部青色的粗壮血管鼓起，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血管中蠢蠢欲动，似乎下一刻就会从血管中爆出。他颤抖着接过红色药水喝掉，脸上的异动慢慢消失。

　　性感女郎扶着尤利西斯在驾驶室的皮椅上躺下。半个小时过去，手指指尖的颤动消失了，他把手平稳地交叠放在膝上，英俊的脸上露出笑脸，“谢谢你了，美美。”

　　性感女郎有点哀伤，“主教，请您注意一下自己的身体吧。教会上下可都依赖着您啊。”

　　“哦，真是爱操心的小姑娘。放心吧，我会长生不老的。”尤利西斯说着，目光盯住了窗帘，像是想隔着窗帘杀死什么，“只要有了解咒试剂，这世上就没什么能威胁我的寿命了……

　　震动持续了半个小时，终于停了。

　　雅各布半躺在床上，盯着黑暗出神。

　　是来救他的人吗？如果是，那说明失败了……

　　有人在外面帮助他的想法，让雅各布激动不已，像是黑暗中迷路的人几乎快绝望时望见了远方一缕光亮。

　　不过，即使不是救援队，雅各布也看到了机会，说不定下次能趁乱逃出去……

　　正思考得出神，有人碰了他一下。

　　“谁！”雅各布吓了一跳，冷冷反问，同时往被碰的反方向缩了缩。

　　“嘘……是我……”对方低声回答。

　　“……谁？”完全不熟悉的声音。他快速地过滤在这里认识的人，劳恩、尤利西斯、性感女郎，都不可能。

　　“白天坐你旁边那个红头发。”对方悉悉索索地回答。

　　……那个红头发矮个……从没开口对我说一句话，怎么会认为我能依靠声音认出他来呢？

　　“什么事吗？”雅各布继续戒备。

　　“我听你们白天说的，你研制出了解咒试剂？”

　　雅各布并不回答。对方意图不明，说得越多风险越大。

　　红头发矮个没在意他的沉默，“我看你在实验室痛了几回，解咒试剂的副作用这么大？”

　　雅各布脸色微变，疼痛时他明明克制自己，就是怕别人发现他的弱点，没想到还是被这人看出来了。这红头发矮个是离得近，不知道离得远的有没有人发现他的异常。

　　“你到底有什么事情？”雅各布快要生气了。

　　“嘘……小声小声……我知道你很戒备我雅各布教授，这也是理所应当的。但我和你一样，也是被抓到这里的科学家。虽然不是波普星人，但我到处游历，是在波普星被抓的。因此我对波普星很了解。我对你没有敌意，但这里别的科学家就不一定了。他们很大一部分是神约教的教徒，当然也有和我们一样被抓来的，那只是少数。”

　　看雅各布没搭理，红头发矮个继续说，“雅各布教授，外面那些人是来救你的吧？”

　　是想和我合作？

　　虽然雅各布认为孤军奋战确实难以逃脱，但如果对方没有足够的分量成为他的同伴，雅各布会拒绝。孤军奋战胜过猪队友拖后腿。

　　“雅各布教授……我希望能和你一起逃出去……对了，我叫艾格。”红头发矮个忐忑地说。

　　雅各布终于开口了，“我不能确定外面是否是救援队。你想和我一起逃，你有什么资本？”

　　艾格这个纯粹的科学家明显没理解到雅各布的逻辑，他呆滞着。

　　雅各布虽然也是科学家，但他没有把全部的精力放在科学实验上。做生意赚钱也是他的爱好，因此比艾格更懂等价交换的原理。他不是没有怜悯之心，只是，第一，他不能确定艾格是否值得信任；第二，一个人逃出去的难度很大，一个人加个猪队友逃出去的难度更大。不过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他是愿意提供帮助的。“你不能提供让我心动的资本，我是不会和你搭档的。不过如果我能成功逃出去，回头会让救援队救你的。”

　　艾格终于缓过神来，他这才明白雅各布不是一个常见意义上的好人——雅各布也不在意做不做好人。等对方逃出去再回头救自己，实在太难等待了。“雅、雅各布教授，我知道逃跑的路线……”

　　这正是雅各布需要的，他闻言眼睛一亮。艾格看到他提起了兴趣，小心翼翼地环顾四周，别的科学家还聚成小团体说话，他放心下来，献宝似的急切地小声道，“我观察到每周有一天，都会有外人进来补充化学试剂。走的是专门的后勤路线……我之前有跟踪过一段，到最后差点被发现便放弃了。不过我想这是我们最大的机会。”

　　雅各布点点头。“你还知道什么？”

　　艾格忙说，“我熟悉每个守卫，都可以告诉你。”他忐忑不安，“你能带我一起逃跑吗雅各布先生。”

　　雅各布沉吟一下，没有给出准确答复，“再等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