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氏灵异事件簿》天涯无居客

10、第三章（捉虫） 跳蚤街

　　收到钱款，少年难得摘下耳机，淡淡作答：“我爷爷刻的。老人家离世前精神恍惚，总说自己看见了真实的世界。”
　　精神错乱？真实的世界？
　　杨子言低头端详手中木雕。旁人看来，这只是一尊残缺的单脚木鹤，可在他眼中，这造型与《山海经》记载的上古神兽毕方别无二致。
　　《山海经·西山经》有载：有鸟焉，其状如鹤，一足，赤文青质而白喙，名曰毕方，其鸣自叫也，见则其邑有讹火。
　　杨子言将巴掌大小的毕方木雕揣进口袋，继续逛市集。二手旧物虽价格低廉，但他向来谨慎，死人用过的物件大多沾染晦气，若非必要绝不入手。他此行主要目标是旧书摊，机缘巧合下，竟淘到一套四年前的中文系大一全套课本。原主想必无心求学，书本保存完好，八成新旧，他仅以原价五分之一的价格全数拿下，心中暗自欣喜。
　　正当他为捡漏课本开心时，余光瞥见隔壁摊位，一名女生正拿起一只古风针线包。在外人眼中，这只针线包丝绸面料、绣着紫红色牡丹，做工精致、色泽艳丽，惹人喜爱。可在杨子言眼中，针线包被浓稠的黑气层层缠绕，阴气刺骨。
　　“这个多少钱？”女生爱不释手，轻声询问。
　　“一百元。”摊主开口报价。
　　女生面露犹豫，对学生而言，一百元并非小数目。
　　摊主连忙推销：“这是我奶奶年轻时亲手绣的，保存完好，颜色丝毫未褪。纯手工制品，机器量产的根本比不上，一百元绝对不亏。”
　　女生愈发心动，正要扫码付款，一旁忽然传来一道清冷声音：“针线包确实好看，只是死人用过的物件，未免有些不吉利。”
　　女生浑身一僵，猛然回过神。摊主年纪三十有余，他的奶奶必然早已离世。
　　“古董皆是故人遗物，怎么没人说不吉利？”摊主没好气地白了杨子言一眼，转头又对着女生笑脸相迎，“丝绸面料，最适合女孩子用。”
　　“真丝面料存放多年，怎会依旧鲜亮无晦？”杨子言低声呢喃，音量不大，恰好能让女生听清。
　　女生迟疑片刻，终究放下针线包，转身离开。
　　“小伙子，你这是搅我生意。”摊主脸色难看，语气不善。
　　杨子言淡淡一笑，拿起针线包拆开夹层，手指轻轻拨动，从中抽出一撮干枯发丝：“还是别用这种东西吓到小姑娘为好。”
　　看见发丝的瞬间，摊主神色一滞，再也没有争辩的底气。杨子言用符纸将发丝包裹收好，提醒道：“老板，有空去庙里烧香祈福，祛除身上的晦气。”
　　离开针线包摊位，杨子言走到不远处的石头摊。摊主是一位和蔼的老大爷，坐在马扎上，手里捧着泡着枸杞的保温杯。摊上摆满灰扑扑的原石，毫无观赏性，纸牌标注：一百元一块。
　　摊位前门可罗雀，无人驻足。普通人不会花高价买下一块普通石头，老大爷也不主动招揽客人，悠然喝茶，颇有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的姿态。
　　杨子言捡起一枚鸭蛋大小的原石，凝神感知，石内蕴含一丝微弱灵气。寻常石头绝不可能孕育灵气，他心头一动，看向老大爷：“大爷，这些石头是从外地收来的？”
　　“呵呵，早些年去缅甸旅游，随手带回来的纪念品。”老大爷笑意不改。
　　“一百元出售，您不亏本吗？”杨子言有些诧异。
　　“闲来无事摆摊打发时间，大多是废料，不值钱。”老大爷家境优渥，儿女孝顺，压根不在意这点得失。
　　杨子言暗自佩服，也不再客气，挑选两块灵气最浓郁的原石，扫码付款。
　　确认收款到账，老大爷慢悠悠提醒：“颖市没有专业解石铺，你若是自己切割，一定要小心。”
　　“多谢大爷，我自己就能解石。”杨子言将原石装进书袋，笑容明朗。
　　今日运气极佳，他又在毛绒玩具摊位，花十元买下一只小巧的布偶小熊。男生携带玩偶看似违和，可他能清晰感知到，这只小熊身上萦绕着微弱的财运气息。除此之外，他还以一百元的价格，捡漏一套古朴雕花西餐餐具。摊主误以为是廉价铝制品，杨子言却一眼辨认出是纯银打造。
　　看着支付宝余额所剩无几，杨子言果断停止采购，动身返校。
　　回到宿舍，双胞胎兄弟外出逛校园，刘阳正对着电脑打游戏。见杨子言归来，刘阳只是随口一笑，便再度沉浸在游戏之中。
　　杨子言将课本摆上书架，原石放在书桌一侧，当作练字镇纸。他取出包裹发丝的符纸，外层塑料袋隔绝气息，肉眼可见符纸已然烧成灰烬，里面的发丝干枯发白，彻底失去原先的润泽。原本附着在发丝上的浓重黑气，也变得黯淡稀薄。他随手贴上一张驱邪符，将物件放置一旁，不再理会。
　　随后，他拿出那套银质餐具，用软布细细擦拭。餐具因年代久远，表面发黑、微微变形，雕花古朴精致，形制偏向民国。杨子言打算日后找一家银饰店，清洗修补、还原原貌。
　　将银餐具收纳进配套塑料盒，他拿起那只布偶小熊，指尖捏紧布料，用剪刀剪开缝线。蓬松的白色丝绵之中，一卷粉红色的纸质物件悄然掉落。
　　“老幺，你拆小熊干什么？”刘阳被他的举动吸引，退出游戏凑近查看。
　　“总觉得这玩偶不对劲，里面好像藏了东西。”杨子言捡起纸卷，嘴角微微上扬，果然不出所料。
　　“是钱？谁会把钱藏在玩偶里面？”刘阳满脸诧异，又忍不住佩服杨子言的运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