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剑太子》凰流晔

6、情人藤·一

　　一个月后，南宗打电话给肖铮。
　　肖铮刚刚蒸好了酒糟，正在装酒。他从无良摊主的“旧书”上学了怎么酿酒，上网订购了一只蒸酒用的电蒸锅和酒曲之后就立刻动手，不到一个月，他做的第一瓶酒就新鲜出炉了。附带一提：装酒用的瓶子是方教授送的青花梅瓶。
　　南宗：“小铮最近我看了好多奇奇怪怪的尸体好恐怖嘤嘤嘤嘤！”
　　肖铮在“这货又抽风了挂电话吧管他个球”和“这是魏爷爷的孙子张阿姨的儿子自己的挚友（写作挚友读作儿子）还是等他说完了再挂吧”之中考虑了一秒钟，果断选择了前者。
　　反正如果真的有事南宗肯定会继续打电话的。
　　南宗的夺命连环Call连响了四五次，肖铮充耳不闻，直到装好了瓶才接起来：“究竟有什么事？”
　　南宗有气无力地说：“最近咱们市出了个连环杀手你知道吗？”
　　“不知道。”肖铮家里没有电视，上网也只看小说和天气预报，而且最近小蓝一直蹲在他家没回宝月湖去，所以这一个月他安安分分地宅在店里，连古玩街都没去。
　　“不太对劲啦，过来看看？”
　　“……”肖铮微微皱起眉头，“什么不太对劲？”
　　“……说不清楚。”南宗声音低了下去，听在十分了解他的肖铮耳朵里就显出几分心虚，然后为了撑住气势一样猛地高起来，“……总之你过来看看啦！”
　　肖铮顿了顿。他确实宅得够久了，也该出门晃两圈儿了。于是肖铮说：“好吧。你在哪里？”
　　“在家等着我来接你啊！”南宗的声音恢复了元气，像是怕肖铮反悔一样迅速挂掉了电话。
　　肖铮看着手中的苹果手机（张阿姨送的生日礼物），屏保照片上被夹在美丽少女和英俊少年中间的自己面无表情地和屏幕外皱着眉的他对视。
　　【主人要出门的说~能不能带小青一起去的说~】小拇指大小的淡青色光球飘到手机屏幕上停下来，圆滚滚的身体蹭着肖铮的手指。
　　“小青想出去玩吗？”肖铮露出一丝微笑。
　　【想的说~好不好的说~？】
　　小青光斑眼睛眨巴眨巴着卖萌，力求让主人心软。婴儿拳头大小的蓝色光球也飘过来，奋力往肖铮的衣服口袋里钻，以行动表明也想出门的意愿。唯有卷缸里的小金鱼哀怨地沉在水底，反正不能离开水的它是不可能跟主人出去的，它就不搀和了。
　　“好吧。”肖铮拉开口袋让小蓝进去，又小青塞进头发里，找出外出必备的外套手机钱包，还拍了拍小鱼的卷缸，“回来给你带小虾吃哦。”
　　小鱼哀怨地吐着泡泡。比起吃小虾我更想出去玩好吗？
　　肖铮收拾好杂货店，拉上卷帘门，南宗的路虎就“嚓——”一声惊险地停在了肖铮脚尖前。
　　肖铮对南宗这惊险的车技早已免疫了，反正南宗的幸运值很高，一般二般的车祸是找不到南宗头上的，但他还是给了南宗一个严厉的眼神，南宗笑嘻嘻无视了他。南宗对肖铮的严厉也早已免疫了，他知道要是真的出了什么事，肖铮是不会仅用眼神斥责他的。
　　“上来吧。”南宗笑嘻嘻跑下来，殷勤地替肖铮拉开副驾驶座的门。
　　肖铮皱眉。
　　南宗不解地回看。
　　“我给你的平安无事牌在哪里？”肖铮微微眯着眼睛盯着南宗。
　　魏爷爷家每个人身上都有肖铮亲手雕刻的辟邪玉器，南宗身上的是一块平安无事牌。在玉器界有个说法，上面不做任何雕琢纹路的东西叫做“无事”，因此平安无事牌整个牌面上没有进行雕刻处理，以取“平安无事”之意。
　　即使不从辟邪的角度来看，南宗的平安无事牌也是非常珍贵的。玉牌的玉料是肖铮亲自从缅甸选回来的翡翠玉料，油润细腻、毫无瑕疵的极品玻璃种，色泽纯正、超极罕见的血红色。玉牌长5.7cm，宽3.5cm，厚0.9cm，四角圆润，除了上方有个系挂绳的小孔，通体无痕。如果拿出去，少说也是五百万。
　　肖铮千叮咛万嘱咐，辟邪玉器绝不可以离身，南宗却老是不当回事，最离谱的是去年南宗为了买路虎，居然把平安无事牌典当了——幸好肖铮追了回来。
　　肖铮的眼睛本就是狭长的丹凤眼，每次眯起的时候，无星无月的黑玉瞳孔便更加深邃，威压简直是扑面而来，哪怕南宗被肖铮从小盯到大，这时也不由得尴尬地撇过眼睛，看天看地就是不敢看肖铮：“嗯……小铮……这个是有很复杂的原因的……”
　　“我正在等你解释给我听呢。”肖铮眉头拧成川字。南宗平均每年要因为各种原因“丢”一次平安无事牌，每次肖铮都想掐死他，因为原因各种离谱，总结起来一个词——犯蠢。
　　“……这……个……嘛……”
　　“给别人了？”
　　南宗低下头。
　　这是默认了。肖铮继续问：“女人？”
　　南宗不抬头。
　　肖铮磨了磨后槽牙，握紧拳头按耐下把南宗揍成猪头的冲动。他也不急着去找，坐进车里示意南宗开车——平安无事牌上浸润着肖铮的灵力，想找的话很快能找到，不必急于一时，等搞定了南宗身上邪气的来源再找也不迟。
　　肖铮在南宗下车的瞬间就察觉到了他身上邪气的存在。
　　南宗身上的邪气带着几分妖气的性质，论质量比方教授送的青花梅瓶要强些，但南宗是间接接触，邪气的目标也不是他，凭南宗的幸运值，邪气不会对他造成直接影响，然而只要他还带着平安无事牌，这点邪气是绝沾不上身的。
　　肖铮想到这里又咬了咬牙，暗自决定给南宗种上一缕邪气，要是不让他做上一个月的噩梦，他就跟南宗姓！
　　南宗发动路虎，一边小心翼翼地看着肖铮的脸色，作为一个心情指向型面瘫综合症患者，想在他心情不好的时候看出他的表情是不可能的，南宗缩了缩脖子，他已经看见成为茶几的未来在招手了。
　　南宗不敢说话，肖铮不爱说话，连口袋里的小蓝和头发里的小青都一动不动，路虎车里的气氛凝重得像死水一样，甚至没有一丝涟漪。
　　“是前世欠你的爱意~♪~化作今生情思记忆~♪~金陵城灯火萧瑟秋意~♪~青丝换霜雨~♪~”
　　南宗被突然想起的手机铃声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去拿放在仪表盘上的手机，不小心手抖把手机弄掉了，南宗连忙去捡，结果捡到了手机却拨错了方向盘：“哇啊啊啊——”
　　南宗惨叫还没停，肖铮已经牢牢按住了南宗的手，帮他控制住了方向盘。肖铮丢给南宗一个嫌弃的眼神：“手机给我，你专心开车吧。”
　　南宗乖乖交出背后印着被咬了一口的鸭梨的手机。
　　对面的人只说了一句话就挂了，甚至没有问问接电话的是谁：“南宗——到百家路来，又死了一个！艹！”中间夹杂着发动汽车的声音。
　　肖铮放下手机：“你上司。去百家路。”
　　南宗脸色严肃起来，他变道转向：“新的受害人？”
　　肖铮点点头。他看向车窗外，似乎……找到邪气的源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