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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季高扬 季高扬的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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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高扬的出生让季景年是喜上眉梢,心花怒放,当即便吩咐人去准备生辰宴,他要宴请各路亲朋好友,四方侠客,让大家和他一起分享这份喜悦。
是夜,夜沉如水,月满西楼。武林盟主府上也不见了白天的热闹,只剩下蛐蛐在角落里不知疲惫地叫着。
白天,季高扬在摇篮里被众星捧月般地照顾着,作为季府的独苗,唯一的男丁,他受到了比当年季高绯刚出生时还要多的爱宠,到了这晚上,留下来看护他的丫鬟和奶娘见他不哭不闹,沉沉地睡着,于是也禁不住困意,打起了瞌睡。谁也没有留意到窗外那个模糊的黑影,那影子就像是本就在那儿的一般,静静守候着,只等着伺机而动。
第二天,一声响亮的鸡鸣叫醒了整个季府,府里的下人都开始忙碌起来。
季夫人掀开锦被,准备先去看看自己的宝贝儿子。还没走到隔壁房间,只听一声大叫就从屋里传来,是奶娘王妈的声音!季夫人匆匆赶过去,“发生什么事了?!”
“夫,夫人……少爷不见了!”王妈哭丧着一张脸,“昨晚睡得好好的,一早醒来人就不见了!”
季夫人冲进里屋,里面只剩下一张空荡荡的摇床,丫鬟翠娟缩在角落里嘤嘤地哭着。
“这是怎么回事?!”季夫人一把抓过翠娟。
“夫人……呜呜……我不知道啊夫人……呜呜……”
“我的扬儿呢?!你们都干什么去了?!”季夫人声色俱厉,连声音都在颤抖。
不等奶娘和丫鬟说明情况,动静已经惊动了府里其他人。下人急忙去找来了季年景。季年景刚一进来,季夫人便觉支持不住往他身上倒去,季年景倒还算冷静,双眉紧皱着伸出手扶住夫人。
“师兄,扬儿他……”季夫人抖着手,指着空着的摇床,一脸的不敢相信。
季年景在路上听说了大致的情况,觉得事情绝非那么简单,一定是有人蓄意为之。不过不管如何,奶娘和丫鬟是难辞其咎。
看到季年景射过来的目光,王妈和翠娟俱是吓得一颤。
“爹爹,娘亲,你们看这是什么?”突然,女孩清脆的声音打破了屋里紧张的气氛。
不知何时跑进来的季高绯正趴在弟弟的摇床上左右荡着,手指着床边夹缝里的一个东西一脸兴奋。
季年景走过去一看,是一张折好的小纸条。众人屏息看着季年景取出纸条,展开。
将纸条上写的看完,季年景神情数变,最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师兄?”季夫人观察着丈夫的表情。
“夫人不必担心,扬儿他没事。”季年景叹了口气望向窗外。
“上面写了什么?”季夫人听了这话还是有点担心,总觉得丈夫那神情不像是没事的样子。
季年景挥退了众人。屋里只剩下他和他师妹两人单独谈话。
“昨晚‘武痴’李忆风来了,抱走了我们的孩子。”
“李忆风?!他不是早就退隐江湖了吗?”
“你还记得他当年说过会找一个徒弟传授他的不世神功吗?”
“你说的可是在武林大会的那天?”季夫人认真回想了一下当时的情景,“他好像是有这么说过……可这跟他抱走扬儿……”季夫人思及此,不禁张大了嘴:“你是说……”
“没错。”季年景此时已平静了下来。“李忆风看中了我们扬儿,要把他带到深山里当徒弟。”
季夫人的惊慌立即转为一脸怒容:“那疯子怎么能这样?!扬儿好歹是我们的孩子,他也是一代大侠,怎能不声不响就将扬儿抱走!孩子我们自会教养,容不得他人……”
“师妹!”季年景出声打断了季夫人。
“师兄!你是武林盟主,逍遥派的掌门!” 季夫人急了,“李忆风这么做分明是不给你面子!你得赶紧把扬儿找回来,他还那么小,在山上可怎么活……”说完,季夫人忍不住哭了起来。
季年景看夫人这样也有点心软,叹了口气将夫人楼在怀中:“别哭了,在我看来,这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李忆风要是真想带走扬儿,我们一时半会儿要找到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季夫人听了这话心凉了半截,哽咽道:“我可怜的扬儿……只求李忆风莫要亏待了他……”
季年景轻拍着季夫人的背默不作声,他的脑子里盘旋着当年李忆风大战段传光的情景,李忆风年轻时风姿卓绝,神功盖世,连他这做了武林盟主的人心里也是有些欣羡的。
“今路过此地,高扬小儿颇得我眼缘,我便收他作徒儿,带回山中,季兄弟勿念,二十年后定带其下山。”这是那张纸条上写的。季年景将纸条夹入一本剑谱内,这本剑谱本是季年景为季高扬日后练剑准备的,可现在也用不着了。
季高扬被李忆风带走的事只有季年景夫妇知道,其他人都不知详情,但盟主公子失踪确实是一件大事,于是季年景对外称将季高扬送去了一个武林老前辈处抚养,让大家不必多虑。
日子就这么不知不觉的过去。
话说季高扬一天天地长大,在山里的生活倒是过得游刃有余。这座山就像是一个远离尘世的地方,但这里并非只有李忆风和季高扬师徒俩,大山的附近还生活着一些淳朴的山民,当年季高扬被带到这里来时还小,全靠着一个村妇母乳的接济才不至于饿着过头两年。当然,能被李忆风选来归隐半身的地方并不是表面上看起来这么平凡,这山上物产丰富,草木灵秀,终年浓雾不散,而且周围一山接着一山,看起来还都一个样,让人觉得似乎永远也走不出这茂密的山林。
在季高扬十五岁时,有一天练一门颇难驾驭的轻功,因刚刚掌握了气息与步伐的要诀,兴奋之下忍不住在林间肆意驰骋,纵情穿梭,结果一不小心就跑到了太远的地方。本来他的记忆力是非常好的,随手翻看一本剑谱或心法都能过目不忘,但这次他却迷路了。放眼看去,四周的景致都很陌生,根本记不得刚才是从哪个方向过来的了。
他记得师父曾对他说过,他们所在的这座山名为小蜃山,身在远处的人当天气好的时候能看到山的一个轮廓,但走到近前都会被山上的阵法所迷惑,感觉这山就像海市蜃楼一样凭空消失了,根本不存在,只是先前的自己眼花了而已。至于后来他问师父既然有小蜃山,那有没有大蜃山?山上的阵法是怎么来的?他师父都只是含含糊糊地带过,只是告诫他没经过他的同意不可擅自下山,不然触动了其间隐藏的阵法会很危险。
看来,他这次是闯进了这些五行阵法中了,这些迷阵大多只在小蜃山的边缘,平时是不容易撞见的。其实他长这么大,还没有一个人独自走出山林过,每次都是跟在师父后头,去山下,去不远的小镇,去热闹的集市,小时候不觉有什么,现在回想起来师父走的每一步却都是不寻常的,含着变化无穷的五行机妙在里头。
不过不巧的是今天李忆风一早就出门了,一时半会儿也回来不了。季高扬在原地歇息片刻后,准备试试在师傅寻来之前自己能不能破阵出去。
他仔细观察了一下周围的景物,除了弥漫四周的雾气,一切都很普通。似乎师父以前从没带他到过这里,而他自己从小就规矩老实,也没胡乱闯过山林,虽然也很喜欢山外镇上的繁华热闹,但他更喜欢跟着师傅潜心练功,每当有了进步被师傅夸赞,他都会乐上好一段日子,那种喜悦不是外面的一串冰糖葫芦就能替代的。
眼下这种被困的情况他还真没遇见过,看来要出去得花上一段功夫了。他记得师父的藏书中有一些是关于机关布阵的,虽然与武学没多大关系,他还是颇感兴趣地看过几本,自从长大识字以来,他发现他师父虽然武艺高强,但却对奇门八卦、风水神鬼等方面的东西很热衷,从他那一屋子的书中就可以轻易看出。五行阵法、机关遁甲自然也包括在内。
他回想了一下以前下山的路线,似乎每次都是走的不同的路,但他现在知道那只是一种障眼法,能通往山下的路莫过几条,其他的可能都是死门。
也不知当初是哪位高人将小蜃山布置得这么严密,不知他当时用意何在。
季高扬用剑在途经的树上做上记号,又这么走了一圈,回到了原来的地方。看来按平常的套路是不行的,只会白白耗费体力,可这阵里的东西都是些不会动不会说的死物,也没办法硬闯,唯一剩下的方法,只有找到这阵的阵眼,才能看到出路。
季高扬轻轻闭上眼,这时候眼见的不一定为实,看到的太多反而让人迷惑。他静静聆听来自四周的声音,从小习武让他的听觉异于常人的灵敏,很多细微的声音在此刻都像被刻意放大了般清晰起来,有草丛里的不知名的昆虫发出的声音,有远处的鸟鸣,甚至还有风吹动树叶发出的“簌簌”声……
对了!风声!他能感觉到风声的由远及近,那声音并不杂乱,一股股地朝着一个方向,携卷的气流甚至越来越强劲,根本不像这树木遮天的林里能有的风。
季高扬镇定了一下心神,依然闭着眼,顺风舞起了一套剑法。这套剑法名为流影剑法,挥剑时讲究身形流畅,动作要出人意料,剑身化影,让对手不可捉摸。此剑法虽然手上招式华丽,但步伐却稍逊一筹,显得很凌乱,这点瑕疵让这套剑法创立出来就被高手称作是花拳绣腿的功夫,中看不中用,只能拿来让初学者练练手。不过,正因为这套剑法对步伐的要求不高,才让季高扬利用了一次。
季高扬根据从书上看到的阵法图样,脚踩着从脑海中化形的路线,一个阵一个阵的试着,直到满头大汗了,才终于在轮到撒星阵时感受到了风向的一点变化,他欣喜之下又连续舞了几遍,终于,剑歇,风亦止。他慢慢睁开眼,眼前的景象让他惊起了一身冷汗,止不住的后怕。